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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梳妆盒又见梳妆盒 傅辰音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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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道:“郡主竟是还未用膳?”
李赫放下手中茶杯,揶揄地看着傅辰音:“听说文源郡主今是甚是勤快,竟是一人便将课堂打扫干净了。想是现在还来不及用午膳吧。”
傅辰音脸红了红,想他们定是知道今日发生的事了,嘴硬道:“没想到世子也是如此好八卦之人。”
“进学生活很是枯燥,文源郡主的光荣事迹却是为大家提供了饭后的谈资,也不负郡主辛苦一场。”李赫慢悠悠道。
白珩见小姑娘就快要恼羞成怒了,急忙打岔道:“郡主何不在这里进食,我这里正烹着一壶好茶,膳后饮用也是甚好的。”
傅辰音想回房后可能连冷茶水都喝不到,而且白珩的茶也确实是香气宜人,定然是好茶叶,便不客气的步进了小亭子:“叫我傅辰音便好,‘郡主’听着很别扭。”没有身为郡主的自觉的人自然也是不在乎那个名号的。
“在国子学中,众人皆是孔夫子的弟子,无论身份地位。若是太重那些虚礼,反倒显得世俗了。是吗?辰音妹妹。”白珩一边挪开古桌上的古琴,一边道。
“正是这个理儿。”傅辰音端出食盒里的那碗面条,笑眯眯道。
却见那碗面,汤底清亮,面条细如发丝,面上的牛肉一片片摆得甚是墩厚,没有多余的点缀,却散发着最纯朴的诱惑。傅辰音更是笑弯了眼,心想,总算有能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的东西了。
顾不得边上还坐着的两个人,傅辰音便提起筷子吃了起来,虽然已是半温,但依旧美味至极,她觉得自己的舌头也欲追随着口中的面条肉块一起被吞入腹中。
“辰音妹妹很是勇猛啊。”傅辰音本就圆圆的脸此时更是被撑得鼓鼓的,李赫觉得不逗逗她的话就太可惜了。
傅辰音实在是抽不出嘴来顶回去,只得奉送李赫一记白眼。
白珩却不是那般聒噪,为傅辰音斟好一杯茶,便安静地坐在一边擦琴了。
这样的场景傅辰音看多遍,洛臻也是个俊美少年,拭琴的画面也是甚为美妙,但白珩做起来的感觉却是与洛臻很不一样的。如果用优雅来形容洛臻拭琴时的气质的话,那白珩便是干净。
小凉亭里的白衣少年,不染纤尘,只安静地坐在那儿擦拭着他的琴,仿佛这世上任何俗务都打扰不到他。
傅辰音吃着自己的面,也不忘抽空抬起头来看白珩两眼养养……
“果然是秀色可餐啊。”一句话讲出了傅辰音的心声,却是闲闲坐在一旁的李赫。
“李赫,你的嘴真是辜负了你的好相貌啊。”傅辰音认真地对他讲。
一碗面吃完,又饮了一杯香茶,傅辰音完满了,满心的郁气也一扫而光。
掏出手帕抹了把嘴,傅辰音对白珩道:“吃饱了,我也该走了。谢谢你的茶水,很好喝。”
白珩笑了笑,回道:“不客气。若是喜欢,我可以送些茶叶给你。”
“真的吗?我便厚着脸皮要些了。”傅辰音想起洛臻也是很喜欢喝茶的,觉得可以帮他要些。
“那下次我带给你。”
傅辰音高兴道:“嗯,好的,我就先走了。”说完,拎起食盒,朝亭里的两人挥挥手,便一路小跑地回房去了。
看着傅辰音一蹦一跳离去的身影,李赫走近白珩,说道:“北疆可真是个好地方,养出这么个宝贝来,倒是比京里那些大家千金有些意思。”
“北靖王就这么一个女儿,自是百般呵护着长大的,哪里有机会去感受世间的人情冷暖。”白珩继续拭着他的琴。
“那位洛臻看着也对她很照顾呢。”李赫啜了一口茶。
白珩的动作顿了一顿:“听说两人是一道长大的,自是感情不同于一般人。”说完转头看向李赫:“十一皇妹对洛臻很是看重,日后可是有得闹了。”
“我看这辰音妹妹对你也是很有好感呢,你可要好好对人家的。”李赫揶揄着道。
白珩也不恼,依旧轻笑道:“同学之音自是互相照顾的。”
太阳当空照,暖意融融,春日的嫩芽也在树枝间隐隐绰绰地现身了。
白珩是个说话算数的人,第二天中午,他便带着一盒茶叶赶到了傅辰音的房前,手里还拎着一个木盒子。
只见房门大敞着,傅辰音正和左相幼女温嫄头挨着头说着什么,一双圆目笑得跟月牙儿似的。白珩终于明白洛臻为何对她这样照顾有加了,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儿,确实是需人加倍呵护的。
矜持地敲了敲房门,房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两人这才发现来了客人。
傅辰音忙站起来把白珩迎进房里。才十二岁的小姑娘,也没有什么好避忌的。
为白珩倒了杯茶水,傅辰音便见白珩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朝她说道:“这是答应过给你的茶叶,还有这个,”白珩指了指那个木盒,“上次听赫说你是因为没有带梳妆盒才被欧阳夫子惩罚打扫课堂的,回宫后着人找了找,终是在我母妃的库房内找到一个。你看看喜不喜欢?”国子学宿舍有限,公主皇子们以及家在京里的弟子们都是每日都要回家的。
傅辰音不好意思了,白收了人家一盒茶叶就算了,哪儿能再拿别的东西,何况这个白珩送来的梳妆盒一看即知是价值不菲,虽然不像白琇那个镶满的宝石,却是造型古朴,雕刻在上的花纹尤其精细,栩栩如生,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白珩是从宫里拿出来,定然也是很精美的。
一把将凑在一旁看的温嫄推开,傅辰音将面前的梳妆盒推还给白珩,道:“这个我不能收的,太贵重了。”
白珩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不过是梳妆盒,以前别人送给我母妃,我留着也没用,你拿去便是物尽其用了。下次可不要再被罚打扫了。”说完,冲着傅辰音笑了笑。
傅辰音想起昨天被他看到自己擦地板的糗样,脸一瞬便变得通红。
温嫄也在一旁怂恿她:“是啊,你就收下吧,下次欧阳夫子可会罚得更惨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梳妆盒真的好漂亮啊……温嫄努力掰回自己盯着梳妆盒的目光,看向傅辰音。
“无功不受禄,还是不要了。反正过几日便要休沐了,我可以自己去买的。”傅辰音坚持。
温嫄急道:“这你就不知了,梳妆盒这类闺阁里的东西,一般都是订制的,想买现成却是不能了。可要是订制的话,你定是赶不及下次夫子的课了。”
傅辰音想想到今天依旧酸痛的手腕,犹豫了。
白珩趁热打铁:“辰音妹妹便收下吧,再推辞便是看轻你我之间的情意了。”
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话更是没说两句,哪里有什么情意可言,不过他这样说,傅辰音觉得自己若是再推辞下去便有些不知好歹了。
“那就谢谢珩哥哥了。”收了人家东西,嘴巴自然要甜些了。傅辰音心想,下次还是另外送个东西还他人情好了。
虽然年级尚小,却也不方便在女子闺房中呆太长时间的。白珩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目送白珩离开,确认他再不见自己的声音,温嫄急忙拉着傅辰音道:“说吧,你什么时候跟九皇子这样熟的,连‘辰音妹妹’‘珩哥哥’都叫上了?”
傅辰音辩白:“哪有,不过是昨天路过那边的小竹林时遇上了他,随便闲聊了几句。我们都觉得称呼封号没人情味了点,便说好叫名字就可以了。”
“真这么简单,那怎么连梳妆盒都给你送来了?”
“他不过是看我被罚打扫整间课堂,可怜我罢了。”傅辰音看她一脸的羡慕,就说:“你喜欢?那跟你换。”
温嫄忙摆手不停:“这可不行,人家送给你的,我拿去用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
傅辰音犹不自觉:“什么心意,不过是同学之谊罢了。”
温嫄懒得理她那颗榆木脑袋,要是同学之谊都有这么体贴就好了。
傅辰音想着要把茶叶给洛臻送去,便草草打发了温嫄。拿起桌上那一盒茶叶便冲向了洛臻的房间。
对于洛臻的房间,傅辰音早已是熟门熟路了。
一路跑了过去,谁知刚到门口便与从房里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傅辰音只觉自己的脸撞进了一团软绵绵里,接着便听见一声娇呼,傅辰音摸着自己的脸,抬头便看到刚撞到自己的白琇正娇娇弱弱地被洛臻扶着,而且几乎大半个都窝到了洛臻的怀里。
这也太娇弱了,傅辰音腹诽。
刚想过去帮忙扶扶,洛臻发话了:“怎的这样莽撞?”明显是对傅辰音说的。
本来也没什么的,大不了跟白琇道个歉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己撞了她,可是被洛臻这样一说,傅辰音觉得自己委屈得不得了,我也被撞了啊?!!!
歉也不想道,只愣愣站在门口,看他俩要抱到什么时候。
洛臻将白琇扶好,便站到离她一步开外。这个动作让傅辰音心里舒服了一点点。
白琇也识趣,“我没事,东西给你送来了,我便走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傅辰音一眼,迤迤然走了。
傅辰音气嘟嘟进到房里,指责洛臻:“我也被撞到了,你怎的也不来扶扶我。”
“你不是好好的么?人家十一公主可是快摔倒的。”
“那你也该也来问问我好不好啊?”
“那你好不好啊?”洛臻哄道。
傅辰音更气了:“好到不得了。”不带这么敷衍人的。
将手中的茶叶盒子放到桌上,“这是给你的。”傅辰音觉得,即使洛臻见色忘义,她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洛臻拿起盒子打开,又闻了闻,问道:“这可是贡品,你怎么来的?”
傅辰音忙着喝水,含着一口水便道:“白珩给的。”
“他作什么要给你这个?你们好像也不认识吧?”
“昨天在路上碰到他正在烹茶,我赞了声好,他便了些我。”傅辰音轻描淡写。
洛臻默默放下手中的盒子,转身又拿出了一个梳妆盒:“拿去吧。”
这回轮到傅辰音问了:“你怎么来的?”想起刚才白琇说她把东西送来了,急道:“白琇给你的?”
洛臻点点头,他不方便下山,可是白琇每日都要回宫,便托她去买一个。这个便是她今日带来的,看品质,应该是宫中的。
“你付她钱了没?”傅辰音凑近问道。
“付了,她没收。”
傅辰音把梳妆盒往自己这边一划,道:“白送的,不要可惜了。”
洛臻听完,笑着推了傅辰音的头一把。
“不过,刚才白珩也给了我一个,我可没有两张脸可以用。”傅辰音为难了。
洛臻这回不问为什么了,只低头思索了一阵,道:“你喜欢哪个便用哪个吧,反正都是白送的。”
“嗯,休沐的时候你陪我去买个物件送给白珩吧,早些把人情债还了。”傅辰音说。
洛臻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回身取一套茶盏,竟是准备烹茶了。好茶叶,可要好好品品,勿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