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7 ...
-
07.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天狼星没有选修的神奇生物饲育课,带着点亏欠的情绪,他竟然没在校园里游荡或答应路上的邀约,决绝地拒绝了几个人的邀请后,走回卧室里。
拖出平时用来绘制地图时用的大画板丢到床上,抽了张羊皮纸平铺在画板上,随手拿根羽毛笔,认真地写起作业来。
平日都因为懒散而直接向雷木思伸手拿作业抄,可今天,他想试试看认真完成作业,让疲累的雷木思回来能少用一会儿脑筋,早点抄完,早点休息。
不过月影应该不会抄吧,他自己边想边写,大概比起抄的还要快。天狼星想着,想起上学期又由雷木思夺魁,取得全级学业优秀奖第一名──他们都同意,如果雷木思不是跟他们混在一起恶作剧,应该连操行都拿优秀奖。就因为他们表面的对立,时不时会把对方扯下水演场戏,才让雷木思的档案上添上一些几乎是无伤大雅却算是败笔的纪录。
记得他们这样讨论时,雷木思双手插在袍子的口袋里,耸耸肩,就像天狼星平日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调调儿。
「操行奖都让循规蹈矩的人去拿的,即使没有你们,我也不是那么乖巧……至少不是乖巧到可以拿操行奖的人。何况我都几乎拿了全科目的第一了,好歹让别人拿一些吧?这些奖学金够我下半年买好些书本、买几件漂亮袍子和去蜂蜜公爵买贵一点的巧克力了。」
他们丢他枕头或赏他几个亲昵的拳头,笑骂他嚣张。
「明明没少跟我们去恶作剧或探险,课业却这么好……不得不承认,月影真的很聪明哪。」詹姆揉揉雷木思的头发。
「在我看来,真正聪明的是鹿角和兽足吧。」雷木思抱着刚才枕头大战向他丢来的枕头,蜜色发丝有点凌乱的在额前,眼睛带笑,像个玩疯了的孩子一样。「先别说用在用功的时间差距,创造力才是真正显示聪明的地方啊。」
「我们的军师竟然抹杀自己的天才,真叫我们这些庸人无法抬头呀。」天狼星再丢了个枕头过去。
雷木思一并接住,把两个肥肥的大枕头抱个满怀,下巴抵在枕头上,微笑。「如果我叫有天才,那你们叫什么好呢?我有本事把一百个咒语通通背下来,并能把其中九十个轻松应用;你们就是背下九十五个,鄙弃五个不屑去记,活用所有记下来的,自己再创五个咒语的人。」
随意地挥着魔杖,杖尖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形成一串串由紫色银色小星星组成的闪光,停在半空,久久不散。这是詹姆和天狼星发明的其中一个小咒语,闪光咒加飘浮咒加黏贴咒的混合体,天知道他们怎么弄出来的,这咒语在派对上很受欢迎。
他们以自己的名义轮流公开新咒语,许多都是派对或日常能用的,并且耍点小心计地卖关子只公开一半。比如天狼星就大方送出这紫色星星的咒语,要其它颜色的就请他去派对玩,他很乐意帮忙做出各种颜色的装饰。这样不是为了保守秘方,而只是确保每次派对都没有错过。只要他们其中一个出现在派对上,就会有好事之人或想巴结的人来通知另外三个,他们就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会场,暗带把戏的玩,眉来眼去的玩,心灵相通的玩。
天狼星和詹姆去到哪都是风头,走哪边刮哪边,他们都认为雷木思不了解他自己若能放得更开,就能做出更多意料之外的事,到时表面不和的局面能玩得更精彩。不过提到这点,雷木思都是摆摆手说懒得玩这种,又不是他风格。
天狼星觉得自己和詹姆本质很接近,爱追求刺激,爱追求生活的乐趣。或许家族背景使然,他追求刺激追求到一个可以不要命的地步,有时连詹姆都忍不住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至少这一点詹姆比他理智;至于雷木思呢,虽然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们身边,却总是语不惊人誓不休,脑里的疯狂念头可不比劫盗组任何一个人少;彼得在他们之中是个和善的小东西,当他们做得太过份时,他会怯怯叫住,然而比起这适时阻止他们造成大灾难的能力,他是一个好厨师和好裁缝这一点更令他们赞赏。
「咦,兽足,你怎么还在这里?」
趴在床上的天狼星懊恼地看着面前的羊皮纸,发现上面的字明显比自己游走的思想少许多,回想下自己怎么由作业联想到一堆杂七杂八倒是记不起来了。
「我在写作业啊。」天狼星拿着羽毛笔的手向后挥一挥,权充向彼得打的招呼。
嗯,这字数,看来写作业不是他的强项……
「奇了,你竟然在这时间写作业。」彼得边把书包放好,边闲谈道:「我刚才经过魁地奇练习场,看到鹿角他们在准备练习,你怎么不用去?」
哐的一声,天狼星额头撞到画板上。「梅林……」他忘光了。
跳起来冲到衣橱扯出魁地奇队袍,一堆灿烂的各色花衬衫、校袍礼袍、浮夸的鲜艳长裤也被哗啦啦地一气拉了出来落在地上,他皱着眉瞄了一眼,没来得及顾那堆衣服,就揪着队袍冲出门口。
已经迟到了,但能少迟点就少迟点,除非他想被队长埃尔维斯念到宁愿把耳朵割掉。
***
在魁地奇球场上,谁都有机会当明星。一如艺能偶像界,有些星星比较暗,闪一下就没人留意没人记得,有人光芒万丈流传万世。是不是能流传万世得在万世后证明,詹姆和天狼星这几年一直在球场上发光发亮却是不容置疑的。
那是耀眼到叫人无法忽视的组合。
他们虽在同一个队里,但基于「跟对方不共戴天」的设定,即使在球场里,也表现得针锋相对,互相嘲弄,向对方呛声,有时吵得连队友都会担忧他们内讧到输掉比赛,但他们从来都没让队友真正觉得危险过──因为他们从来都是葛莱分多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并不是说没有他们就不可能赢,可葛莱分多赢的时候,他们都刚好在队里,久而久之就被队友和球迷传为「必胜的传奇」。
没有外人知道,他们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玩。
当然雷木思和彼得不在外人之列。
「波特,受死吧!」
天狼星喊了声,游走球狠狠打过去。
詹姆把扫帚急速往下疾坠,险险避过力量速度都没留半分余地的游走球,笑声在球场中响亮地响起:「想把我打下来,你得再吃几年饭!」
天狼星把另一颗游走球挥击往詹姆,再一次被詹姆流丽地闪过。
「布莱克!你已经迟到半小时了,还来闹,是想要我把你踢出队吗!」埃尔维斯气得冒烟。
「谁让你想出正选后备抽签分队练习对战的主意啊。何况,」天狼星勾起嘴角,故作邪气的迷人的笑窝若隐若现,勾得场地周围的座位传来一片抽息尖叫。「你舍不得踢走我这种人才的,埃尔。」
天狼星是那种可以一心多用的人,擅长观察多方动向,当个一百二十分攻击力和掩护队友的打击手;可当他作为追纵手时,灵活多变的跑位、假动作和爆发力同样让对手头痛。
哪边状态不好或是缺人就去哪边,定位弹性,球技出色,本应是个不可或缺的正选选手,也的确嚣张得起。
然而最糟糕的是他大爷爱不打就随时不打,原因可能是天气差,可能是跟队长吵架,可能要约会,可能看波特不顺眼,或纯粹他心情不好。
起初出现这种情况,就算全队跪在他面前求他出赛,他都不为所动,可某次他为了约会没出赛而比赛输掉,詹姆闷闷不乐了一整星期。詹姆没说什么,也不会对最重要的死党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如果天狼星有进场跟詹姆合作,战果必定不一样。雷木思和彼得把他揪到一旁,警告威胁他别这么任性,说他虽然只视魁地奇为休闲活动,学院里却很多人把它看得比课业还重。看在詹姆泄气到连晚餐的苹果奶冻都吃不下的份上,加上友人们的可爱威胁,他只好大笑着接受。
──「兽足,你敢再不去魁地奇比赛,我们就把夜游改成晨游!清晨四点!」雷木思如是说。
聪明如雷木思啊,既不会伤害到友情,又轻易地抓住他的要害有效威胁他──月影明显清楚他不会放弃与友人出游探险的机会,要他四点起床却痛苦至极。
从此他和詹姆就成为魁地奇球场里的一对奇葩:明明仇视对方,比赛时却配合得天衣无缝。詹姆固然是天才搜捕手,然而那也需要极完善的掩护才做到最佳的发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这天的浓雾让练习赛变得额外刺激好玩,天狼星往往以出其不意的角度把游走球击往詹姆,也不是说一点都不危险,只是他太有信心詹姆能避开;詹姆分队的打击手瞄准天狼星,游走球快飞到他面门了,他又隐进浓雾里不见身影,让对方头痛不已。
大汗淋漓,加上雾气水珠,队袍又是湿成一滩,天狼星扯走队袍搭在肩上,跟其它队友笑笑闹闹走回葛莱分多塔。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惊愕地呆站在走廊里,血液涮一下的冲到脑门。他没忍住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拳,对自己产生极大的怒气:魁地奇的刺激,竟然让他把雷木思给忘了。
那个生着病、而且忙碌得要命也毫无怨言地帮他顶了考卷的雷木思。
天狼星不理队友的愕然和叫唤,冲回房间,只见彼得一脸惆怅地在做作业,没看到应该早就回到房间的雷木思。
「月影人呢?」
「不是去做试卷吗,没回来过啊。」
身上贴得紧紧的汗湿短袖衫让他更焦躁难受,他暴躁地打了墙壁一拳,吓得彼得从书桌边弹起来想问怎么回事,他已丢下队袍三步并作两步再度冲出宿舍。
一堆同学正涌出去打算吃晚餐,中途碰见詹姆,他没空回应詹姆丢过来的疑问眼神,一心往他心中的那个方向奔去。
只是一张普通考卷,雷木思不可能写到吃饭也不见人影的。他那么爱走人少的路,会不会晕倒在一旁没人理?
该死,他竟然一直在玩魁地奇没理雷木思。
才叫自己进步,却立刻不争气了。
平日挺爱霍格华兹的神秘好玩,有些通道会因时间或气候或不明原因改变方向和目的地,任由他们探险得再多,都没办法完全发掘出霍格华兹的秘密。他们最没办法把握的一片区域是在这傍晚时分最容易出现的,他们见到过三次,但都是饿得半死赶着去吃晚饭下碰见的,胃是紧急状况,地图是长期战斗,所以他们那一刻都选择了飞奔往饭堂,吃饱回去已经找不着那曾经出现的路了。
教授们有禁止学生踏入划起来的部份,可四人组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防护撤掉,换上他们建立的特殊结界,保障其它学生不会走在里面遭遇状况之余,更方便他们夜行探索。
不过现在天狼星有些恼怒:这间学校的信道乱七八糟也不找人整理一下,邓不利多是怎么管理的?
以他所知,雷木思想清静时就最爱走这些路,因为这些路不会遇上人工鬼打墙,即使这是在绕远路,回房间也一定比走正常的路快──他偷偷跟过在雷木思身后,发现十分钟就回到房间的路,雷木思能走上两小时,就是因为不断有人截住他。
当个尽责又受欢迎的级长其实真的挺辛苦的。
天狼星不让自己停下脚步,拿出魔杖边念几句咒语边冲进他们设置结界的范围里,不住奔跑。
这城堡看上去已经不小,经过压缩空间后,里面比实际看上去的大得多,以致于他几乎用全速跑了五分钟都没跑完一层。
「月影!你在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不就是晚了点回房间吗,可能坐在房里等个五分钟雷木思就会回来了,他心里是在焦急什么?
可恨的是他知道自己的直觉离奇的准,尤其是不好的部份。
雷木思不是他,他会随时因为一个突发的恶作剧灵感或路上突然被邀的约会失踪几个小时,所有人都习以为常;雷木思是个爱守时有交带的乖孩子,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基本上都会先讲清楚,所以这次过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人,实在无法不让他往不寻常的方向想。
「月影!听到的话应应我!」
心里想着,这么紧张地到处大喊,雷木思会不会突然冒出来笑说他大惊小怪?被嘲笑也好,他这一刻只想雷木思平安无事地走出来露个脸。
一边跑一边拿着手里的双面镜猛敲,詹姆大概在吃晚饭的人堆里,要溜出来需要点时间,但他忍不住不断地敲,希望詹姆快点脱离人群过来帮忙搜索。
突然,刚跑过的幽暗走廊里转角闪了一下白光,他折回头朝里面喊了声:「月影?」
走廊深处以一下闪光作为响应。
天狼星立刻拔腿奔往发出闪光的地方,焦虑着为什么雷木思不直接回喊而要做出光线答应。
脚步没有停,他抓着魔杖念了个发光咒,暗骂怎么这边竟然可以昏暗到几乎没有灯光,就算懒得每天晚上来点烛火,捉几只烛光虫养在笼子里挂在墙边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放一只加上少许饲料,发光发十年也不是问题。
魔杖照向转角,他见到雷木思坐在楼梯间,脸色有些苍白,一条腿陷在楼梯里,无奈地看着他。
所谓陷在楼梯里,不是指那种木板太脆弱、脚太用力踏破然后脚掌卡在那边而已,而是真的整条腿陷了进去。
天狼星看得目定口呆。「怎么搞的?」
「我也想知道。」
雷木思一开口,天狼星就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大喊响应:这声音已经沙哑到快连气音都发不出了,看来这感冒不轻。
天狼星三两下跃跑到雷木思身边,蹲下查看。「有受伤没?」
蜜色头发轻晃。「没事,只是拔不出来,就算能拔也不敢拔出来。」
「怎么说?」
「里面有东西抓住我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