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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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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事情是这样的。
雷木思稳打稳扎的记忆力从来不是问题，这才刚学过魔药配方及调制方法、又刚做过一次成品的短期记忆更加鲜明，他三两下就把考卷写完，想抄近路回卧室休息──有人的地方距离怎么短都是遥远的长路，没人的地方就是近路，哪怕面前是十米的大直路通往目的地，只要有人就最好绕走──于是他走出魔药学教室之后，想都没想就往地牢走廊一角走去，用魔杖以特定的节奏轻敲石壁上的烛灯架，直接走进墙里。
进入墙后是相对陌生的地方。即使这也是在霍格华兹城堡里，光线却比起史莱哲林的地下层还要黯淡，窗外投影进来的是城堡别处的光，称得上鬼影幢幢。
雷木思让魔杖尖的亮度加强得足以照亮五米内的地方，五米之外仍是几近黑暗的一片，但他的心半点都不慌，一来是向来有夜行活动，早就习惯了这种阴森；二来是这里不会有其它人，他不用提防些什么；三来是他是只狼，没听过狼会怕黑暗的，也只有在这种阴暗不明的环境里，他会觉得夜视能力特别高的狼人体质有半分好处。
他的记忆力的确很好，但发烧生病下的判断力不太好，在通往宿舍的路上拐错了弯，早了一个路口或者晚了一个路口，他转入一个长得差不多但还未探索的地方。他没有发现自己转错了弯，恍着神一脚踏空在楼梯上，连挣扎的反应力都没有就整条腿陷进去，心里讶异着怎么这楼梯中间没半点支架，竟然让他整条腿直陷在里面。
把手掌撑在地上想起身，这才发现这不是木楼梯而是石梯，那么他的腿会陷在这里就有点怪异了。
冷静如雷木思仍然不慌，毕竟霍格华兹里本来就有各种稀奇状况，光是楼梯搞怪的花样他就已经见到过五种；门比较单调，就那么个两三种玩不出别的。这五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手里有魔杖，就不怕走不出去的。
他支起身体用力想把腿从怪异的楼梯里拔出来，不出所料地拔不出，叹了口气，对楼梯默念个力松劲泄的咒语，这招十试九中的。再拔，却还是拔不出来。
雷木思挑起了眉，这下可真有点讶异。
于是变个方法，转用改变材质咒语，企图让石头变棉花，可咒语竟然打不进这石头。这石梯原本到底是干嘛用的，竟然是珍贵的抵挡魔法的材质？
理论上是可以用缩小咒把自己缩小，但用在人身上的咒语是非常高深的法术，先别说他没有正式实习过，就是说卡在这里等待救援倒也罢了，万一把自己变小后控制不住位置掉进这石梯里，就如愿以偿脱离狼人行列──直接投胎了。现在尚算活得好好的，他没想过要因为狼人体质就此撒手人寰。
扶了扶愈来愈痛的头，他要撤回有魔杖就不怕走不出去的前言，毕竟几个不同性质的咒语都起不了作用，开始需要担心饿死在这里了。想想看，离月圆还有几天，只要捱得过这几天，他就会变成力气上十倍大的狼人，熬点痛还是有可能把腿拔出来的，而且变成狼人不能用魔法，不用记挂说会跑出结界去袭击人，就在这里渡过月圆吧。可是，万一连变成狼人都拔不出来呢？
那三个家伙晚饭没见他会不会来找他？他想还是会的，毕竟他不是爱玩失踪的人，一不见了他们就会知道他出事。只是能不能找到这里嘛……
「……月影，你在吗？」
一个激灵，他抬头，在黑暗中瞪着眼到处看。是他们真的来找他了？还是已经头痛到出现幻听？
「我在这……」
他想大喊回话，可是开口了才知道没说过话的几小时里嗓子已经变得沙哑得几乎没声音了，难怪喉咙发烫。
幸亏他无声咒练得很好，声音出不来还是可以发个闪光咒，心里祈祷着兽足啊你可要发现我这里发出的讯号，要是这次错过了，幸运的话还能等到詹姆或彼得经过，不幸的话就可能真要下辈子再见了。
他听到天狼星的回应和奔跑的脚步，他看到那亮如白昼的由天狼星魔杖发出的光……天狼星出现在面前时，他简直感动得要抱住这全身脏兮兮的家伙乱亲了。
可是生病让他疲累到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有气无力地告诉天狼星腿拔不出来，更严重的是，天狼星到达的同时，他感到有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非常鲜明的触感，五只手指，骨瘦嶙峋的，紧紧抓着他的脚踝。透过他的皮肤，他几乎可以知道那只手指节有多大、肌理有多纠结枯干。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情由发现自己可能出不去的恐惧，到现在觉得恶心到极点的无力，对于陷入这楼梯和比鬼手抓着感到很是厌烦，他原本只是想早点回房间休息而已，为什么得遭遇这些？
幸好现在有天狼星发现了他，他直接在这里睡着等天狼星去搬救兵也没所谓，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大不了就是找教授来，然后根据校规关个一个月禁闭而已。
他是疲累战胜害怕，倒是天狼星听到他说被抓着时白了脸色。「什么东西抓住你？」
雷木思形容了一下感觉，声音实在太哑，天狼星费了些劲才辨认出来。
天狼星摸着楼梯的材质，脸色仍然不太好。「这是以前打仗用来埋伏敌人的楼梯，怎么会用在这里。」
雷木思疑问地看着他。
「我家在法国的城堡也有几道这样的楼梯，平时把它用魔法封起来。以前打仗时把它放在进城堡的必经之路，有敌人踏上去时就会像你一样陷进去被抓住。不懂魔法的除了直接截肢外肯定没救，就是懂魔法也得费点工夫才出得来，未救出来时就是任敌人鱼肉了。」至于底下抓人的是用黑魔法养的什么，他实在不好告诉雷木思。
黑魔法很多时候跟死亡脱不了关系。
天狼星没停止过敲双面镜，敲得愈来愈暴躁，骂着怎么詹姆还不过来。
雷木思失笑，拍拍他的肩膀，发现他的肩背全是湿的，有点惊讶，随即想到天狼星肯定是一路奔跑，不由得有点窝心。他做个手势叫天狼星直接去找教授，不用叫詹姆了，反正叫来了也未必有用，还得等。
天狼星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雷木思瞪他。还想等詹姆等到什么时候？
天狼星看着雷木思的腿，原本不想说出来吓他的，可现在好像不说不行。「要是你开始被拉下去了，我在才能抓住你不被它吃了。」
雷木思感到深深的沮丧。生病就算了，累就算了，忙也算了，偶尔穿个快捷方式回房间也遇到这种危险是怎样……难怪连天狼星这胆大的家伙也在听到他说被东西抓住时就白了脸色。
冒险什么的他从来不怕，但能不能不要挑他神衰力弱的时候啊……
「那？」
「除了等那杀千刀的鹿角外，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可是我很累，快要困到昏倒了。」
天狼星看了雷木思一眼，坐到他旁边，搂住他的肩膀，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上。「睡吧，我不会让你被它拖下去。」
雷木思很放心地合眼休息。
其实天狼星的承诺多数不能信，像是说什么保证晚餐时间会回来啊，第二天上课不睡觉啊，周末一起去活米村不答应其它女生约会啊之类，十次里只会有一次兑现。但雷木思这刻就是安心，他知道天狼星在小事上比较马虎，大事还是可以交托。认识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起经历的事情也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论断一个人还是有很多暧昧的地带，可是他就是全心地相信天狼星是拼了命都不会让他被拖下去的──光是听天狼星找他时的叫喊，他就晓得天狼星有多焦虑多紧张。
他半睡半醒的，知道天狼星不时抚着他的头发安抚他，让他心里觉得这样的天狼星好有趣；也知道天狼星不时摸他发烫的额头，用咒语弄点水喂给他喝，又打湿他口袋里的手帕，帮他捂在额上。他在迷糊中也摸了一把天狼星还是湿答答的T恤说了句别着凉了，然后被天狼星轻拍了一下额头叫他先顾好自己。可他还是拿出了魔杖，无声地念个烘干咒，杖尖在天狼星的衣服上乱转，脑袋一点一点的随时再睡着。
「我自己来，你睡觉。」
雷木思又很乖地合上眼睛休息，尽量无视那想把他往下扯的鬼手。这城堡以前究竟有过什么连《霍格华兹一段历史》都没提及过的神秘历史，竟有这种极阴险的东西存放在这里？不过如果这东西是用来保护无辜的或善良的人，它又好像不怎么称得上阴险了。
对于后来的事他有点模糊，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虚弱危险过，却出奇的并不担心，甚至真的放心地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