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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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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天狼星布莱克从来都不是个挺细心的人，也不是他无法细心，只是他没什么耐性，办起事来风风火火的，潇洒地把细节全权交由詹姆和雷木思处理──多半是雷木思，詹姆通常都会跟他一起说风是风说雨是雨，把麻烦丢给雷木思去烦恼，就像两个任性的孩子。
他很喜欢这份任性，以及可以任性的空间。
然而任性到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让他懊恼得把拳头握得死紧，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不把拳头往自己脸上招呼。
「月影好像有点不妥。」詹姆抓抓头发，思索。
在一条没人的走廊里，天狼星拿着巴掌大的小方镜。镀金的镜子上镶着小小的各色宝石拼为纹章，加上精致的镂花，不难说服别人这是一面珍贵的古镜。镜子反映的却稀奇地不是天狼星的脸，而是别人眼中天狼星的仇敌詹姆，显然这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二年级以后，经雷木思提议和四人的商量，他们四人表现得极不友好、甚至互相仇视。于是白天有要事联络，就得靠特别的渠道：他和詹姆的联络方法就是这古老的魔法双面镜，要找对方时依特定的节奏轻敲镜面，听到的一方就去个隐闭的角落把镜子从口袋里拿出来。
「嗯？什么不妥？」还不是在师长同学前一副乖巧的样子，随便讲些话都有人当作回事。粉红色，哈哈。
镜里的詹姆皱眉，似乎也不太确定。「脸色和精神不大对。他今晚还要代你去做考卷咧。」
「代你去做考卷」这几个字似乎触动到天狼星，他感到太阳穴狠狠跳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如常夸张叹气：「哎，前辈子在许愿泉投下多少个金加隆，才能找到这么好的朋友啊……」
「那就少为那些妞儿惹事，麻烦到咱们月影。」竟然把精心调制的魔药送给女生，要泡妞也不是那样泡的。
「我又没故意惹事，只是当时我真的不知道魔药这么重要嘛。唔……想起月影可怜兮兮地向鼻涕虫解释，然后鼻涕虫一副心软的样子，就好想亲眼看见。」
天狼星夸张地笑着笑着，笑容愈来愈小，慢慢沉默下来，眼里强撑出来的神采也黯淡了。
詹姆知道友人正以意料之外的严肃去在意某件事了，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鹿角，你说，为什么你发现到的事情我却完全没有察觉？」
「是指月影不妥吗？」
「嗯。」
詹姆认真的思考了下。「可能是观察点不同吧。他把魔药给你了，你自然会比较着重于他有没有被惩罚，而不是他看起来有没有生病。」
「我以为我对你们每一个人的变化都很敏感。」可笑的自以为是。
「你的确能发现到我们没留意的事，但那不代表你一定会知道我们都知道的事。」詹姆在镜子里微笑。「啊，会想到这些，我们家兽足成长了？」
「别调侃，我现在于心不安。」
「真该死。」叹气。「这种情况我们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看他有没有事。」
「我常常都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有必要这样假装是敌人。」好像他们随时会面临重大危机、而这种伪装的敌对关系真的能保护他们并且给他们提供更多情报或保护一样。
「有时我也会这样想，可是，我相信月影的判断……和直觉。月影比我们任何一个都有远见。」天生的头脑。
「你猜我们现在在那本子上写字，他会不会发现？」
「那得祈祷等下的黑魔法防御术是理论课。」实习课的话除了魔杖之外不需要别的，不用记笔记的话，雷木思也不会拿出本子。「但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上了三个星期理论课，如无意外今天是实践教学。」
天狼星脸上瞬即出现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记得庞芮夫人似乎有事离开学校几天。」
几年来的损友不是当假的，詹姆立刻联想到天狼星正在想的事情。「这想法还不错。」自制理论课。「小休剩下十分钟，有信心吗？」
「跟时间竞赛是实力的证明。」
***
「咳……各位同学，请把你们早已兴致勃勃地准备好的魔杖收起来。经过详细的考虑后，我决定今天先继续解释书里关于用咒的细节……」
雷木思狐疑地看着刚走进课室的弗莱教授，觉得他似乎有一点点……畏缩？每个月第一课黑魔法防御术都是实践课，这不是规矩，但绝对是弗莱式的规律。怎么今天会突然变成理论课？
眼光斜斜瞄向天狼星和詹姆，他立刻知道：有问题，而且百份之九十九是这两个家伙搞的鬼。
天狼星坐在窗边的座位，神情欢快地拿出课本；詹姆坐在后面一点的位置，精神奕奕地看着讲台。如果是其它人，这还算蛮正常的上课表现，但这两人从来都最讨厌上理论课，每次上理论课不是打呵欠就是一脸不耐烦──无论理论为何，对别人来说需要一小时理解的东西，他们一分钟就明白，坚持实践才是最佳理论。
每次实践课，当别人还在努力挥魔杖使出咒语、期待杖尖迸出一点点成功的征兆，他们早已轻轻一挥做到基本，再挥就形成大概，第三下已做到接近完美，然后开始互相攻击，进行黑魔法防御术课允许的决斗，没有一次不成为课堂焦点。
雷木思无声地叹叹气，从书包那迭书里拉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充满涂鸦与字句的封面一如其它同学的自制笔记本，毫不起眼，淡蓝的封面原本只优雅地在角落描画一个花体「R」字以表示雷木思拥有，可它后来又被强行添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图案和字句，包括手绘的动物脚印、动物头、金探子、蛋糕、巧克力包装纸、女孩侧脸、一些雷木思头像的扫描速写，以及「噢你这美丽的小伙子」、「在月亮下我是王」、「来一些甜蜜的巧克力」这些魔法界流行曲的歌曲名。涂写上这些字句的笨蛋自信满满地说这叫一语双关，害雷木思每次把这笔记本拿出来时都快速把封面折下去盖起来，免得被同学见到这么傻气又充满暗示的涂鸦。
跳过前面几页万年不动的伪装笔记，雷木思直接翻到本子中间，握着羽毛笔，装模作样的在墨水瓶里沾了沾墨水，飞快写下：「鹿角、兽足，你们做了什么？」
笔尖很干净，它并没有沾到墨水，然而它接触到本子时，就像会把墨水自动吐出来一样，在本子上留下清晰的字。再用魔杖轻点，书页就会回复一片空白。
神奇的当然不是羽毛笔，而是笔记本，这被魔法改造过的秘密通讯用具，劫盗家发明，除去实验失败报销的七十八本，世上仅此四本。
非常珍贵的四本。
空白的页面上很快就浮出一行墨绿色的墨水字：「鹿角先生撒着娇问月影先生，为什么一定要怀疑我们，不怀疑虫尾小子？」
「虫尾都是跟着你们起的閧，他自己可不要做些什么违规的事。瞧，他连这笔记本都没拿出来，你们倒是早就准备好等我写字问话了呢？」看看正在专心听课的虫尾，雷木思在魔法笔记本上加一句：「你们这些作贼心虚！」
「这是为了跟你沟通的手段。还是你只要蜜运不要我们了？」墨绿色墨水在句末画了个哭泣的娃娃头，画得很丑。
「什么要紧事不能留到回房间再说？」也不是说他有多喜欢实践课，尤其今天的确是上理论课比较好。只是为了让他有机会有动机拿出魔法笔记本，就做了些什么特别的事情去令弗莱教授改变行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还有什么蜜运，你指的是从黑色手中送出的粉红色魔药？」
金棕色的文字透露着雷木思那没恶意的逗弄一般的嘲笑。这种把重要作业送出去的糗事，笑八百遍都笑不够。
「兽足都快要切腹谢罪了，你还嘲笑他，好狠的心啊。喂，兽足，人呢？月影都拿笔记本出来了，你还装死啊。」
雷木思看向窗边的身影，天狼星垂眼看着笔记本，手中拿着羽毛笔，却没有意思在上面写字。
雷木思发誓看到那眉梢眼角有一丝难得的羞窘。
天狼星似乎想了很久，终于动笔。
「鹿角说你脸色有点不妥。」海洋蓝的字在羊皮纸上显现。「但我们又不能正常说话，只好使方法让你拿出笔记本。」
「就是这丁点事？」雷木思在「丁点」上重重加粗字体。「我只是有点小感冒。昨天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衣服都湿透了。」
「今早也没听你提及过。」蓝色又停了一会儿，才出现另一句：「而且也不是丁点事而已，对吗？」
笔记本右上角剪了几个有层次的缺角作为分类书签，雷木思留意到其中一个浮现出浅蓝色的犬科动物脚印，表示天狼星有话要悄悄地跟他说──这是来自詹姆提议的小设计：魔法笔记本除了伪装笔记外的第一页是四人都看得到的部份，后面几页是各自独立的二人聊天界面。
这设定缘于某天他们几个兴高采烈地在公共页面聊恶作剧时，彼得突然问了个课业上的问题，雷木思洋洋洒洒地用一大篇仔细、认真、并且沉闷的回答盖过了他们有趣的恶作剧构思，使天狼星和詹姆差点在寂静的魔法史课哀嚎出声。于是他们努力研究，把笔记本改装，规定彼得要问学术问题时必需用只有他自己和雷木思才能看到的页面，不要再用那些没营养的东西恶心到他们。有时詹姆和天狼星都会分别悄悄写字给雷木思和彼得，当然不是学习上的事情，而是请他们协助去跟对方开些小玩笑。
雷木思翻开属于天狼星的页面，上面写着：对不起。
这么直接了当的道歉让他反应不过来，轮到他拿着羽毛笔发呆，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朋友间是不是需要道歉呢？也没有什么严重的事。至少没有严重到要这么正经八百地道歉的。
天狼星似乎看到久久没响应，就继续写道：「就……你花时间教我们一起做魔药，我却不知道这是会影响到是否能顺利升级的作业，拿去送人了；又不知道你生病，还要你撒谎，还要你把魔药让给我，还要你帮我去另外做考卷……这些加在一起让我觉得我是个笨蛋。」
像个小屁孩一样。就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雷木思心想，嘴角却微微弯起。「啊，能让布莱克王子终于发现自己是个笨蛋，这个代价值了。」
天狼星回以一只正在怒吠的狗。
雷木思很喜欢这只活灵活现的狗，用羽毛笔在上面画了个四方框围起来，悄悄拿出魔杖收在袖子里，悄悄施法，把它转移到另一张羊皮纸上。
回到公共页面，忍不住问：「所以你们做了什么让弗莱教授取消实践课？」
詹姆的语气里透露着得意。「记得万圣节时我们打扮成吸血鬼的其中一种道具吗？那道具好玩又无害，我们可是天天带在书包里呢。」
推断了下，几秒后他就知道是什么了。「『吸血鬼的指甲』。」只要手指接触到这药水，指甲就会变长，重点是，变得黑漆漆的，并且厚硬得几乎可以赤手把木头直接戳烂。
基于这是魔药而不是魔咒，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再高强，也需要特制解药才可以消除指甲的变化。雷木思作为经常需要跑医疗室的人，非常清楚庞弗雷夫人现在不在学校；作为常常要跟教师打交道的级长，他也非常清楚他们的魔药教授史拉轰向来漠视这个家道中落、没什么抱负和成就的仅仅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可怜家伙。
「月影真聪明。一名教授指甲变成那样还处理不了，挺没面子的吧？」
「真希望他勇敢把手伸出袖子，教我们挥魔杖的姿势啊。」
「可怜的弗莱。无妄之灾，就因为月影的朋友想要月影拿出笔记本。」但他也不太同情弗莱就是。
谁叫他之前竟然当着全班同学质问他为什么会精神萎靡，就算他说前一晚上温习得太晚了也还要追问。天杀的前一晚是月圆，他还能出现在课室里已经是奇迹。他要求了好几次下课后解释，弗莱才勉强答应。而听了解释后的弗莱，像傻瓜一样敲敲自己的头醒觉地说：原来校长说的路平就是你啊，我一时忘了。雷木思气得想拔出魔杖把他变成蟾蜍。
「由于他差点逼我在课上吼出我那毛茸茸的问题，我只能说你们的恶作剧还不错。如何做到的？」
「亲爱的弗莱教授，这是我们前几天去活米村买的小烤饼，谢谢您的教导，我们最爱上您的课了。爱您的露茜、珍娜和佩琪。」蓝色字的句末加了个可爱的爱心图案。
「难道弗莱没留意到这是飞天女孩乐团团员的名字？」雷木思低着头猛写字，掩饰憋笑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