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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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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依然雾气浓重。
已下课的魔药学教室里，只剩下魔药学教授及无法如期呈交魔药的少年。
乳白色的雾在窗外萦绕飘摇，窗内的琥珀眼眸似是水光粼粼。
「昨天晚上想拿出来看看成果，但手一软它就掉到地上摔破了。」在雾光映照下的纤细少年今天份外柔弱，平日无甚血色的脸颊今天也显得红粉扑扑的。「对不起，史拉轰教授，我不该在发烧的时候掉以轻心，以为自己可以把魔药从书架上层稳稳拿下来……」
史拉轰板起脸孔，不能表现得对这乖巧的学生过份心软。「路平，你知道我从来不收迟交的作业的。」
「是，我知道的。我只是想向您道歉。」轻细的语调无比诚恳，纯真的眼眸带着歉意。「并且我必需为自己的疏忽解释，不想让您误会我没有做这魔药作业。」
「是其它人的话还稍有怀疑，你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认为你没做？」路平做的魔药虽称不上完美，但平均水平还是在上游，论文上则从没让他失望过。「可是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破坏不收过期作业的规矩。你自己说该怎办？」
「我不敢说该怎办。我愿意接受惩罚、承担责任。」
顺从乖巧的回答又让史拉轰彻底软了心，清清喉咙，道：「放学后来我办公室做一份试卷代替魔药，当然分数得打个八折，你说如何？」他自问处理得非常公正。
雷木思叫自己露出满心欢喜又讶异又害羞的微笑，彷佛这不是意料中事。「谢谢教授，我一下课就会去您办公室。那么，」拢了下怀里的书本。「我先去上占卜课了。」
「啊，等等。你退烧了吗？」史拉轰想让他过几天再来做试卷，可接着几天都没什么时间，给太多额外时间让他准备也容易引起非议……
「恐怕还没有。」雷木思抱歉地浅笑，摇摇头。「不碍事的，我会尽力做好试卷的，请放心。」他知道史拉轰在顾虑什么，也知道早几天晚几天做试卷对他来说不会有太大差别，毕竟他预习过、上课听过、课后温习过的东西很少会忘。
帐也很少会忘。少了这两成分数，就直接跟那混账布莱克去讨，哼。
离开魔药学教室后，雷木思慢吞吞地踱向占卜学的尖塔。
占卜课早就开始了，但他不担心迟到的问题，因为只要想起里面让人头昏脑涨的温度和俗气廉价的香气，他就希望自己缓慢的脚步可以让他迟到到底……只是，他迟迟不出现的话，那三个家伙会担心的。
拖着脚步爬上楼梯，推开活门，头一探上塔顶课室，眼光就接触到一双原本担忧地搜索、看到他时却亮了起来的眸子。
除了天狼星，没有人留意到他进入教室，他轻轻放好门板，悄悄溜到角落一套没人占据的小茶几旁坐下。
教室中央的特里劳妮双眼仍闭在那又厚又重的大眼镜后，嘴里说一堆没人听得懂的言语，表演她的天眼，引起迷信这占卜学教授的同学们紧张的关注。
雷木思很庆幸没有外人留意到他溜进课室，不然等等少不了一轮询问。虽然他可以很干脆地撒谎说要处理级长事务所以迟到了，但他知道自己累到半句话都不想说。
困难地在这夹着各种香氛焚香的闷热空气里尽可能小口地呼吸，免得吸入过多呛死人的、让人喉咙干涸的浓烈味道。把没什么作用的课本摊开放在几上，轻轻托头，手掌贴着过热的脸颊，连装作有兴趣都懒，无意识无焦点地看着前方演过一遍又一遍的戏。
真好奇其它人怎么受得了这里的一切：一成不变的像痉挛一般的天目预言，一直在变的但总是很难闻的复杂味道。这味道像是在一个酷热的小熔炉里，打翻了八百瓶香水，混在一起，再用热度把气味蒸得淋漓尽致──嗅得出原本是香味，混出来是难以忍受的、刺鼻的有毒物质，闻久了会死。
好吧，他得承认，他有听过同学说这课室很香。也许他这么讨厌这里的气味是他的问题。
香气啊，应该要优雅的、细致的，像蝴蝶翅膀拍打的那样轻，像白得快要透明的云絮那样淡，像夏天的风那样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对了，那种香气……
「坐在那边的那位同学……」涂着深粉红指甲油的鹰爪一样的手指，指向雷木思的角落。
雷木思恍然未觉。
「他叫路平。」一个女生小声提醒。
「啊，路平！」戏剧化的朗诵。「我从他迷蒙的眼睛里看见适合冥思的特质。告诉我，你刚刚看到什么，让你露出笑容？」
刚才在想什么？听到自己名字的雷木思缓缓回过神来，抬起眼睛，瞧了眼表情兴奋的特里劳妮和同学们。
「嗯……」
雷木思懒洋洋地挨在印花布软垫椅子里，仍然托着头。手掌支在下巴，长指划过嘴唇，目光悠远地特里劳妮身后五颜六色的香熏瓶，彷佛仍在冥想的领域里思索。
全班都凝神静听，几十双眼注视着他，期待天赋异禀的级长说出什么重大的消息。
「粉红色。」轻柔低语，梦一般轻的语调。「《冥思中的暗示》似乎有提及过……嗯？」天晓得书里有没有讲过，反正以他知道的特里劳妮或是崇拜她的同学一定会尖叫接话。
果不其然，她们立刻乱七八糟地争论了起来。
「是考试满分！对路平来说这是非常合理的预言。」「我记得粉红色代表将会生一场小病。」「怎么我记得书里说是会遇见一只粉红色的大猫？」「不是大猫，是狮子！」
「慢着。孩子，」特里劳妮在吱吱喳喳的声音中稳住全场，平时虚无飘渺的语调现在清晰非常。「你看到粉红色的什么，清楚点？」
这是考他急才吗？雷木思保持悠远的眼神，微微一笑。「粉红色的魔药。从我手里到别人手里了。」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坐在右方不远处的天狼星。
天狼星头皮发麻。那不是冥思中的暗示，是他将会被念很惨的暗示。
雷木思几乎没让人察觉地挑了挑眉，劫盗四人组的另外三个却熟悉无比──在雷木思认为自己无辜得很时，他就会那样轻轻挑眉，而这通常在恶作剧之后。
他真的，只是在恍神而已，非要逼他说成冥思，真让人苦恼。
「不是！是蜜运！」
不知道谁尖叫了声，闹哄哄教室安静下来，连原本为雷木思的演技暗暗偷笑的劫盗组也霍然竖起耳朵。
没错，粉红色、蜜运……不是自古以来都很有关联吗？粉红色的魔药，根本是爱情魔药啊！
于是教室再次轰起一片嘈杂，加入几个又紧张又明显压不下声量的「悄悄话」。「梅林啊路平会有蜜运！他会把他的爱情送出去！」「是指我可以出击了吗？」「可能是指他向谁表白啊！」「他平时对谁都这么好，谁都有机会对不对？」
詹姆翘手。他们家月影似乎比预料的更受欢迎啊。劫盗家有美人初长成，他老怀安慰了……感动地在自我世界里点头的脑袋，被天狼星丢过去的熏香珠子砸中，为表敌意他也狠狠地把手边没点燃的香熏蜡烛砸过去。
雷木思对大伙儿兴致勃勃地讨论他胡掰出来的话题毫无兴趣，没有管自己被多少双眼睛渴望地注视着，没想要知道究竟哪个女生相中他很久，他只知道鼻子和温度都很难受。轻巧地移到窗边，把窗子打开一小道缝，从外面灌进来的空气冷冷湿湿的，对他来说却如同甘露。
他现在宁愿待在外面的大雾里直至全身湿透冰冻，也不想留在这闷热得发慌的、肆无忌惮地大摇大摆地讨论着他的教室里──他可不是詹姆和天狼星，在备受瞩目的人群里游刃有余。不过这两个天生的明星让霍格华兹无日安宁的同时，也让在身边的他的周围总充斥着笑声，让他不禁扬起浅浅微笑。
有他们，真好。
「哎呀我们万众瞩目的雷木思路平，」天狼星挑衅的腔调故意让附近几个同学听到：「又要进入冥思去寻找粉红色吗？」
同学们都不知道那不是挑衅，而是关心：你今天都在恍什么神？
二人各占据窗子一边，高傲地没看向对方，只有冷漠和嘲弄。
「在冥思里找到代表蜜运的粉红色有什么大不了，万一看到黑色我就得从这里跳下去了。」调侃了天狼星一下，免得他担心。
天狼星哼了声。「对于很多人来说，黑色可是魅力的象征哪。看来阁下的粉红色是浓到变黑了，蜜运害你连魔药都交不出来？」所以，有被史拉轰怪罪吗？拜托来点消息啊。
「谢谢关心，涉及隐私无可奉告。不过以布莱克调制的药剂而言，我不认为得分会比我的试卷高。」走出房门前就甚有把握对付的事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的几个同学都窃笑。
不像波特和布莱克三两句就掏出魔杖向对方施毒咒，布莱克和路平之间的对答多数暗带攻击性，而鲜少动手。看着外表不同类型但都赏心悦目的二人互相挖苦或言语攻击，同学们乐此不疲。
不少同学都依稀记得，雷木思、天狼星、还有詹姆和彼得，在一二年级时都很要好，后来出了些什么事，四人互相厌恶仇视，直到今年也没有改善过。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那时似乎有人见到过他们身上包着绷带，并从此之后不再形影不离。那些八卦询问的人，或者自以为跟他们够熟稔了去打听的人，后来都见到他们就绕路，脸上生畏。
他们本身的家族背景让人们生出很多他们闹翻的理由，可他们的嘴巴都如施了保密咒的宝箱，撬不开就是撬不开，从没想过要去澄清流言。
詹姆吹了声口哨，似乎非常乐于看到二人的口舌之争。
「波特，这里没你的事。」警告低吼。
从天狼星瞪他的一眼中，詹姆看到终于松一口气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