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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谈 ...

  •   每次聚会之后,大家第二天总是会晚起一些,清寒也不例外。
      第二天清晨到了三星望月的时候,清寒发现师父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还有诸位师伯也在。
      “师父,师伯。”清寒一一作揖,“弟子今日来晚了,还请师父和各位师伯恕罪。”
      “无妨,我们也是才到没多久。”僧一行朝着清寒笑笑。
      “小寒,沉水近来可还能适应?”孙思邈捋捋胡子,向清寒问起了沉水的近况。
      “回师父的话,沉水师妹根骨清奇,一经指点就能触类旁通,已经能跟上大家的进度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孙思邈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听说,昨日沉水和小珣……”
      清寒后背一阵发紧,果然还是传到师父耳朵里了,“师父,是弟子失职了,没有保护好师弟师妹,清寒愿受师父责罚。”
      “哈哈,无妨、无妨,阿珣这孩子生性顽劣,你还得多担待些啊。”孙思邈拍了拍清寒的肩膀,“小寒,辛苦啦。”
      “弟子不敢。”
      “师父,师伯。”久违的声音从清寒身侧传来,她侧脸望去,发现来人竟是凌思尧和莫君澜。他们竟然也回来了!
      思尧是清寒亲手带起来的第一位师弟,身为同乡,又受家人嘱托,清寒一直把思尧当成自己的亲生弟弟,看着他从一无所知到独自治病救人、能打能防,再到遇见自己心仪的女子——莫君澜,后来两个人一起下山游历江湖,清寒总有种养大了一个孩子的错觉。如今阿珣和当年的思尧一样,在自己身边成长着,而清寒却不知,阿珣能不能也像他的师兄那样顺遂心愿。
      陆陆续续大家都到了,这一次,这“一大家子”算是真的重聚了。
      僧一行见大家都已来齐,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师有要事同大家相商。”语毕,僧一行向摘星楼作揖,“门主,请。”
      东方宇轩从楼内缓步而出,所有人作揖行礼,“见过门主。”
      清寒心里暗暗确定了昨天的猜测,果然是有重要之事,不然也不会发师门急召令了。诸位弟子或在外任职,或有任务在身,从昨日午后到现在都回到了万花谷,定是政局动荡了才对。她深吸一口气,想到了在朝廷做官的爹爹,若真是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牵连了爹爹才好。
      东方宇轩环视了一下弟子们,沉声说道,“昨日谨深回谷,同雨鸾讲了如今动乱之事,朝野上下结党营私,皇上不问朝政,整日宠爱贵妃,导致奸臣当道,谋反之心跃跃欲试。想必大家都已看到,民不聊生,动乱四起。长安、洛阳相继沦陷,天策府惨遭破坏。盛唐破碎,山河飘零。从今日起,万花谷,封谷。”
      什么?!封谷?!顿时人群中议论声一片,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万花谷不许任何外人进入了。难怪……连谨深师兄都回来了。
      东方宇轩继续说,“万花谷乃隐士之地,请诸位弟子莫要参与天下动乱。若有弟子入世,则不可报万花谷名号。”说罢,转身回了摘星楼内。
      ……
      ……
      万花谷,封谷。
      ……
      整整五日,清寒脑中都回想着门主的这五个字,和满目疮痍的天策府交织穿梭,清寒隐隐觉得,不能就这样做隐士了,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用机巧之术助力生产,身为万花谷弟子的她,在天下动乱、民不聊生之时,不能坐视不理。然师弟师妹还需要教授,自己的伤臂也没有痊愈,一时半刻是离不开的。她在屋内踱来踱去,一直都在思忖着如何向师父辞行。
      残臂……
      忽然,清寒想到了什么,推开门便向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经过几日的接触,清寒好像对那个平日里话有些多的二师兄没有那么强的防备心了,反倒是听他讲讲在宫中遇到的奇闻异事,觉得生活不那么乏味。也不知道是师弟师妹们陆续回谷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还是话唠一般的二师兄每天跟她嬉皮笑脸地求教学让她觉得自己有事相求他一定会帮忙,总之就是清寒想前去一试。
      苏谨深,去求求他可好?万一是个神医,自己的胳膊不是有救了么。清寒心里一阵高兴,加快了前去的脚步。

      “师兄可让清寒好找啊。”花海的树下,清寒找到了独自抚琴的苏谨深。
      “师妹,找、我~?”谨深故意把“我”字拖得很长。
      “不然呢?”清寒反问道,“难道这谷里还有第二个苏谨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谨深大笑,“不知师妹找我何事?难道是特意来教我弹琴?”
      “……”清寒作揖,“师妹不敢冒犯。清寒是有一事不明,想问师兄。”
      “师妹请讲。”谨深收了琴,站起了身。
      “清寒得知师兄曾在太医署任御医,不知这天下疑难杂症师兄是否都能使其痊愈?”清寒咬咬嘴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伤臂之事。
      “全部不敢说,但确实见过不少,师妹有何难处?”
      “……”清寒顿了顿,伸出了左臂,“烦请师兄看一下,清寒这条左臂,还能否恢复。”
      谨深看了一眼清寒,原来博学如斯,也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啊。他隔衣号脉,不由得紧锁起了眉头,虽然谨深低着头,但这一小动作仍然没有逃过清寒的眼睛。
      “师兄,可是不能恢复了?”她试探着问他。
      “……”谨深抬起头,脸上换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放心师妹,包在我身上。”
      “当真?!”清寒惊呼,“我遍读医书,寻尽了各种奇法,连师父也没能治好我的手臂,师兄当真可以?!”惊喜之余,清寒也有几分难以置信。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谨深正色。
      “师兄息怒,师妹不敢怀疑师兄。方才就是有些过于惊喜,以至于……”
      “哎快打住快打住,都说了受不了你们这一套一套的了。”谨深摆摆手,“我也实话告诉你,以我目前的医术,确实治不了。”
      “!!”清寒有些愠怒了,“那师兄方才为何要答应清寒!”
      谨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清寒,缓缓地说,“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去试。”声音清朗而温暖。
      ……
      一时之间,清寒竟然愣在了原地,她不知该如何回他。
      为何会如此手足无措。
      不过是同门之间的一个应允罢了,怎会如此令她不安呢。
      ……
      良久,她吐出一句,“那么……清寒多谢师兄。”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又是一句。
      清寒错愕地看着谨深,时间就在他们的对视中悄然溜走。
      也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
      谨深忽然笑笑,“师妹你脸红的样子还真好看。”
      “你!!!”清寒有些急了,“师兄莫要胡言!”
      “谨深从不胡言。”他又坐了下来,取了琴,放在案上,“这月色不错,师妹可有兴致听我胡弹一曲?”
      “能听苏太傅弹琴,清寒荣幸之至。”清寒笑笑,顺势靠在了树旁。
      也不知还有几个这般月朗星稀的夜晚,能随心地抚琴畅谈了。或许从动了辞行的念头开始,在谷里的日子就进入倒计时了。
      谨深扬手点了香炉,古朴而沉静的香气沁入了周遭的空气,他修长的手指落于琴弦之上,抚琴的男子屏气凝神,轻挑冰弦,琴声陡然响起。不愧为宫里的琴师,乐声一出便引人静听。音符在谨深的指尖流转着,婉转如水,涓涓而来,又似自地面远传而来的万马奔腾,沉稳有力。与清寒相比,谨深的琴声里多了几分广博,少了几分沧桑。
      清寒朝谨深望去,他的侧脸清秀中带着几分刚毅,又带着几分不羁,是世间少有的模样。原来还有这般清奇的男子啊,清寒不由得暗自感叹。香气氤氲中,一身黑衣的他坐于琴案前,静静地溶入了月色之中。
      一曲终了,他笑意盈盈地看她,“谨深献丑了。”
      清寒不由得拍掌称赞,“苏太傅之名果非虚传,清寒佩服。”
      “师妹过奖了。今晚正好闲来无事,师妹可愿陪谨深走走?”
      “……”清寒忽然之间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作答。
      谨深适时地起了身,“师妹请。”
      二人收了琴,在月下静静地走着。
      “师兄。”清寒叫住了他,“清寒还有一事想问师兄。”
      “请说,若谨深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非也。”清寒摇摇头,“师兄身上的毒……是否能让清寒试试来解?”
      “……”谨深默然。
      “怎么?”清寒追问道,“其实见师兄那日起,我便发现师兄体内有毒。起初我猜测是师兄给自己下毒以便成为离开朝廷的托词,但这几日与师兄接触,却发现师兄体内的毒并未缓解。请恕清寒冒昧,师兄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哈、哈哈……师妹聪颖过人,果然名不虚传。”谨深笑了起来,“难言之隐倒是没有,丢人之事反而不少。”
      “丢人?”清寒不解起来。
      “嗨,说简单了就是吃错了药。”谨深摊摊手,“确实如师妹所说,我是为了脱身才使苦肉计,却不曾想皇帝老儿十分疼爱我,得知我要回谷解毒,急忙宣了其他御医为我会诊。太医署的那些老头们见我年轻得势,早就看我不顺眼想除掉我了,故意在给我的解药里放了几味与我体内之毒相和的药材,我起初大意了,接连喝了十五日才发觉体内的毒已经变异。由于此毒是两种毒物相生而成,故一时间找不到解药。但我也正巧能辞官回谷,更是顺遂了那些老头们的意,倒也非坏事。师妹莫要记挂于怀。”
      “师兄毒发时可有什么症状?”
      “……”谨深摇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说了,说出来丢人。”
      “怎的又丢人了?”清寒更是不解了。
      “哎呀你好烦,就是……就是半夜睡觉会抽搐嘛,一晚上抽醒一两回的算是常事了。有的时候整夜抽搐、盗汗,就不睡了呗。”谨深的语气很轻松,好像不是什么大病一样。
      “唔……”清寒咬咬嘴唇,“那应该挺痛苦的吧。”
      “哈哈没事,我都习惯了。睡不着就弹琴看书,倒也落得安静自在。宫里真的是烦得很呐……”
      “那怎么行?”清寒立眉,“怎么连自己身体都不知道爱惜……我帮你想办法吧,就当是还你给我治胳膊的人情了,不许拒绝!”
      “……”谨深好像还真的无以言以对了,忽然间他觉得清寒也没有平日里看的那么冰冷,有点强势的样子在他眼里竟然显得几分可爱,他只得说,“那谨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对。”清寒拢了一些萤火虫在手里,凝气聚成了一团,浮在二人身前,照着前面的路。谨深也随手拢了一些,推进了面前的光团里,眼前的路更亮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走到了逍遥林里,谨深挑了个矮坡躺了下来,“师妹你知道吗,我一天都不想在宫里呆着,不然我何至于给自己下毒。”
      清寒从谨深的语气里听到了淡淡的无奈,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和自己说这些,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需要一个人听他的倾诉。于是清寒也坐了下来,将眼前的光团散去。她记得以前羽尘跟她说,有些话只能在黑暗里才能说出口。
      “嗯,我知道。”清寒应了一句。
      “在朝廷里,皇子和太傅勾结,为了太子之位不择手段,方法极致下作。皇帝昏庸,奸臣伺机结党营私,朝野上下一片污浊。后宫更是乱七八糟,妃子们为了争宠和太医勾结,假孕小产之事层出不穷。无奈皇帝老儿专宠杨玉环一人,只要杨玉环高兴,什么都行,江山社稷全都排在一个女人之后,安禄山更是为自保和升官尊杨玉环为母。在平日的用度里,起先皇帝还是提倡节俭的,而后忽然挥金无度,甚至将年内各地之贡物均赐予李林甫。说这女人祸国,可她又没有参与政事,偏偏只因美貌正中了皇帝老儿的下怀。后来皇帝又将国家政事先后交予李林甫和杨国忠。你要知道,李林甫这个混蛋是个口蜜腹剑的宰相,凭着皇帝老儿的信任专权用事将近二十年,杜绝言路,排尽忠良。而杨国忠因杨玉环得宠得以出任宰相,上任后不顾百姓疾苦,只知搜刮民财,以致群小当道,国事日非,朝□□败,这才让安禄山有机可乘。”
      “……”清寒一阵沉默,原来爹爹说的都是真的。
      “我这太傅做的,真是累啊。”谨深抓了一把旁边的药草,扔向了远处,“起初我以为我用心教导皇子,让他们知晓国以民为本,就能从根本上改变现在的□□面,可后来我渐渐发现,这是风气所致,根儿在皇帝那,但我不可能去改变他了。所以越发觉得,即使身在朝野,也改变不了什么,这太傅当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还是谷里好,好吃好喝,还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况且我若真想为这个国家做事,又不是只有给皇帝老儿卖命这一种方法。你说对吧,师妹?”
      “师兄言之有理。”清寒点点头,不由得对这个涉世稍久的青年产生了些许敬意,“那师兄日后有何打算?”
      “暂时没想过那么多,但是总得找个时机下山去吧。”谨深把双手叠在脑后,“总不能真的在谷里躲一辈子,但是我想稍微缓一阵子再说。每天这样和师兄弟姐妹们在一起,倒也确实轻松。”
      “师兄也有此意?!”清寒听说他也要离开,心里一阵高兴,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想要离开啊。
      “难道师妹也……?!”谨深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立刻欢愉起来,“那不如这样好了,等你胳膊治好了,我身上的毒也除了,我们一起跟师父师伯辞行!师妹觉得如何?”
      清寒思忖了一下,点头应允,“那……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谨深少有的认真。
      “哈哈,好~”这一次,清寒真的是笑得很开心。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便起身往回走去。
      绕道落星湖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月下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不时抓起几块石头丢进水里,水面被激起了阵阵涟漪。
      “沫笙?!”清寒认出了那个身影,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啊,大师姐,二师兄。”沫笙起身作揖,声音有些无力。
      “师妹。”谨深也回了礼。
      “沫笙有心事?”清寒发觉了沫笙的闷闷不乐。
      沫笙摇摇头,没有回话。
      清寒从没有见过沫笙这般心事重重,她回头看看谨深,不置可否。
      谨深见状适时地说了一句,“你们师姐妹说悄悄话,我便不打扰了。”
      “无妨。师兄不必见外。”沫笙叫住了谨深,“其实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
      清寒揉了揉沫笙额前的碎发,“沫笙怎么也开始不开心啦?”
      “大师姐。”沫笙抬头看她,“你说……我们真的要在谷里呆一辈子么?”
      “……”原来沫笙也是为了这件事所累,“我也不知道。”
      “大师姐,二师兄,其实自从那天门主说闭谷,我就一直有些闷闷的。我总觉得我得做点什么,至少能去治病救人也是好事啊。”沫笙咬咬嘴唇,“可是……嘉树跟我说,乱世之时,世人都躲不及要避世,为何我还要我去舍身犯险,他那天很严肃地跟我说,不让我去管,好好在万花谷呆着就好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清寒淡淡地笑了,“沈公子应该是怕你收到无端之祸吧,他远在纯阳宫想保护你也不能及时赶来,你要理解他啊。”
      “可是我觉得,他这么做挺自私的。”沫笙的言语之间满都是失望,“之前你和三师兄的事情,他便不让我管,那个时候我每天看着你痛苦不堪,却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觉得我们越来越远了。”
      “好了沫笙。”清寒握住了她的手,“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吧,别因为这些事情折磨自己了,你看我现在不也是好好的。”
      沫笙摇摇头,“我不想就这么下去。我若执意出谷,他也拦不住我,但……怕又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了。从前我只是觉得他为我好,但我也不是没有自己想法的人,后来我开始觉得他这么做真的很自私啊……”
      清寒叹了一口气,她又如何不知这种感觉。一直以来沫笙都是乖乖听嘉树的话的,可是她也看着沫笙,在这段感情里渐渐迷失了自己,如今沫笙终于到了想脱身的时候,却发现站在他身后已成为自己的习惯。
      清寒是知道的,戒掉习惯,比重新开始还要难。
      “清寒。”沫笙第一次叫了清寒的名字,“你说我该怎么办。”
      清寒心里一痛,在感情里,各有各的无助。“若是想出去,就出去吧。随着自己心意而活,至少落得无怨无悔。只要保护好自己,我想他会理解你的。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沫笙低下了头,“可是……师兄,师姐,我不像你们,你们那么厉害,能打能防,还能治病救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不行。就算我出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如果我跟其他的弟子一起下山,我都怕自己拖累他们。”
      “师妹莫要妄自菲薄。”谨深安慰道,“我初次到长安时,连客栈在何处都不知,后来不也是好起来了。你要知道在万花谷这些年,不是白修行的。”
      “是啊。”一阵风吹来,清寒帮沫笙紧了紧领口,“其实刚刚我就在和二师兄商量,什么时候一起下山呢。”
      “你们也要走?!”沫笙兴奋得跳了起来,“你们要是想走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好啊。”谨深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没问题!”
      “嗯。”清寒也笑着点点头,“大不了沈公子那边……你往我和二师兄身上推。”
      “嘿嘿,好~”说到底沫笙终究是个小姑娘的心性,高兴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那这些天好好准备准备,我先把身上的伤治好。”
      “啊!”沫笙突然想起了清寒的手臂,“大师姐,你的手……”
      “放心,你们大师姐的手臂就包在我身上了,不然白在太医署呆这么多年了。”谨深笑着拍拍胸脯,“沫笙师妹大可放心~”
      “哈哈,那我就替大师姐谢过二师兄啦~”沫笙坏坏地看了清寒一眼,笑嘻嘻地作了个揖。
      清寒感激地看了谨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弟子房。
      “什么?!”阿珣听说清寒要下山的消息立刻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你和二师兄还有沫笙师姐都要走?!”
      “对啊,所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清寒把阿珣按在了椅子上,“你不是天天闹着要下山嘛。”
      “我、我……”阿珣挠挠头,“我这不是得……”
      “你什么你?你要跟沉水在谷里呆着?”清寒一眼看穿了阿珣的心事,“随你咯,反正我们三个是肯定不会在谷里养老的。”她知道,以小师弟的心性,一定是不可能在这乱世之时坐视不理的。若不是他把治病救人看得重于行侠仗义,又怎会辞别了从小长大的纯阳宫弃剑从医来到万花谷。
      “我跟你去就是!”阿珣一拍桌子,“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小子,跟你大师姐谈条件?”清寒横眉。
      “我是让你治好你的胳膊!!!”阿珣瞪了她一眼,“真是好心没好报诶!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清寒笑笑,“放心啦,我不治好胳膊,你觉得谁会让我离开万花谷半步?你们几个还不得联合堵在门口把我打残了啊。”
      “哼,这还差不多。”阿珣白了她一眼,然后低声道,“现在咱们这计划没人知道吧?”
      “噗……”清寒被阿珣逗笑了,“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应该大家都在想出谷的事情吧。”
      “诶,想来也是。”阿珣叹了口气,“但愿这乱世赶快过去,不然我连游山玩水的兴致都没有了。”
      “谁不是呢……”清寒摇摇头,“我先回房了,你早些睡。”
      “师姐慢走~”阿珣在门口朝清寒招招手。
      “别送了,早点休息吧。”
      ……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加快医治手臂的脚步了。
      清寒躺在床上,窗外是静谧而温婉的月色。她想起今天沫笙和阿珣关心自己的样子,和谨深对自己说的那句“我愿意一试”的承诺,又看了看清婉前几日从五毒教特意带回来的大包小包的药材,心里忽然暖暖的。曾经那个抱怨生活对自己不公的她,曾经以为没有了羽尘就失去了全部的她,原来这样温暖地被这个世界爱着。清寒忽然无比地想和他们多说说话,告诉他们自己一直被感动着。
      好像一切的一切从她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起,都变得温柔起来了,在她眼里,离开的决定既是告别也是承诺,这里的所有原来是那样的令她珍惜,因为离开就等于还会归来,就如同说了一句再见,日后总会再相见。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沉浸在失去的痛苦里,不听、不看、不说,仿佛只有这样就能不想、不怨、不念,每天她都在回忆中睡去、又在抗拒中醒来,每天她都在推翻着昨天的自己。
      而如今,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羽尘,我要忘了你,也要忘了过去那个自己。
      清寒,你可以的。
      ……
      羽惊四方雄气见,寒舞风波暗恨长……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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