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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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回归
经过了几日的学艺，沉水有了不小的长进，这丫头的领悟能力，比清寒想象得要强得多。午休过后，清寒将阿珣和沉水召到了万花谷的密境旁。
“阿珣，今日你带沉水去小天工坊罢，万花弟子都要进去试炼一番。这是些丹药，你们带上进去。”清寒将一个小药囊递予阿珣，“一个时辰过后若不能脱身，我便进去找你们。”
“是，师姐。”二人作揖。
“阿珣，照顾好师妹。进去之后万事小心。”清寒一如往常地，在二人周身洒了些清心之气，目送他们进了密境深处。
等人总是无聊的，清寒见还有一些时间，便从袖里拿出了一卷医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清寒师姐！”才看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听得一个小弟子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清寒师姐，你快去门口看看！”
“发生什么了？”清寒收起医书站了起来。
“门、门口有位少侠，自称万花谷弟子，坚持要见苏雨鸾师伯，我让他拿出身份证明，他也拿不出。我、我不敢放他进来啊！这是师兄他们在门口拦着我才跑过来的！”小师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满脸都是焦急。
“莫急，我前去看看。”清寒左右环顾了一下，“阿芷，你去千机阁请浅依过来，阿珣和沉水在里面试炼，我本是在这里等他们的。”
“啊，好的。那我现在就去请浅依师姐来。”阿芷点点头，一路小跑往千机阁跑去。
清寒皱皱眉，往谷口走去。
如今天下大乱，搞不好就有什么图谋不轨之人来谷里做埋伏，待时机成熟内外勾结将这万花谷一举拿下也并非难事。清寒心里一阵发冷，该如何才能试出他真的是万花谷弟子呢？思忖之间便已来到入口处。
“你们这几个小子，我可不想跟自己同门动手，快点放我进去啊啊啊啊！！！”一个陌生而清朗的声音传来。
“不行，待大师姐来了才可以！”
“对，你就老实在这儿等会儿不行吗？”
那男子依旧不依不饶，“你们大师姐谁啊？名闻天下的慕容清寒吗？她倒是出来啊，我告诉你们她见了我也得乖乖叫师兄！！！”清寒朝着门口望过去，一身黑衣的男子被拦在外面，蹦蹦跳跳地想进到里面来，龇牙咧嘴的样子倒是让人有几分忍俊不禁。
清寒咳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何事吵闹？”
“师姐。”
“清寒师姐。”
“大师姐，这小子非要进来，我们拦着不让他进。”
“师姐你终于来了！”
清寒扬了手，“你们且放他进来。”
几个弟子松了手，自称是万花谷弟子的男子挣开了他们，整了整衣领，还理了一下头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哼，这还差不多~”
“少侠且慢！”清寒伸出了手拦住了他，“看装束少侠大约是我谷弟子无差，然口述无凭，少侠该如何证明自己？”
“证明？”男子白了清寒一眼，“这玩意儿算吗？”说话间一支玉笔从男子的袖间飞出，清寒这才看清楚这竟是当今这乱世里少有的奇兵——落凤。
此人竟有如此稀有的物件？清寒不禁皱眉。要知这落凤同文曲之聿乃万花谷奇兵，世间只有两把，如今竟有一把在此人之手。
“你……究竟是何人？”清寒放下了拦着他的右臂，脸上写满了疑惑。
男子正了正身，作揖道，“在下苏谨深。万花谷商羽弟子，师承琴圣苏雨鸾，见过清寒师妹。”
苏谨深？！清寒倒抽了一口凉气，此人是……二师兄？！
……
“师妹，你见到师兄还不问好？愣着作甚？”苏谨深嘻嘻哈哈地看着一脸错愕的清寒，还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清寒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作揖，“啊……清寒见过二师兄，因自己入谷之时便未曾见过二师兄，方才多有得罪，还请二师兄莫要……”
“哎哎哎哎打住，最受不了你们这一套一套的了~”苏谨深摆摆手，“师妹要是真有心赔罪，就有劳师妹带我去见一下师父，你看可好？”他笑笑，模样竟然有几分好看。
“那是自然。师兄请跟我来。”清寒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小子们，看到没，我没说错吧？你们大师姐见了我可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句师兄呢！”谨深朝那几个已经傻掉的小弟子眨了眨眼，便随清寒往里走去了。
“师父。”“师伯。”寻仙径外，苏谨深和清寒前来拜见苏雨鸾。
“……谨深？！”苏雨鸾看到来人，脸上写满了惊诧，“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在朝廷遇到了事情？”
“并未。”谨深沉声，“只是呆的不自由，想回来了而已。”
清寒听得师兄这样说，看看了他，又看了看苏雨鸾，发觉自己在这里并不太合适，便作了个揖道，“师伯和师兄久违重逢，清寒就不打扰了。”
“无妨。”苏雨鸾笑笑，“清寒，今日难得谨深回来，你们师兄弟姐妹就一起用晚膳罢，除了蔚溟，大概所有的师弟师妹都没见过谨深呢。”
“是，师伯，我这就去准备。”清寒点点头，“那清寒先行告退。”
清寒自行踱出了寻仙径，暗自思忖着今日做些什么给师弟师妹饱饱口福，也好给二师兄接风洗尘。想来这是自打自己来到这里，就一直有的不成文的规定。每有新弟子入谷或是久出难归的弟子归来，都会选个时日大家小聚一番，由蔚溟和清寒亲自下厨。别看蔚溟平日读书练功时不务正业，做起饭来倒是一等一的好手。这次正巧赶上沉水和二师兄一起，还真是个难得的机会呢，大家也确实很久没有小聚了，清寒想着想着心底有些高兴，便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大师兄。”清寒在书房外轻轻叩门。
“谁啊，清寒么？进来吧。”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想都不用想，蔚溟还在午睡。
“我就不进去了吧，打扰大师兄休息了。”清寒顿了顿，“大师兄，晚上露一手如何？二师兄回来了。”
“苏谨深？！”蔚溟显然也吃了一惊，“这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说话间蔚溟已起身开了门，“他人呢？”
“还在苏师伯那里。”
“哦……”蔚溟挠挠头，“还真是好多年没见过这小子了，飞黄腾达了也不知道惦记一下他大哥。”
“……”清寒不知作何回答，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大师兄啊大师兄，你就不能长点儿心……
“好了好了，我睡醒了。”蔚溟喷了个呵欠出来，“走走走，做饭去。”说完便拉着清寒就往厨房走去。
“诶你先过去吧，我得看看沉水和阿珣回来没，那俩孩子去秘境了，我让浅依等着呢。”
“你看看你天天操的这些心哎……”大师兄摇摇头，“我先过去了啊，记得顺路抓两条鱼回来。”
“是，多谢大师兄。”清寒朝他笑笑，脸上的表情少有的欢愉。
“师姐你可算来了！”刚到弟子房，浅依就迎了出来。
“怎么了浅依？出什么事了么？”清寒立刻意识到是沉水和阿珣出了问题，“那俩孩子呢？”
“屋里面。”浅依带着清寒去了沉水的房间。
推开门，衣衫有些脏旧的沉水坐在床边发呆，看样子像是刚刚哭过。而阿珣身上也都是血污，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清寒急忙给沉水验伤，“呼，还好没受内伤。”
“阿珣这边也没事，索性都是外伤，方才我已给他上了金疮药。”浅依又查看了一下阿珣的伤势，“我刚要进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这样出来了。”
清寒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阿珣，到底怎么回事？”
“师……师姐……”阿珣吐吐舌头，“我就是，我就是……”
“你干了什么？”清寒有些嗔怒，“莫要吞吐，给我如实说！”
“我……我带着师妹去了……大天工坊。”
“什么？！”清寒和浅依同时惊呼，“然后呢？！”
“没……没然后，就是……被司徒打得有点惨……”阿珣又吐了吐舌头，“我、我把师妹保护得很好的！就是好像她有点吓着了……”
“你们俩！！”清寒看了一眼沉水，“你也跟他胡闹？”
“师姐……我……我就是挺好奇的，就跟他去了……”沉水嗫嚅着说，“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危险……师姐我错了。”
“觉得小天工坊不够你们俩玩儿的？！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
“我……”沉水撇撇嘴，“师姐我们知错了，你别生气了嘛……”
“……”清寒看她委屈的样子也不忍多说什么，“算了，分别沐浴更衣去吧。虽然你们人没事，但是该罚还是要罚。三日之后一人交予我手抄《万花茶典》一卷，不得耽误学艺，不得替抄。”
“什么？！”阿珣哭丧着脸，“师姐，《万花茶典》很多的啊……三日怎得能抄完啊……”
“一遍不够么？再来一遍？”清寒挑眉，“还不快沐浴更衣，晚膳大家一起用，莫要迟到。”
“诶？！晚上有好吃的？！”阿珣一听吃的立刻跳了起来，“师父师伯他们不来吧？”
“你好像很期待师父师伯不来？”清寒没好气地扔给他一句，“不来也不能喝酒！还不快去更衣？”
“是！师姐！”阿珣抱着衣服就去沐浴了。
“你小心身上伤口！”终究还是不放心这个小师弟，清寒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无妨无妨，我可是健壮的肥羊！”他摆摆手，往浴池去了。
清寒无奈地摇摇头，“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算了，沉水你也快去吧。莫要误了晚宴时辰。”
“是，师姐。”沉水也灰溜溜地去了沐浴间。
浅依耸耸肩，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清寒，“带孩子真是不容易。”
“对，特别是熊孩子。”
“报！”说话间，谷口的小弟子又来传信了，“大师姐，安然师兄、清婉师姐、苏蘅师姐回来了。”
“今儿这是什么日子？怎的都回来了！”清寒皱皱眉，“浅依，随我去看一趟吧。”
“好。”浅依点点头，随清寒出了门。
“诶稍等。”清寒好像想起了什么，折身回去敲了敲阿珣的门。
“谁啊？”
“阿珣，是我，清寒。我和浅依去迎一下安然师兄他们，你一会儿抓两条鱼给大师兄送过去，越快越好。”
“好的，师姐！”阿珣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如果我没到，你就先帮大师兄打打下手。”
“放心吧师姐！保证完成任务！”
“好。多谢。”
清寒这才放心地离开。
真的如大师兄所说，自从那日醒来之后，她每天为各种事操心，唯独没有好好思忖过自己。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如果不是每天逼着自己忙起来，那么每一个独处的时间里，身边都会有一个看不见的你。三师兄，是不是此生我们都见不到了呢，你可知那些说不出来的痛，才是真的痛啊。
清寒摇摇头，加快了步伐。
“安然师兄，清婉，小蘅，你们怎的都回来了？”清寒见到来人，不禁有些错愕。
“啧啧，这不是给我们敬爱的大师姐亲自送药回来！”清婉扬了扬手里的药包，眼睛瞪得老大，打量了清寒好半天，然后嫌弃地拎起了清寒的手看了好几圈，“你看你这瘦的，啧啧皮包骨头了，你晚上睡觉都不会被自己硌醒？我跟你说这才是亲师妹好吗，我听到师门急召赶紧带着小蘅从五毒回来了。”
“师门急召？！”浅依一愣，“到底何事？”
“我也不知，听到急召就回来了。”苏蘅摇了摇头。
“嗨，能有什么事，告诉我们说高深莫测的二师兄回来了，让我们回来蹭饭呗？！”清婉习惯性地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过去，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我说师妹你注意点儿形象。”安然捅了捅清婉，指了指她的额头，“发际线又往后面退了。”
“你管？！”清婉瞪了他一眼，拉着清寒就往里走，“说好的饭呢？！”
“肯定还没做完，一说你要回来，蔚溟就得把每道菜翻倍做一份。”安然偷笑着讽刺了清婉一句。
“诶我说师兄，咱身为同门的情谊呢？！情谊呢？！”清婉又瞪了他一眼。
“你别再翻白眼了行吗，眼白都快让你翻没了。”安然也翻了个白眼，故意嘲讽清婉，“你能淑女点儿？别白瞎你这名字可好？”
“这才叫特行独立，你懂什么？！”清婉没有再理他，拉着清寒就一路小跑到大师兄那里去了，“走走走，吃饭去。”
身后的浅依和小蘅则因为五毒教的几个男弟子谁长得好看聊得热火朝天，安然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些神经搭错车的师妹们完全没话聊，自顾自地先去拜见林白轩了。
清婉和小蘅跟师姐妹们寒暄了一番，也急急忙忙地去见师父了，毕竟师门急召，定是有大事才对。
清寒和蔚溟在厨房忙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一桌丰盛的晚宴终于都做好了，果然不出安然所料，蔚溟和清寒看到清婉回来，真的把主菜都做了两份。
“我说，大师兄，大师姐，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同门之间的爱呢？！”清婉指着双份的主菜叽里呱啦地叫个不停，“你们是要怎样啊！！！”
“这不是给你接风洗尘么！”蔚溟端上了最后一盘菜，“这才是真爱行么！”
“就是的，怕你在五毒教吃不惯那些虫子蝎子的，特意多做了点咱们中原人常吃的饭菜，怎的不领情！”清寒也笑着揶揄她。
“我算看清楚了！你们这简直就是联合起来欺负我好吗！”清婉一屁股坐在了清寒旁边，“我今儿非得都吃光了不可！不能让你们白嘲讽！”
“诶，早这么乖乖的就对喽！吃不够跟师兄师姐说，管够。”蔚溟坏坏地看了看她，“得了，我去把他们几个都叫过来，赶紧吃。”
“师兄你坐，我去吧。”清寒站起了身，往黑色和紫色交织密集的地方走去。
“喊一声不就好了？！”清婉拉住了清寒，朝人群大喊了一声，“喂~~~~！！！开饭了！！！不赶紧来吃我都吃了啊！！！！”
听到呼唤，大家三三两两地都走了过来，围坐在桌旁。
“我要和沉水坐一起你们让开！”阿珣挤开了小蘅和浅依。
“死阿珣真讨厌！”小蘅打了他一下，“就你事儿最多。”
“我要跟竹儿师姐坐嘛！”沉水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挤进了墨竹儿的怀里。
“沉水别理他，我们把他筷子拿走就行了！”墨竹儿伸手把阿珣面前的筷子拿到了自己身后，“行了，坐着吧~”
“噗……”沉水掩口笑了起来。
“你这不行竹儿，你得给他留一根。”蔚溟拿过了墨竹儿手里的筷子，摆了一根放在了阿珣的盘边，“这就对喽。小师弟，好好吃~管够~”
“你们！！！”阿珣抓狂，“你们能不能不见面就欺负我？！我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有尊严的羊么？”谨深接过了话茬，“我觉得今天就该吃涮羊肉才对。”
“……”阿珣叹气，“完了完了，二师兄你说你都没见过我，你怎么也跟着他们……！！！”
谨深忍住笑，“因为看你一眼都很想笑啊。”
“……没有同门情谊了！”阿珣哭丧着脸，“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行行好，给小的再来跟筷子吧！”
“不行，就不给你！”小蘅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就知足吧，还给你留一根。”洛卿拍了拍阿珣的肩膀，“来，哥哥我教你怎么用一根筷子吃。”洛卿拿了阿珣的一根筷子，戳了一块萝卜放进了嘴里，“看到了么，这才是境界。”
“不行，你们这也太……！！！”阿珣每次都能被大家欺负到语无伦次，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从来不生气，所以给大家带来很多欢乐。
“在我面前你还好意思哭自己没有同门情谊？！”清婉指着双份的主菜，“小师弟你要知足好吗？！”
安然淡定地拍拍清婉，“你一个还不算，有阿珣和沫笙，多做点吃的，理解，理解。”
“！”清婉回头看看安然，“你说的真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但是真的做太多了好吗？！大师兄大师姐点名说是为我做的！”
“居然还有人嫌饭菜多！”沫笙一本正经地比划着，“不吃你们哪儿有力气练武？嗝~”话没说完，沫笙就打了个嗝。
“……你这是饿的还是……？”浅依一脸不解地看着沫笙。
“我……”沫笙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刚吃了几块点心，还喝了茶，有点……嘿嘿……”
“你饭前还吃点心喝茶？！”清寒和墨竹儿一脸惊恐地看着沫笙。
“你看你们就不懂了吧，她是怕吃饭的时候吃太多，让大家看见不好意思。”蔚溟似笑非笑地看着沫笙，“对吧师妹？”
“其实不必吧……”清寒也笑着看她，“说的就好像你在大家面前少吃就能掩盖你嘴馋的事实啊。”
“师兄师姐！大家一定都是被你们俩带坏的！”沫笙指着清寒大叫道。
“不，我们怎么是坏呢，我们这么善良可爱的人们当然只是一不小心说了实话而已嘛~”墨竹儿坏笑着补了一句，“大师兄大师姐，你们就别说沫笙了，人家是有人撑腰的嘛，你说人家要是从纯阳宫叫人来跟你俩插旗切磋，一会儿我们这万花谷就成竞技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算认清你们了……完全没有同门情谊了……”沫笙撇着嘴夹了一只丸子放进了嘴里，“果然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吃肉啊……”
“好了。”蔚溟举杯站起了身，“那个……啥，咱们好不容易聚一次啊，首先是欢迎一下咱的小师妹沉水，虽然今儿差点跟阿珣俩人殉情哦不葬身在大天工坊，但这不还是活着回来了！我知道你们大师姐罚你们了，该罚！但是呢，咱们也得先吃好喝好！
“什么叫殉情嘛……”沉水扁扁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跟他有情啊……”
“其次……”，蔚溟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个你们久未谋面，哦不，好像是从来都没见过的二师兄，今儿终于告老还乡……不对，辞官回谷了，我们来认识一下这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美少年，以后早训又多了一个伴儿，挺好……”
苏谨深也举杯站了起来，“多谢大师兄抬爱，风流倜傥我可不敢当啊……我来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在下苏谨深，谨言慎行的谨，深思熟虑的深，字暮枫，万花谷商羽弟子，师承苏雨鸾。我入谷时间较早，后来去了太医署，同时也任皇子的太傅，教授琴艺和书法。因之前在朝廷做事，所以出入多有不便，这几年也未曾回过万花谷。如今终于得以卸任，终于是自由之身了。除了大师兄，我今日都是跟诸位师弟师妹首次见面，那么……谨深先干为敬了。”语毕，谨深举杯饮尽了杯中酒。
“好！干了！”大师兄也一饮而尽。
“欢迎二师兄回来！”
大家纷纷起身，举起了杯。觥筹交错之间，笑语盈盈。
清寒也被这气氛感染，两抹酡红悄悄爬上了脸颊。
……
想来距离上次相聚，还是十个月之前了，那个时候三师兄还没有离开，没有沉水、没有二师兄……以前的每次聚会，都设在落星湖畔的平地上，这次也不例外。然这里，清寒自从醒来之后，便再没有来过了。好像只要不来，就能不用想起和羽尘的一切。
这几个月来，清寒寸步未离万花谷，努力走过每一寸和他一起曾经走过的路，仿佛走一寸、就能忘记一些属于他们的过去。
“我给大家弹首曲子吧。”清寒抱了玉琴，放在琴案上席地而坐。
“好！”大家纷纷拍手应和，“大师姐很久没有弹琴了！”大家都知道，自从羽尘离开，清寒便再没有弹过琴，也再没有跳过舞。从前的清寒，只要音乐响起，便能翩然起舞，轻盈而灵动。从前的清寒，只要有聚会，话最多的那个便是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要有她在，大家便不会觉得无聊。可如今……
“那么就即兴来一曲罢。”清寒拂袖，露出洁白而纤细的手臂。转腕拨弦，拢捻抹挑，琴弦宛若有了灵性，在清寒的指尖凝结成如秋风又如春水的音节，在指尖交错中碰撞融合，时而欢愉、时而清冽。大家一时间入了神，整个落星湖只有清寒的琴声伴着水声和鸟鸣，和宴会的喜悦若即若离，静静地述说着清寒的期待和绝望。
这场重聚，清寒等得太久了，久到她都变了个人。然再欢乐的相聚，都填不上清寒心里的那一丝缝隙，咫尺更是天涯。
时间的流逝带走了她整日的泪流满面，带走了所有疯狂而甜美的回忆，也带走了过去和未来。那一抹淡然的微笑背后，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怎样艰难，才能从铭心刻骨走到隐隐作痛。
一曲终了，宛若天成。
……
“师妹，谨深惭愧。”苏谨深听得清寒的琴曲，不由得起身作揖，“谨深在宫中以琴师自居，如今却发觉琴艺不及师妹十分之一，实在惭愧。日后还请师妹多多指教。”
“师兄不必如此自谦，清寒不过是偶尔弹琴自娱自乐罢了。”清寒淡淡地笑了，“大家慢吃，我先回去服药，稍后回来。”
其实是借口罢了。
清寒有些头痛，回了房间便找了本医术读了起来。
呵……
顾羽尘，我为什么还是会不经意地就想起你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你呢。
还是说，我根本就没忘。
……
凡尘一梦难入曲，遥寄无眠人独怅。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