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郭家千金》易雨田

8、第七章 孺慕 郭芙顾不

　　郭芙顾不上换装吃饭，拉着杨过，一路径直就去找郭靖和黄蓉夫妇。

　　此时的陆家庄，正是热闹非凡之时。正厅之中，陆庄主和其夫人正吩咐着仆人准备着各项事宜，而郭靖黄蓉夫妇则在一旁迎接来自全真教的几位道长。多日不见，郭芙一见到自己的爹娘，立马便顾不上其他的了，她带上了几份小儿女的姿态，高兴地叫道：“爹——娘——！”

　　郭靖和黄蓉闻声，纷纷回过头来。待看清来人是郭芙，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过来。

　　“芙儿，怎么是你？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让你们在襄阳多呆上几天的吗？”

　　郭靖一路说着违心的话，一路快步走来。他说得好像不希望郭芙早点来似的，可脸上笑得合不拢嘴的表情却大大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郭靖如今也已是快四十的人了，可乍一看去，仍不过是而立之年。他精神抖擞，威武淳朴，天生就给人一种非常可信可靠的感觉。郭芙见到自家爹爹，更是高兴得忘记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疲累，她弯着眼睛笑道：

　　“我也想和爹娘一起，帮帮陆伯伯的忙啊。爹爹，你看娘都怀着宝宝了，还想着要为国出力呢，芙儿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能光看着你们忙碌，自己却躲在襄阳里享清福呢？你看，这几天我不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吗？！”

　　说着，她拉着裙角，就地转了一圈，展示着她一路从襄阳走来，顺利无比，完好无损的自己。

　　郭靖和黄蓉看着，顿时有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感觉。黄蓉宠溺地笑着，一边笑，一边拉住了她一进门就动个不停的手，说道：

　　“芙儿真是懂事了。这回，你是和修文和敦儒他们两个一起来的吧。他们两个呢，怎么不见了？”

　　郭芙挤挤眼，有些调皮地说道：“大小武哥哥去马房了，一会儿就过来。”

　　“恩。”黄蓉点点头，也不疑有他。突然，她的目光转到了从郭芙一进门开始，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杨过身上，狐疑地问：“这位是……？”

　　郭芙眼睛发亮，立刻兴奋了起来，她一把将杨过推到郭靖和黄蓉面前，灿烂地说道：“爹，娘，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

　　杨过被郭芙一把从门口拉了进来，沉默不语地接受着来自郭靖和黄蓉的反复探究。他虽然表面上还是如往常一般的镇定，佯装得没有一丝破绽，可事实上内心的防护层却已经龟裂出了丝丝的裂痕，心中的情绪犹如翻江倒海般激动难抑。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曾经告诉过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多情。既然当初他们夫妇两个能无情地将自己给抛弃，那如今他便也可以与他们形同陌路！他想得很好，很完美，也很简易。然而，他却忽略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有情绪，有感情。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并非简单的逻辑或是因果循环所能够掌控的。

　　就像如今的他，在真实地面对他们，面对这对曾经将他从困境中带出来，细心呵护、全心教养的夫妇，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他最大程度能控制的，就只是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忍着不动。

　　郭靖定定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像极了自己义弟年轻时候的模样。他虽然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可那清俊的轮廓和不羁的性格，顿时让他联想到他的身份。郭靖几个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颤抖着声音说：“你是……你是……过儿？你是过儿，对不对!”

　　他按在他身上的手，微微颤抖着，当说出“过儿”这两个字时，竟忍不住默默地红了眼睛。

　　也许是受郭靖情绪的影响，也许是周遭的气氛太配合太煽情，杨过竟也觉得有些感动。他点点头，强忍住眼眶里的湿意，轻声说道：“郭伯伯，是我，我是过儿。”

　　“过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郭靖拍着他的肩，激动得都快要语无伦次了，他转过头，大声地对身后之人说道：“蓉儿，你看！这是过儿！他都长这么大了，啊？哈哈哈哈！！！是过儿啊！哈哈哈哈！”

　　黄蓉先是一惊，待上下打量完杨过以后，也转而笑着点头：“是啊，过儿长大了，回来了。靖哥哥，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是啊！回来就好！”郭靖点点头，眼眶里含着激动的泪，当即就给了杨过一个最真挚的拥抱，良久之后才得以缓缓分开。

　　“来，过儿！和郭伯伯说说，这些年你过得可好？”郭靖揽过杨过，一路笑着朝大厅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嘘长问暖地问着他的境况，感叹着时光的飞逝。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兴地问道，“你师父师祖他们也刚刚到，你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吧？啊？”

　　郭靖还沉浸在相逢的喜悦之中，正是最无防的时候。却不想他这本来一句随便的问话，却让杨过瞬间变了脸色，停下了脚步。杨过凝眉斟酌着，正想着该怎么和郭伯伯解释才好。可还来不及开口，大厅之上，就有一个精瘦的全真教人率先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呵，贫道可不敢做杨爷的师父！”

　　话一落地，众人皆是一愣，一时间，房间内鸦雀无声。

　　郭靖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突然的变化，让他不禁眼皮一跳。他和黄蓉面面相觑，疑惑不解，竟不知此话该从何说起。

　　只见那位说话的道士语气古怪，又老神在在，看着杨过的眼神尽显睥睨之姿。而杨过站在一侧，斜眼瞥了他一眼之后，便立即不屑地转过头去，拿出了看家本领，将那个道士给无视了个彻底。大堂之上，他们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动手动脚，可浑身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却还是将整个气氛都降至到了冰点。

　　黄蓉看了看杨过，又看了看那位道长，眼珠子一转，瞬间笑道说：“诸位道长远道而来，想必也累着了吧。我们在书房置备了一些茶点，不如我们移步去书房，稍作休息，再谈正事？”

　　黄蓉给的台阶恰到好处，众位道长纷纷点头，顺着台阶而下，起身向书房走去。黄蓉笑着招呼，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转过头来同杨过说了一句：“过儿，你也过来一趟吧。”

　　杨过皱了一下眉，虽不情愿，可还是沉默地跟了过去。郭芙刚也想跟上，却被黄蓉一手给拦了下来：“芙儿，你去吩咐一下，让人多备一间客房，顺便再给你杨大哥找几件换洗的衣服来。”

　　“可是我……”她巴巴地看着前方杨过的背影，迟迟不愿移动脚步。

　　黄蓉见她期期艾艾的模样，不禁又有些无奈：“娘现在有要紧的事要做，你杨大哥的事儿，就只能交给你了，乖，听娘的话，快去吧。”

　　“哦。”郭芙拗不过黄蓉，蔫蔫地应了一声，在黄蓉看不见的角度里，神色一变，然后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郭芙刚一出门，就随便抓来了个人，把刚刚娘亲交代的事情给吩咐了下去。然后，她立马调了个头，绕了个老大的一个圈子，才绕到书房的背后，悄悄地贴了过去。

　　她跑得飞快，就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部分。娘想故意支开自己，不让自己知道一些事情，可她越是这么做，她的好奇心就越是强烈。更何况，光是看刚刚那臭道士的脸色和杨大哥的表情，她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一定和杨过有关！那她就更不能错过了！

　　她小心地贴在书房门外，用手指戳破一点纸窗，伸长着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她的视线被房间里的书橱所挡，看不太真切，可屋内剑拔弩张的对话，却是几乎从头到尾都听了个清楚。

　　原来，那个臭道士叫赵志敬，原本是杨过的师父。可在终南山上，他并没有传授杨过什么武功，反倒是对他百般虐待，让杨过对他恨之入骨。而与此同时，郝大通郝道长又在多年前，因为失手误杀了一位孙姓婆婆，而让杨过对他们的仇恨值爆表。最终，杨过愤出了全真教，另拜了他人为师。

　　杨过当着众人的面，将当年之事缓缓说来。他本就能说会道，此时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说着说着，竟连声音中都带了点哽咽，让人不禁动容，生出强烈的同情之意。郭靖等人，今天都是头一回听到他的遭遇，一时之间，只觉得这些年来杨过一个人熬过来，着实是不容易。随即深深的自责与后悔席卷而来。要不是……要不是当初执意要把他送上终南山，如今他又怎么会落得个如此孤苦无依的下场？！

　　郭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内心被自责与懊悔无限地折磨着。他摇了摇身子，几乎就要晃到在地，还好黄蓉及时地上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靖哥哥，我们也听听全真道长他们有什么要辩驳的吧。”她敏锐的目光，有些探究地望向了全真道长这边。按照过儿的说法，他们薄待弟子，完全就是没道理。可是刚刚他们还显得那么有底气，难道是有难言之隐？

　　郝道长在黄蓉灼热的目光下深深地低下了头，他叹了口气，继而羞愧万分地说来：“他说的都是事实，孙婆婆的确是我杀的。我欠你们一条人命，你若是想要我的命，随时都可以拿去。”说着，他将自己的佩剑高高举起，示意杨过可以以此剑，来取他的首级。

　　“哼！”杨过重重地哼一声，冷冷道：“少来这一套！假仁假义！”

　　“你……！”“杨过你别太过分了！”“杨过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周围的道士，群愤而起，一个个剑拔弩张的，就等着他若是真的走上来，就先清理了门户再说。

　　郝大通一摆手，示意众人退下。他定定地望着杨过，说道：“杨过，贫道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你若真想要贫道的性命，贫道绝不还手。而且，我向你保证，贫道座下弟子，也绝不会寻你报仇。”

　　“过儿，不可。”听着他们的对话，郭靖急急地出言打断道。

　　杨过看了看郭靖，又瞥了眼郝大通，然后对他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少假惺惺了。若你真想以命抵命，那你早该在孙婆婆去世的时候就引剑自尽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如今你当着我郭伯伯的面，说得倒是好听，只不过是因为知道，我不可能真在这里杀你罢了！”

　　“你……”这回，就连郝大通都有些恼羞成怒了。他一甩长袖，别过头去，吹着胡子，说不出话来。

　　倒是赵志敬，受了杨过这话的启发，吃定了他不敢当着众人的面伤害自己，于是又恬不知耻地冒了出来：“杨过，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你在全真教真没学着半点功夫？你现在的武功可比我都要强了！”

　　杨过白了他一眼，直接用鼻孔对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赵志敬哪受得了这种气，当下便拔出长剑，叫嚣着说：“郭大侠，你休要被这小子给骗了。这些年来，他日子好过着呢。什么不会武功？！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他的武功。看招！”说着，他举剑就向杨过刺去。

　　郭靖心中一急，赶紧就要出手相救，却被一旁的黄蓉牢牢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眼见着赵志敬的剑离杨过越来越近，郭靖紧张得连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可一旁的杨过，却脸色如常。当剑离杨过不过一尺之遥的时候，杨过突然“啊呀！”一声，叫了出来。然后，众人就见他撒开腿地开始满屋子乱跑，一边跑还一边叫着：“啊呀！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杨过跑得气喘，逃得狼狈。若非亲眼看见他行云流水般地击退敌人，就连躲在窗外的郭芙都要上当受骗，以为他是真的不会武功了。

　　然而，他跑归跑，叫归叫，身上却是半点伤痕也不落下。赵志敬追着他，打不到，摸不着，真真是气得肺都快炸了。他追着杨过，一路绕到了书架后头，正想要再刺他几剑时，却不想，杨过就在此时突然变了脸！他……居然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