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表白 杨过刚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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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刚把话说完，自己便先是傻了眼。他神情木然，手脚冰冷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乱哄哄的。
自己怎么就说出这句话来了！显得自己弱爆了，有没有！还有，道谢就道谢了，你干嘛还这么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她……她会有什么反应？！什么反应呢？
杨过心中一阵自我狂吐槽，一边吐，一边还忐忑地看向郭芙，观察着她的反应。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郭芙竟然是毫—无—反—应！她低着头，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这没什么。”然后便一如往常一般，踢着树叶继续前行了。
杨过暗地里松了一大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吐完，便又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失望之情出来。他瞥了一眼郭芙，有些怨念地想，我都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了，她都没有什么反应，看来在某些方面，他的这位好师妹，可真是有够迟钝的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郭芙突然出声道：“其实，我一直闹不太明白。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为什么大小武哥哥和你，就总是那么爱针锋相对的呢。杨大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原来她还是在想这个问题……
“算了。”郭芙摇摇头，转而自己纠正道，“我知道这么问你，其实也是在难为你了。杨大哥，你不用管我，是我钻牛角尖了……”郭芙默默地低下了头。
看着她原本带着希望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下去，杨过突然就有些不忍了。他眉头一皱，说：“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和武家兄弟俩的事，你不要操心！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他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事儿，你说让他怎么才能和郭芙说得清？！难道让他当着她的面说，我们都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斗得不可理喻吗？！不！他绝对说不出这话来！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音才刚落地，郭芙的手便几不可见地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她有些歉意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过突然觉得心头一阵揪痛掠过，那种史无前例的感觉，让他不忍心就这么放任着郭芙不管。他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突然就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鬼使神差地开始向她解释道：
“我和大小武兄弟不和，已经是没办法的事情了。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的话，我也只能打个比方来说。”杨过咽了咽口水，斟酌着说，“比方说你从小就最喜欢吃你娘做的……做的……？”
“……桂花糕……？”
“对，桂花糕。”他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原本，她每天都会给你蒸上一盘，让你吃得津津有味。可是，突然有一天，冒出个人来。他每天都要从你盘子里抢掉一半，让你吃不饱，吃不痛快，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对待那个人，是喜欢他呢？还是讨厌他？”
郭芙思考了半响，乖乖答道：“喜欢估计是谈不上了。但如果那人必须和我分而食之，我也应该不会讨厌他吧。”
杨过：“……”
她居然还没有懂？！杨过有些无力。看着她懵懂的眼睛，他勉为其难地又加重了些语气道，“那如果你对桂花糕的这种喜欢，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有了那么点占有欲，不想与别人分享了，那你还会不讨厌他吗？”
郭芙认真地想了想，有些羞赧地说：“其实……其实我对吃的……也没什么执念，所以……”
“……”
“我只是打个比方。”杨过扶额道。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好吧好吧，我们换个假设吧。”杨过无奈地用手抵着下巴，想了想说：“这回比方说，你有一间漂亮的屋子，里面有很多你喜欢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你爱怎么用怎么用。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个人也要住进你的屋子里来，甚至想要强占它，你会有什么反应？”
“我……我想……我想我会去……报官吧……”郭芙的声音越说越轻。
杨过：“……”
郭芙突然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似是了悟了一般，道：“杨大哥，难道说……难道说是大小武哥哥强占了你什么东西？所以让你不高兴了？是什么贵重东西吗？若是……若是一般的东西，我再陪你找个一模一样的回来可好？你们就别吵了，成吗？”
“……”杨过撇开脸，一时间有些不想面对她了。
他停了好久也不说话，郭芙歪着头，疑惑不解。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轻轻地戳了他一下，却想不到他立马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她道：“算了算了，我和你也说不清楚，不说了……”
可话还没说完，他挥动的右手，一不小心，便“啪”地一声，响亮地打在了郭芙的手上。
杨过一僵，赶紧回过头来看，一把抓过她的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上，翻过来复过去地瞧：“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打疼？”
郭芙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儿的。倒是杨大哥你，刚刚的话说到一半，怎么不说完呢。”
杨过讪讪地放下了她的手，别着脸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这下，轮到郭芙就有些委屈了。有什么说不明白的，说得好像她有多笨似得。难道事实不是这样的？难道事实上，是杨大哥抢了大小武哥哥什么东西？
郭芙一脸的问号，定定地看着地上，一阵一阵地发呆。杨过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就有些想生气，又有些想笑。杵了半天，还是敌不住自己的心软，也管不住自己的嘴皮子道：
“其实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说，大小武喜欢的东西，我正好也觊觎着，所以我们没法儿好好相处，你明白吗？”
“哦。”郭芙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中一击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可得到答案的瞬间，她又觉得杨过这话似乎有些言外之意，仔细一琢磨，突然好像被谁点化了一般，有些明白了过来。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半真半假的杨过，突然结巴了起来:“你……你刚刚是说……大小武哥哥喜欢的……的东西……你……你也喜欢……？”
大小武哥哥都喜欢的……，和杨大哥有交集的……，难道……难道是……
郭芙甩甩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些年来，大小武哥哥的心意，她多少有些明了，可杨大哥……杨大哥他……。他总是喜欢逗弄自己，欺负自己，应该不会……吧？！
郭芙不知不觉地……就脸红了。
杨过听到她结结巴巴的回答，立刻就觉得不妙了起来。猛然一回神，只见她两颊绯红，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里面有震惊，有疑惑，更有一些隐秘而激动的情绪。杨过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暗地里已经将自己吐槽了一千遍一万遍。心想，你怎么解释着解释着，就把真相给说出来了！！这回可好了，看她现在的模样，估计猜到几分了吧！！
杨过心里乱成了一团，这样的进程，他始料未及。
说起来，他们再次相遇到现在，也不过两日的时间。小时候，他确实是对她有一些朦胧的好感，甚至是不惜故作调皮地去引起她的注意、千方百计地去寻找和她独处的机会。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引来了大小武兄弟深深的不满，以至于之后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恶劣。可时光荏苒，七年光阴可以改变太多太多的东西了。现在的他充满了不确定，他不知道，他对她的感觉，只是兄妹之情？只是同门之谊？还是……？
不不不，他不知道，他不清楚。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让他没有一点点的心理准备。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能轻易地做出决定，因为，他不敢拿两个人的感情去冒险。
想通的杨过，一瞬间变了脸，带点嘲讽的语气，冲着郭芙笑道说：“你在想什么呢？！”
他拙劣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摸了摸鼻子，出口补充道：“我刚刚是说，我觊觎着大小武他们所拥有的东西！我们的身世背景几乎相同，可他们的待遇却比我好太多太多了。你爹你娘这么疼爱他们，把他们天天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而我呢，却被送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终南山去，我不甘心，我嫉恨他们，所以根本没法和他们好好相处，你明白吗？”
郭芙疑惑地看着他。
杨过急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我没怪他们当初把我给卖了，已经是宅心仁厚，菩萨心肠了，难道你还要我笑着脸，贴上去不成？！”
郭芙一个机灵，顿时收回了所有的动作。她再次低下了头，在杨过看不见的角度里，润湿了眼眶。
对于郭芙来说，当年的事，可以说是她内心深处奇怪的一个情感点。当年杨过被送上终南山去，说到底，其实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这么多年来，郭芙对杨过一直有种深深的愧疚感，就好像，就好像都是因为她的原因，因为她的哭鼻子，因为她引得他们几个兄弟反目，所以杨过才会被送走，从而导致了如今他背井离乡，凄凉孤寂。
此时杨过无心地提起了当年之事，却意外地让郭芙同情心、愧疚心都瞬间爆棚。她心中一味地点着头，完完全全地倒戈，站在了杨过这一边。谁让当初大小武哥哥这么过分，偷偷地告密的，也难怪如今杨大哥不能原谅他们了。然而，更早之前他们就已经失和的原因，此时的郭芙却早已抛至脑后，忘了追问了。
她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叹了叹气，不禁问道:“杨大哥，当年我还小，并不是记得特别清楚。只是隐约记得当时爹娘这么生气地要把你送走，是因为你偷偷学了一门别的功夫，好像是叫……□□功？可我不明白，你我都是一起学武的，这套功夫我也不曾见岛上有其他人使过，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是我义父。”杨过瞬间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到那个冷静自持的杨过。
“你义父？”
“是。就是大公公说的那个大恶人欧阳锋。”见她不排斥，杨过紧接着说，“在很久之前，那时我应该还很小吧。他跟人打架受了伤，我帮着他躲过了仇家，于是他就非让我认他做义父不可，这一认便是十几年。”
“那我知道了，你在上桃花岛之前，就已经会□□功了，你是怕说出来，大公公会去找你义父报仇，所以不管我爹我娘怎么问你，你就是不肯说。”
“是。我义父虽然疯疯癫癫的，可是他对我却是很好，我不能出卖他。”
郭芙点点头，可又不懂了：“那你现在怎么又肯告诉我了。你不怕我利用你，找到你义父，然后再让大公公去报仇？”
“你不会的。”杨过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坚定不移，一股没由来的自信，浑然天成地就流露出来了。半响以后，他语气中又上了点沉重与伤感，低声说道，“而且……我义父已经去世了。”
“什么？！”郭芙惊讶不已，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望着杨过顿时黯然失色的眼睛，她的心里也不好受起来，“对不起，杨大哥。我又说了不该说的。”
杨过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不用说对不起，一起都已经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谁没有个生老病死的。更何况义父去世之前，已经得偿所愿，含笑而终。这样的结果，也未尝不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杨过早已释然，不愿自己再多沉浸在这肃穆的氛围之中。他回过头来，正想和郭芙说些其他的，却意外地发现，她反倒还陷在淡淡的哀伤与自责之中，走不出来。
杨过不自觉地笑了笑，似乎是在为她对自己的关心而感到欣喜。那种久违了的，被人关爱的感觉，竟如同毒药一般，让他渐渐地有些上了瘾。斑驳的光影打在了郭芙的侧脸上，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柔美之感。杨过眯了眯眼睛，突然有些情难自禁，他突然想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安慰她一下，就像小的时候那样。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和记忆中的一样，她的头发细致而柔软，摸上去意外地舒服。阳光照在上面，蓬蓬松松的，似乎还带着点香喷喷的温暖。杨过的动作停留在了那里，格外地珍惜着这种令人眷恋的感觉。直到掌下传来一阵耸动，他才猛地警醒了过来。
郭芙无害而好奇地转过头来看着杨过，一双眼睛似乎就在那儿生动地说“有事吗？”
杨过“嗖”地一下收回了手，尴尬地站在那里，飞快地搜索着托词。这一天里，他为了补救自己的失神而扯的那些有的没的，都已经快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了。他站在那里卡了老半天，直到抬眼看到远方的景色，这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咳了一声，机械般地道：“芙妹，你看前面那个……应该就是陆家庄了吧。”
郭芙闻声，回头一眺望。果然，远处一大片依山傍水的江南别院显现在眼前，飞檐流阁，古朴典雅，不正是这次英雄大会的举行处，远近闻名的陆家庄了吗？！
郭芙一点头，灿烂地笑了：“是啊，走了这么久，终于到了！陆家庄！我们终于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