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郭家千金》易雨田

78、第七十六章 生离 “你看到龙

　　“你看到龙儿了吗？你看到她了吗？”杨过撕声力揭地叫着，“龙儿！龙儿！”

　　可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

　　后面跟着他追来的程英等人纷纷劝道：“杨大哥，你别急，我们再去那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众人慌慌张张，一阵好找，终于在断肠崖的石碑处找到了蛛丝马迹。

　　只见石碑周围杂草从生，唯有上面的刻痕还带粉末，看上去是崭新的。

　　“十六年后，在此相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

　　郭芙缓缓地读出石碑上留下的字。

　　而每念一字，便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扎在了杨过的心上。

　　杨过认识得这字的笔迹，也看得懂这几句话的意思。但他不明白，不明白小龙女留下这些做什么。她去哪儿了？她是离自己而去了吗？不是说好了要同生共死的吗，龙儿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

　　“为什么是十六年，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杨过想不通，他喃喃自语道。

　　突然，灵光一闪，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扑向郭芙，狠狠地抓着她的手道：“昨天我看到龙儿在这里和你说话了，你们说了什么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郭芙一怔，继而用力甩掉他的手。心里不禁埋怨着，这夫妻俩怎么一个两个这么来事。

　　她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红的手腕，回忆起来，昨天晚上，她的确是在这里遇见过小龙女。

　　当时她是想一个人走走的，却好巧不巧地看到小龙女一个人坐在断肠崖旁边。

　　当时的郭芙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想马上调头就走的，可没想到小龙女却叫住了她。

　　“郭姑娘…”

　　郭芙停下脚步，有些进退两难。

　　她和小龙女的关系实在复杂，真心不知道能有什么可说的，可她看到小龙女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就有些好奇了。

　　犹豫间，她走了过去，最终两个人并坐在了巨石之上。

　　此情此景，放到一年前，不，放到几天前，都是不敢想象的。

　　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放下了偏见，郭芙和小龙女之间的氛围难得地有些平静和谐。

　　郭芙静静等着小龙女开口，等了半晌，才听得小龙女没头没脑地说道：“郭姑娘，你恨我当时在戚唐镇故意引得过儿误会你吗？”

　　当年小龙女让杨过以为郭芙蓄意伤害她，利用杨过的关心之情来挑拨郭芙和杨过的关系。杨过为此还给了郭芙一掌。

　　当时的郭芙是愤怒的、不甘的，可现在，也许是委屈受多了，挨打也挨多了，郭芙摸了摸肩上还没好透的伤，竟觉得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郭芙笑了笑，淡然道：“恨谈不上，但也不会原谅。”

　　小龙女闻言，愧疚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命不久矣，回过头来看，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郭芙双手一颤，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小龙女心心念念想要和自己说的话，竟然是道歉。

　　她在小龙女的前面一直是个失败者。小龙女的存在一度打碎了她的自信心，可现在，她正在对自己低声下气地道歉，她居然在向自己示弱。

　　绕是郭芙再倔强，此时也有些心软了：“你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的，她没想通。当时的杨过已经是小龙女的了，她何苦还要演上这么一出。

　　小龙女眨了下眼，苦涩道：“因为过儿的情花毒。”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过儿不愿意拿郭襄去绝情谷换解药，后来看他这么努力地救郭襄，我就知道我当时猜的没错。

　　可是情花毒不解，他就要命不久矣了，我不忍心。

　　要解情花毒，除了换解药，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断情绝爱。”

　　小龙女回忆着，脸上不禁露出了痛苦之色。

　　“我当时被甄志丙的事搅乱了心绪，只觉得此生再也不能和过儿在一起了。所以要让他断情绝爱，首先需要我自己离开，其次，我还要断了他其他的念想。而你，就是他另一个念想。”

　　郭芙恍然。可想了想，又不敢苟同道：“或许你是为了他好，想让他好好地活下去，可你也看到了，相比于活着，他更希望所爱之人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是，我低估了过儿对爱的渴望。”小龙女黯然道。她没想到，过儿会为了自己扔了绝情丹，又为了自己不肯尝试用断肠草解毒。

　　杨过一门心思想要与小龙女共生死，可小龙女直至今日还是执着地想要让他好好地活下去。当年为了让他活下去，她可以不惜嫁祸郭芙，如今为了让他活下去，她也可以同样不顾一切地牺牲自己。

　　“郭姑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办法让过儿活下去，你愿不愿意在往后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

　　小龙女期期艾艾地看向郭芙，月色印在她眼里，波光粼粼的，看不清是希望郭芙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郭芙没想到小龙女会问她这个。可细细一想，按照小龙女的一往情深，确实可以为了杨过抛弃一切。只是郭芙想也没有想，就坚定地回答道：

　　“我不愿意，杨过也不会愿意的。”

　　“为什么，你对过儿，不是没有情意的。”小龙女着急道。

　　郭芙突然觉得小龙女傻得可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杨过也不是以前的杨过了。你不要小看了他，也小看了你们的感情。”

　　郭芙说着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释然道：“如果你想要和我道歉，那么我收到了。其他的，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说罢，她便翩翩地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她的心境竟格外地开朗了起来。

　　原来在这段感情里，小龙女也和她一样的卑微，一样的充满了不安全感。只是她走出来了，小龙女却没有。因为执着，所以盲目。情之一字，果然让人变得不可理喻。

　　想起了这些，再看眼前的杨过，郭芙知道，现在的杨过也已经不可理喻了。

　　现在的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若是再受一丁点的刺激，那么可能随时都会随着小龙女而去，选择从这里直接跳下去。

　　而如果她猜得没错，小龙女昨晚就已经决定好牺牲自己了，所以才会同自己说这样一番话。按照小龙女的想法，既然杨过执意要和她同生共死，那不如再给他一个念想，让他为了这个念想活下去。

　　郭芙再次看了看小龙女留下来的话。感叹道：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啊。

　　罢了，既然你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接下来的，我替你圆吧。

　　看着眼前疯癫的杨过，郭芙终是缓缓地说道：“我和龙姑娘没什么好说的，昨天夜里，也只是偶尔提到了一句大智岛。我当时也没多想，现在看到龙姑娘留下来的话，我突然想了起来，大智岛不是南海神尼的修炼福地吗？南海神尼十六年才出海一次，难道龙姑娘是遇到此等奇遇了？”

　　说话间，乘杨过不注意，郭芙给黄蓉使了一个眼色。

　　聪慧如黄蓉，立刻明白了郭芙的用意，马上接话道：“我曾听闻我爹说到过，南海神尼修为极高，又有起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之术，龙姑娘遇到了她，看来是有救了。只是…”

　　“只是什么？”杨过急道。

　　黄蓉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只是…南海神尼脾气古怪，终日在岛上修行，不问俗世，也极度厌恶旁人扰了她的清修。仅在每隔十六年的时候出海一次，就连我爹都只见过她一次面。”

　　黄蓉打量着杨过的神色，继续说道：“龙姑娘被南海神尼带走，身上的伤必然是不用担心了。但看她这话的意思，怕是要等到十六年后才能返回俗世了。她当面不和你辞行，一定是怕你舍不得她。”

　　这时，程英接话道：“既然杨大嫂留话说十六年以后在此相会，那必然不会失约。杨大哥，眼下之际，你应该好好保重身体，等十六年后再和杨大嫂相聚。”

　　“是啊是啊，不然十六年以后，杨大嫂回来了，却见不到你，她该如何伤心。”就连陆无双都哄起了杨过来。

　　杨过还是有些犹疑，他认真地看着黄蓉道：“郭伯母，此言为真？”

　　黄蓉心里一虚，但面上不显，坚定道：“千真万确。”

　　杨过终是像认命一般浑身松懈了下来，惶惶道：“我和龙儿本来只剩下几天的今世缘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厮守终生，本是该高兴的。只不过这十六年的时间，实在是难熬，不知该如何度过。”

　　见杨过有了求生的欲望，众人都一喜。陆无双赶忙安慰道：“我们可以陪杨大哥你行走江湖，看尽人间美景，到时候见到不平之事就行侠仗义，十六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只可惜她的安慰并没有起效，杨过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众人围着他安慰的时候，郭芙悄悄地退了出去。只有耶律齐一人跟了上来。

　　耶律齐走在她身后，犹豫着道：“南海神尼的事，是真的吗。”

　　郭芙笑笑，不可置否：“你觉得是真的，那便是真的。你觉得是假的，那便是假的。”

　　耶律齐也笑了，暗叹道，好一对古灵精怪的母女，一唱一和，真真是叫人真假难辨。只是郭芙和杨过之间终究是有襄儿的存在。

　　耶律齐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既然龙姑娘已经不在了，你和杨过…好像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你们在一起的。”

　　如果郭芙和杨过和好了，那反倒是佳偶天成。

　　郭芙“噗嗤”一笑，不禁道：“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巴不得我们在一起。”

　　可看着耶律齐认真的神情，郭芙也渐渐收起了笑意，正色道：“破镜怎么可能重圆。我和他已经过去了。我从不后悔之前的决定，也从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决心。”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齐哥。襄儿既然已经是娘的女儿了，那她就永远是娘的女儿，我只是她最亲的姐姐。我可以不怕流言蜚语，但我不想她受这样的委屈。这样的名分，对她，最好。而我也不必为了她，勉强我自己。”

　　耶律齐点点头，郭芙想的通透，那便最好了。

　　“而且啊，”郭芙又说道，“我觉得，没有杨过的日子，我可以活得更好。”

　　说话间，她看向耶律齐，眼中的光，灼灼其华，如同最美的花火。可就在她对上耶律齐眼神的一刹那，她不自在地转脸躲了过去。

　　可那转瞬即逝的光，却没有逃过耶律齐的眼睛。他心中一动，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了，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风吹起他们的发丝，轻轻柔柔地挠在他们的脸上，也不知道是脸上比较痒，还是心里比较痒。他们如同约好了一般，同时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默契非常地，慢慢地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