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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四章 分手 郭芙忽地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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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忽地睁眼问:“齐哥,你有没有听到小孩儿的哭声。”
耶律齐点头道:“好像是在那个方向。”
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立马朝那孩提声处走去。
随着离婴儿哭声越来越近,郭芙眼中的光也越来越明亮。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郭芙心里滋长。让她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庞又不正常地红上了几分。
“在这墙里面!”她趴在墙边听,非常确定孩子就在里面,但是他们反复绕路几圈,都没有见到可以进去的地方。
“不要着急。”耶律齐把郭芙的急不可耐看在了眼里,他让她后退几步,然后运了十成十的功力,一掌推出。只见对面的石壁轰然一下,被打出了一个窟窿。他再击出几掌,石壁上立时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个人走入的洞。
郭芙第一时间钻了进去,可进去以后却又不由地害怕了起来。
我这是疯了吗?居然会觉得襄儿还活着,居然会觉得那会是她的哭声。
只见不远处的一张小床上,一个小小的襁褓就这么孤零零地放着,是熟悉的红色,是熟悉的大小,是熟悉的哭声。一切都熟悉到令郭芙觉得虚幻。
她一步步走过去,短短几步路,却走出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先是襁褓上的花纹,再是孩子小小的鼻尖,再是豆大般的泪珠,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可爱面容一点一点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襄儿?
郭芙不敢相信。
对了,襄儿肩上有颗小痣。
郭芙赶紧拨开婴儿的襁褓,只见一颗红色的小痣赫然印在这孩子的肩头。
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她想哭,却又更想笑。可到头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猛地抱起那还在啼哭的孩子。抱在怀里,死死地不松手。
“是襄儿!”耶律齐替她说出了结论,“可你不是说襄儿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是的,她明明看到公孙止一掌打在了襄儿身上,她也探过襄儿的脉,确实是没有生迹了。可现在襄儿好好地在她怀里,她会哭,她还好好的。
是谁救了她,是谁让她起死回生了?
难道是…
“杨过?”郭芙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难得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带着如此殷切的情意,“杨过他在哪里?”她下意识地问向耶律齐。
耶律齐微微一皱眉,看着她眼里的光,头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刺耳极了。
可仅一瞬,他又觉得自己真是不该,襄儿好好的,高兴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酸什么。他移开了目光,四顾张望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仅仅是个耳房,连着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大的祠堂,正中间摆放了几口大棺材。应该是古墓历来的祖先。
郭芙此下也冷静了下来,襄儿也可能是找到了熟悉的味道,渐渐不哭了。
“怎么会把襄儿一个人放在了这里。”郭芙有些疑惑。这实在不像是个可以带孩子的地方。
“也许他们就在附近。”耶律齐分析道。
郭芙点点头,抱着襄儿和耶律齐一起寻找线索。
突然,眼尖的她看到一尊棺材的封口处,压着一块白色的布,就像是谁的裙摆。
她一兴奋,想也没想,立刻用力推了推棺材板。
耶律齐也从一边助力,棺材板轰地推翻,露出里面挤在一起,好像正在运功的两人。
“杨过!”郭芙看到里面的杨过和小龙女,高兴急了,她有好多话想问他,关于他的,关于襄儿的。可是她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一阵银光“嗖”地划了过去。紧接着小龙女一口鲜血喷到了木板身上。
“龙儿!”杨过怒急,不敢相信眼前的前功尽弃。
偏偏此时又有人来火上浇油。
李莫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得意道:“我一阵好找,原来你们躲在了这里,师妹,你们藏得可够好的。”
杨过怒火中烧,怒目而瞪,放下小龙女,一掌拍在棺材侧整个身体腾空飞起。他这一手足见功力,连李莫愁都惊讶于他的突飞猛进。
杨过二话不说就朝李莫愁猛攻而去,招招刚猛,杀气十足。李莫愁挡了几招,实在觉得吃力得很。又见杨过转眼召出一柄巨大的石剑,大开大合,每一招又狠狠向自己砸来。
石剑所到之处,不论是石壁也好,还是土地也罢,都应声被砸出裂缝或是窟窿。如此力道,哪怕中个半招都要人半条命。
李莫愁见势不妙,赶紧后退。她本以为自己还能以一敌二,却不想如今连杨过一个都打不过。眼下拿不到玉|女心经是小,不要被困在这里丢了性命才是大。
她一边逃遁一边对郭芙她们传音:“罢了,我在进来的地方等你们,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说罢便先逃了出去。
“是你们!”杨过恶狠狠地看向郭芙他们。
他熟知李莫愁不懂水性,如今她能进到古墓里来,一定是有别人助力。只是没想到是他们。
郭芙急忙想上去解释几句,可话还没来及说出口,就听到杨过怒吼一声:“不要过来!”继而下意识一掌向郭芙劈出。
郭芙和耶律齐都猝不及防,因而这掌实打实地打在了郭芙的肩上。郭芙瞬间觉得半个身体都麻了过去,加上之前毒气入侵,霎时一阵血气上涌,就想要吐出来,可她硬是忍着,只是让那血丝染红了嘴角。
杨过也是一愕,不过他这一掌没有用多少功力,要不了她性命。想到自己的断臂之仇和姑姑在她手下受到的多次伤害,他便不觉得自己有错。
“为什么总是你?”但凡换一人,现在应该已经被自己整得求死不能了。可偏偏遇到了她,让他始终下不了狠手。
杨过觉得他对郭芙已经够宽容了,可郭芙听到他带着嫌恶和恨意的语气,还是不由地心酸了起来。
她一手抱着郭襄,一手捧着心口,怔怔地半靠在石壁旁。不久前还觉得有千言万语要说,转眼却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耶律齐为她鸣不平:“杨兄弟,我们来是为了告诉你们,蒙古兵已经要放火烧山了,想让你们早做打算,没想到路上受到了李莫愁的胁迫。是,带她进来,我们是有错,可你这样不明青红皂白地就伤了芙妹,就没有不妥吗。”
杨过听他叫郭芙“芙妹”,眼角一跳,再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小龙女,不由地坚定了心绪,冷硬道:“你们知道这么一闹,意味着什么?”
杨过掩饰不了眼中的凄凉之色,“龙儿和金轮法王大战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找到了用寒玉床来洗髓疗伤的方法。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要成功了。可你们偏偏把李莫愁引来了。我们想躲,你们就偏要找,若非你们,她怎么会这么容易找到我们。如今龙儿中了冰魄银针,毒性已经随着洗髓功法流遍了浑身血脉,我…已经想不出别的方法了…”
“我…我不知道”,听了他一番话,郭芙也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杨过抱着小龙女,半点眼光都不给郭芙。郭芙又是委屈,又是愧疚。自责之下,只能尽力寻求弥补道,“那你带着龙姑娘快出去吧,出去找到了我爹娘,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救龙姑娘的。或者,或者有我什么可以帮忙的。”
“你能帮我什么?”杨过嗤笑道,“你要是想帮我,那就离我远远的,再不相见为好。”
你先是害我失去了手臂,现在又要害我将要失去龙儿。杨过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心平气和地同她讲话,就觉得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听到没有?!”看到郭芙怔怔的样子,杨过更是意难平,大吼道,“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你快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郭芙呆若木鸡,这就是她和杨过再见面的场景?
互相伤害得更深。
然后,永不相见…
耶律齐拉起郭芙,郭芙全程呆愣愣地被牵着走,直到快要走出暗室前,才想起什么,转头大声问道:“我只问你最后一句。”她看着不远处的杨过,“襄儿是你救的吗?”
杨过也不抬头,冷冷道:“是。她是因为我受的伤,我不想欠你们的。”
可他没有说,襄儿当时经脉尽断甚至差点没了气息,要救她几乎耗尽杨过所有的功力。当时的杨过万念俱灰,也不吝惜自己的一身修为,为郭襄输了整整三天的内力,才把她从鬼门关抢了回来。如此耗尽心力,若非后面有雕兄的奇遇,杨过此时早已油尽灯枯、埋骨他乡,哪还有这般功力。
只是他的这番付出不会让郭芙知道,就像郭芙的许多事情也永远不会对杨过说出口一样。
可即便他不说,郭芙也知道他一定是付出了代价的。她会然一笑,对着杨过诚心道:“谢谢。”
只是除了这句谢谢,其他的没有了。是真的没有了。
一次次的争执,一次次的阴差阳错。
再柔软的心也要被风干了。
杨过和小龙女身上的伤她会尽可能的帮助。
但如无必要,真的无需再见了。
郭芙回应了耶律齐的动作,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暗室。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他们还是带着李莫愁出了古墓,也如约换取了解药。
终南山已经是一片火光,古墓外也已经是浓烟滚滚。
“信已经带到,杨兄弟他们自有主张。”耶律齐看着她魂不守舍的,以为她是在担心杨过她们。
郭芙摇摇头,她不是在担心,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说不清,却也没有必要再说清。
她和耶律齐离开了终南山,看着眼前的风光从滔天火势到碧海蓝天,从群山叠峦到一马平川。山川风物是如此地开阔,郭芙突然就觉得自己总把自己的心情陷在小情小爱里是多么地不值得。
郭芙想念起了郭靖他们,于是问道:“齐哥,我得回襄阳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耶律齐有些不放心道:“庐州离襄阳不远,我先送你回去,再回庐州吧。”
郭芙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又强打起精神匆匆上路了。
她一路上难得的沉默寡言,耶律齐又何尝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选在一个合适的契机问出了口:“杨过的手臂…你知道是怎么伤的吗?”
郭芙顿了一下,坦诚道:“是我砍的。”
耶律齐心一紧,暗道果然如此。
郭芙苦笑了一下,道:“齐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坏透了。杨过他对我们家多次出手相救,我却恩将仇报,害他断臂,还害了小龙女。”
耶律齐连忙道:“不,不是的,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我大概知道…你和杨过的关系不一般,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郭芙有些惊讶,可仔细一想也不觉得奇怪。耶律齐一路看着她走来,自然早就看出了端倪。她平复了下心绪,鼓起勇气道:“齐哥,你应该早就猜出来襄儿的父亲是谁了吧。”
耶律齐一怔,他没想到郭芙竟然自己说起了这件事。他愣愣地看向郭芙,只见她坦坦然然地看着他,丝毫不见扭捏之情。耶律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杨过。”郭芙平淡地说了出来,就如同说起了一件家常小事。可她又苦笑道,“但他并不知道这些。而我也不会告诉他。”
耶律齐下意识就问:“为什么?”
郭芙淡淡一笑道:“他都已经成亲了,我还告诉他干什么。”
耶律齐不知为何,竟是一阵复杂的心痛,“可他有这个责任。”
“不,我不需要。”郭芙坚定地说,“齐哥,我想说,我和杨过分手了,就算是我单方面的也好,我也想告诉你,我和他分手了,彻彻底底地分开了。”
这些天郭芙想了很多,从她和杨过的相识相知到后来的背道而驰,从懵懵懂懂的情窦初开到如今的此生不愿再相见,她发现杨过带给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误会和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这段感情带给她的甜蜜太少,带给她的伤痛却太多了。既然如此,那便彻底了结了吧。
她不禁感叹道:“我以前总是想着把事情算清楚,算别人欠了我多少,也算我欠了别人多少。吃了亏就觉得委屈不已,而亏欠了别人就又觉得愧疚得不行。
所以我每每想要和他算算这笔账的时候,就又会陷入这个怪圈,然后回过头来看,欠得更多,也亏得更多。”
越是在意,就越是会失了分寸,越是冲动,就越是会一环扣一环地犯下更多的错误:“仔细想想,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又岂是算得清楚的。人是我自己选的,手也是我亲自砍的,从头到尾既没有人逼我也没有人骗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怪得了谁,又怨得了谁呢。”
耶律齐安慰道:“别的我不知道,但这次小龙女的事情,真的不能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郭芙摇摇头,“可惜杨过一定不是这么想的,事实上没有我们,他们也确实不会受此大难。”
郭芙见耶律齐一副相劝又不知该如何劝的模样,淡淡笑道:“其实我想得很清楚了,我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放下,然后逃离这个怪圈。就和杨过说的一样,离他远远的,永不相见为好。也许我们两个天生就是八字不合,凑一块就会互相折磨,不相见才是真的为对方好。”
“可惜我领悟得太晚,做了太多的错事,也辜负了太多的人。”
郭芙突然一笑,看着耶律齐的眼里带着点豁然开朗,“我以前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不敢让人知道襄儿的存在,不敢让人知道我被抛弃,我也不敢让人知道我砍了杨过的一条手臂。
可是别人知道些什么?他们知道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情仇吗,他们算得清我们之间的功过是非吗?我都说不清的事,他们又怎么会明白。
为了这些未知的舆论压力,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我离开了爹娘,离开了襄阳,甚至差点失去了襄儿,想想真是犯傻。”
耶律齐点头附和道:“往事已不可追,而眼下还有你要珍惜的人,无愧于心,做好自己,才是现在最该做的事情。”
“没错,放下过去,做好自己,无愧于心。你说得真好。至于那些可能的闲话,让他们说去吧。”
郭芙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当罚,没什么可丢人的。但总是活在过去里面,伤春悲秋畏首畏尾的,那才是浪费人生呢。”
她突然想通了一般,长吁一口气道:“走吧,齐哥,我们还得继续赶路。爹娘还等着我们呢。”
耶律齐听她一番话,也是觉得开朗了不少,同意地点了点头。
郭芙与他相视一笑。然后她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手抱着郭襄,一手拉着马绳,策马奔腾起来,英姿飒爽,竟是久违的放纵。
耶律齐也“驾”地一声赶了上来。看着眼前的郭芙又重新恢复了神采,耶律齐突然觉得,这个女孩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