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郭家千金》易雨田

75、第七十三章 古墓 礼毕，

　　礼毕，耶律齐毅然决然地站起了身。然后背对着郭芙，迟疑了一下道：“芙妹，天亮以后，我便要走了。”

　　郭芙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立即问道：“去哪儿？”

　　耶律齐回道：“去重阳宫。有消息说一队蒙古军正赶往重阳宫，似有不轨之图。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郭芙当下便脱口而出：“那我和你一起去。”

　　耶律齐摇了摇头，不赞成道：“你这一路随我出生入死，已经够劳累的了，再说你离家这么久了，真的没有关系吗？襄儿呢？她不用你照顾了？”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便说到了郭芙的痛处。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耶律齐说襄儿的事情，动了动嘴，却吐不出一个字，倒是泪先落了下来。

　　耶律齐见她这般模样，先是一怔，继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后悔。可想安慰，却又无处安慰。

　　“是……襄儿出了什么事吗？”能令郭芙变色的，也只能是襄儿了吧。

　　郭芙强抑着自己眼眶里的泪水，点头应道：“绝情谷的老贼，杀了襄儿。”

　　“什么？！”这下耶律齐也是真的惊了。

　　他想过是襄儿出了什么问题，却想不到是这样的。

　　襄儿也是他看着出生的，如今突然听到她的噩耗，耶律齐也是哀愤交加。

　　他看着眼前强忍悲痛的郭芙，突然从心底里怜惜着她，也敬佩着她。

　　想当初郭芙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生下襄儿的，她甚至为了这个孩子失去了这么多。襄儿的夭折对郭芙来说该是有多大的伤害啊。她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撑过最初那段失去襄儿的日子。又要抵住多大的痛苦，才能重新站在自己的面前，强装着镇定为他来回奔波。

　　而他之前还对她不理不睬，冷眼相对的，耶律齐突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他心中情绪翻腾，不假思索道：“等支援完重阳宫，我陪你到绝情谷索命。”

　　郭芙感激地摇了摇头：“齐哥，有你这句话芙儿就已经满足了。襄儿的仇我自然要报，但那公孙老贼武功颇高，凭你我二人恐怕也难以抵挡，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那你的意思是……？”

　　“等我们救援完重阳宫，先去襄阳。一来是找我的爹娘帮忙来报此大仇，二来庐州也离襄阳不远，齐哥你在襄阳打点一二，今后也可以两城互相照应，安置族人。”

　　耶律齐没想到郭芙此时还在为他着想，心中一荡。

　　但眼前的燃眉之急不可不解，族人的生死前程也不可不考虑。虽是心中感慨万千，恨不得立马为她手刃仇人，但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法拒绝地只能应下一句“好”。

　　于是第二日一早，耶律齐和郭芙、武家兄弟就整装出发，去往重阳宫。

　　耶律燕也偷偷地跟在他们身后，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去，可惜还没走出多久就被他们发现了。耶律齐虽然并不想让她也趟进这淌浑水里来，但见这人都已经在半路上了，未免耽误行程，也就不刻意阻止了。

　　他们一行人连夜赶路，不过三日便到了钟南山下。只是他们没想到钟南山下人头济济，已经皆是蒙古外族。

　　小心隐蔽多时之后，才隐约听到其中一个头目对着自己的手下怒道：“这群冥顽不灵的臭道士，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了。快给我点，点不着就再搬点油过来！”

　　“不好！”耶律齐顿觉形势不对，“看样子他们这是要烧山！”

　　众人一听，也都神色紧张起来，连额头上都沁出了汗。

　　耶律齐道：“我们得赶快上山通知众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郭芙：“可他们人多势众，就这么冲出去，很难不被他们发现。”

　　“我们来引开他们！”大小武兄弟立马站出来说。

　　郭芙看了看犹如脱胎换骨的武家哥哥，仅犹豫了片刻，便点点头道：“好，事后我们在山下小镇汇合。”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便兵分两路，同时出发，由武家兄弟和耶律燕巧妙地引开众人，方便耶律齐和郭芙上山传信。

　　只是让耶律齐和郭芙吃惊的是，火还没烧到山上来，重阳宫里就已经是一片狼藉了。破瓦颓垣，萧条冷清，就连广场中央原先宏伟无比的两根巨大石柱都断了一根。一路见到的重阳弟子，也都是形色匆匆，神色凝重。

　　待见了丘掌门，他们才知道，就在不久前，小龙女上山来找甄志丙报仇，又遇到霍都领军来上门寻事。当时全真七子正在闭关，教内又有赵志敬这样的叛徒和人串通，幸而杨过及时出现，不然全真教就真是难逃厄运了。

　　“说起来，那杨过和小龙女几月不见，武功又精进了不少，以他们的年龄能重挫金轮法王，实在是难得。我全真一教年轻一辈中竟是找不出这样的人来，真是惭愧…好不容易志丙算得上是资质和品行都上佳，可想不到竟然…竟然…”

　　甄志丙和小龙女的事毕竟是全真教的丑闻，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孙不二见势不对，立即阻止了丘处机接口道：“志丙虽然做了错事，但已以死谢罪，也算是保全了我全真教的名声，师兄莫要再多怪责于他。反观杨过他们，虽然本事不小，但师徒□□，另人不耻。还知错不改地在我全真先人面前拜堂成亲，简直是故意侮辱我们。”

　　“两位前辈…你们说的杨过，可是我爹爹故人之子，曾上钟南山拜师学艺的那个杨过？”

　　丘处机看着郭芙，一脸茫然道：“难道还有别的杨过不成？”

　　郭芙张了张嘴，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半晌才道：“那他…可有异样？”

　　“异样？”丘处机想了想，“哦”了一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回来，杨过断了一条手臂。”

　　郭芙闻言，身形一晃。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前我记得他的剑法灵巧轻盈，变幻莫测，可虽然精妙却也并非不可破。但今天他使得一把重剑，大巧若拙，返璞归真，却是高深莫测非比寻常，我等也从未见过如此剑法，想必是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吧。”

　　耶律齐道：“那如今杨过与龙姑娘可是重回古墓了？蒙古兵烧山之事，他们也得早做对策啊。”

　　“耶律少侠有所不知，古墓派与我教素有渊源，这些年来我们多次派人传信，却都不欢而归。我们两派相邻而居多年，钟南山有难，我们理当告知他们，可今日即便我们派人前往，他们也不一定会听我们的。”

　　“若是如此，那我可以代劳前往。杨少侠与我有几面之缘，想必不会太过责难。”耶律齐特意看了郭芙一眼，说道：“芙妹，你与我一同去可好。”

　　郭芙傻傻地“啊”了一下，一时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就点头同意了。可满脑子都停留在刚刚得到的消息中。

　　杨过，他还活着。

　　虽然自己砍断了他的手臂，虽然他还身中情花剧毒。

　　可他还活着。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接受这个信息，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即将要面对的人。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是空的。

　　跟着耶律齐浑浑噩噩地走了一路，直到来到古墓门前，直到听到耶律齐大声地喊着：“杨兄弟，耶律齐有要事相见。”郭芙这才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眼前被巨石当着的洞穴，突然不可控制地期待了起来。

　　期待着那个人从巨石之后生龙活虎地走来。

　　也期待着那个人看她的眼神，没有太多的怨恨。

　　她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太过掉价，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了。

　　耶律齐偷偷地打量着她。看着她僵硬的表情和晶亮湿润的眼睛，他突然有些后悔带她一起来了。

　　他想要出言安慰，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毕竟他们两个的事情。他没有立场说。

　　难得耶律齐沉默地、一言不发地任由郭芙陷入了焦灼。

　　打破僵局的是一簇银光。

　　耶律齐一个机灵，眼明手快地将郭芙拉至自己这边，然后举剑一挡。

　　“当当当”，

　　郭芙原来站的地方已然扎上了三根银针。

　　“冰魄银针？”郭芙一惊，怎么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这位煞星。

　　李莫愁飞掠而至，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打量着他们道：“郭姑娘，别来无恙啊。”

　　郭芙根本不想理她，可奈何李莫愁自顾自地说：“还记得我们当时在襄阳的约定吗？我们约好，你以玉|女心经换那小儿的性命，可我等你月余，却没想到堂堂郭大侠的千金，竟然不守约定，弃稚子性命于不顾，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她不提也罢，一提郭芙就想起来了。当初她掳走襄儿，用襄儿的命逼迫于她，害得她们骨肉分离。如今襄儿已是她心中的至痛。前仇旧恨加起来，让她怒目而瞪，更是恨不得当场剐了李莫愁才好。

　　“好一个颠倒黑白的老道姑，明明是你心狠手辣在先，还好意思嫁祸别人。”郭芙虽是恨极，但也是知道当下不是和她正面冲突的时候，此时还是走为上计，想别的方法报信为好，她道：“你我本没有天大的愁怨，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就当没见过对方。”

　　说罢，她拉着耶律齐就要走开，不想李莫愁一把浮尘缠来，只听得她说：“你说没见过就没见过吗。”

　　郭芙瞠目道：“李莫愁！你到底想要怎样？！”

　　李莫愁笑道：“我有一个小忙，要你们帮一下。”

　　她撇了他们一眼继续道：“这古墓的门已被巨石封死，没法出入，只有一条水路可以走。你们不是要找杨过吗？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条水路在哪里，但你们要带我一起去。”

　　郭芙觉得好笑：“既然你知道水路在哪里，你自己去便是，要我们做什么，难道…难道你不知水性？”

　　见李莫愁不语，郭芙更是幸灾乐祸了。她嘴上不饶人道，“没想到堂堂李莫愁，竟然是个旱鸭子。呵呵，既然有求于我们，那就得有点有求于人的样子。”

　　李莫愁眉头一跳，忍着不恼道：“自然不会让你们白帮忙。”说罢她翻手为掌，突地袭来。

　　耶律齐一把推开郭芙，可未想到李莫愁掌法未虚，暗招为实。郭芙只觉得手腕处微微一刺，心道不好！翻手一看，果然见到手腕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血点。

　　郭芙试着运气至丹田，感觉到一阵气脉不畅。

　　李莫愁得逞道：“你放心，这毒一时不影响。不过若三日不解，则会运至全身，浑身溃烂而死。当然，只要你们带我进出古墓，等我出来，自然会替你们解毒。”

　　郭芙暗骂卑鄙，可也拿李莫愁无可奈何，不甘之下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好在这时耶律齐拉了她一下，让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耶律齐看了一下山下的火星点点，再看了看郭芙的伤口，当机立断道：“芙妹，眼下之计，且先带她进去。杨兄弟在内接应，想必她也翻不出太多花样。”

　　郭芙想了想，也只好先忍下这口恶气。她和耶律齐都熟识水性，带李莫愁进古墓自是不在话下。只是带她进去可以，但是怎么个带法却可以千差万别。这等给李莫愁穿小鞋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郭芙在水下故意拖着慢慢地上去。李莫愁一连呛了好几口水，一上岸就咳个不停。郭芙看了心里偷笑，脸上却丝毫不显，进了古墓后就兴致勃勃地和耶律齐观望了起来。

　　古墓外艳阳高照，古墓里却是阴冷潮湿。仔细一看，若是空气流通，这里倒也不失为一个避火的好地方。这么一想，倒显得她们此行有些多此一举了。

　　郭芙一边走一边看，感叹着原来这就是杨过呆了好些年的地方啊，可比起襄阳来，真是不及万分之一。

　　但杨过就喜欢这里，上赶着要回来。

　　其实他哪里是喜欢古墓，他是喜欢古墓里的人，才愿意呆在这个地方的吧。想到这里，郭芙又撇撇嘴，觉得自己真是专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而另一边，李莫愁刚缓了过来就几个移步，不见了踪影。在古墓里她来去自由，不怕到时候找不到郭芙和耶律齐，眼下她忙着找玉|女心经，带着他们累赘，还不如一个人行动。不过古墓地方颇大，要找玉|女心经和杨过他们也没那么简单。

　　郭芙耶律齐和李莫愁相看两厌，自然也不在意她一个人走了。只是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只好摸索着前进，一边走，一边呼喊着：“杨过，龙姑娘。”

　　但找了半柱香有余，也没有什么进展。浸湿了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被古墓里的冷风一吹，让人不禁冷颤。耶律齐有真气护体还好，郭芙被毒禁了气脉，不由地有些发抖。

　　耶律齐心疼道：“这里看上去也不会被大火波及，我们先歇会儿吧。”

　　说罢他拉着郭芙坐下，然后两根手指轻点郭芙眉间，将一股真气缓缓地打入了郭芙的经脉间。

　　郭芙霎时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不由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这股暖流在身体里走了两个小周天。

　　昏暗的暗室里，只听得到水滴一点一滴地打在石板上，可闭上眼睛的郭芙却仿佛置身春暖花开的草地，宁静而和煦。

　　就在这时，一阵几不可闻的婴儿哭啼声打破了这片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