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郭家千金》易雨田

72、第七十章 家主 救耶律

　　救耶律齐的事情，刻不容缓，郭芙一行人没日没夜的赶路，终是在约定期限内赶了回来。

　　“完颜姐姐，前面便是渭城了。”

　　轻松的气氛一顿，众人瞬时都凝重了起来。

　　完颜萍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城墙，冷哼了一声：“没想到耶律齐竟折在了这里。”她驾了一下马上又道，“你们几个好不容易才从里面逃出来，就不要再进去了，且等我把他领出来再说。”

　　郭芙放心不下，却又觉得完颜萍所言也不无道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认了。倒是阿水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心虚地提了出来：“完颜姑娘，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再将耶律将军一家的首级也一并带出来…”

　　完颜萍回头白了他一眼，从牙缝里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带人往前策去。

　　看着完颜萍渐走渐远，小武停在原地颇为尴尬。讲道理来说，他作为完颜萍的新任侍卫，此时应该鞍前马后，想也不想地跟着去的。可完颜萍并没有点名叫他，而他也一直半真半假地不愿承认自己卖命给她了，所以这才进退两难。

　　郭芙见他望着前方完颜萍的背影一脸难色，便顺势道：“小武哥哥，要不你跟着完颜姐姐一起去吧，万一有个什么事还方便同我们联系。”

　　小武犹豫了一下，终道：“也是。那我们老规矩，如果有事，便以烟花为信。”

　　“好，我们在城郊邢家庄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小武也跟着完颜萍的身影飞奔而去。而郭芙和阿水等人则动身在邢家庄驻扎了起来。

　　不过郭芙他们几个除了干等消息，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从着手的无力感实在是不好受。阿水他们急躁得更是一刻都闲不下来，每天都乔装打扮到城门口打探消息，可偏偏连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动静。既没看到耶律齐他们被放出来，又没听说捉到什么新的逆贼。

　　虽然看海迷失当时的态度并不像是要难为完颜萍等人的样子，但几天无声无息地过去了，众人都急不可耐。分析来分析去，还是觉得完颜萍等人也被扣下来的可能性很高。

　　大家火急火燎地讨论着，想着怎么也得混一个人到城里去探探情况才好。可没想到这人还没派出去，邢家庄就又迎来了一位大客。

　　阿水他们几个惊愕地看着前方来人，忽地齐齐跪趴在地上，压着头敬声道：“不知道主人会来，属下未曾远迎。”

　　来人虽然看上去年过半百，但却依然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他容貌上和耶律齐有五六分的相似，却多了几份成熟与沧桑。阿水等人称他为主人，所以郭芙很容易便能猜出他是耶律齐的父亲，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倒也亲和，连忙让阿水几人起身，大言不必多礼。只是阿水几人不明白自家主人为何此时要来如此危险的地方，都是惴惴不安地白着面孔。

　　耶律楚材叹了口气说道：“自己作的孽，始终都是要还的。我已连累铸儿一家，难道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齐儿因此丧命吗？”

　　阿水几人面面相觑，皆惊慌失色，忙低头说道：“主人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完颜萍等人已入城谈判，而我等已想出办法潜入城里来探听最新消息。想必很快二公子便可安全出城，主人只要安心等待便好。”

　　耶律楚材摇摇手，不认同道：“你们这是不知道对付我们的是些什么人啊。我要是不来，这件事便没有个尽头。”

　　阿水几个懵懵懂懂，一时也劝诫不出口，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侍立左右。耶律楚材在屋子最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来，喝了口茶水后道：“先说说是怎么回事，然后你们的计划又是什么。”

　　阿水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五一十地将郭芙的所见所闻、完颜萍的态度、以及他们准备如何潜入渭城的计划娓娓道来。

　　随着阿水越说越多，耶律楚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待阿水交代完毕，耶律楚材还僵硬地维持着一开始聆听的状态，迟迟没有动一下。直到手上的杯盖掉落掉到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才一下子醒了过来。

　　“原来真的是出事了。”耶律楚材低声自语了一下。

　　当时他看耶律燕独自带人回到了中原，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要不是他了解耶律齐的性子，觉得不放心，如今他可能也会像燕儿一样没心没肺地被瞒混过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定在了郭芙身上：“想必你就是郭姑娘了。”

　　郭芙突然被点名，有些惊讶，拱手小心道：“正是，在下郭芙，见过耶律老爷。”

　　耶律楚材点点头道：“郭姑娘仗义相救，老夫替齐儿感谢于你，不知道你与齐儿是……？”

　　郭芙一愣神，忙反应过来：“哦，我与齐哥义结金兰，兄妹相称。在下当初也多次受齐哥的救命之恩，如今只是尽应尽的本分而已，耶律老爷不必言谢。”

　　耶律楚材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沉默了半晌，道：“郭姑娘，有些话我知道说了可能是难为你了，但这次齐儿大难，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

　　郭芙受宠若惊，一脸不解地看着耶律楚材，只听得耶律楚材又说道：“我想，让你帮我给海迷失传个信。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郭芙亮着眼睛，点头道：“只要是能救齐哥，不要说是传个信了，让我去独闯渭城我也愿意。”

　　“好！”耶律楚材拍案而起，忍不住道：“齐儿有你这么一位红颜知己，何其有幸！”

　　郭芙红了红脸，也没法多做解释，只好继续问道：“不知道耶律老爷想让我传什么信？”

　　耶律楚材欲言又止，想了想终道：“你随我来。”

　　于是他吩咐阿水等人看好外门，然后带着郭芙去内堂细聊。

　　空荡的内室只有耶律楚材和郭芙两人。耶律楚材坐定后说道：“想必耶律家与完颜家恩怨你也知道不少了。”

　　耶律楚材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等着郭芙接过话头。

　　郭芙见状也不避讳道：“你们一个是契丹族后裔，一个是女真族传人，有着几世几代的国仇家恨，我略知其中一二，却无法说清楚是非对错。”

　　“那海迷失和完颜萍你也都见过了，想必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其中的蹊跷之处吧。”

　　郭芙想了想，继续点头附和道：“她们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若说没什么血缘关系，那也太过巧合了。只是两个人的身世背景大不相同，一个在蒙古做着王妃，一个在颍州城做着女真首领，实在让人联想不到一块儿去。”

　　耶律楚材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在大约齐儿十三四岁的时候，海迷失和她的母亲才来到草原。她母亲改嫁给了阿术的父亲后，自此改名换姓，长居于兀良府。”

　　“当时她们母女两个低眉顺眼，柔柔弱弱的，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威胁性，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怀疑她们的身份。谁能料到十数年之后，竟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主宰着偌大的草原。”

　　“耶律老爷是在怀疑海迷失的身份？”

　　“不是怀疑，而是确定。”耶律楚材肯定地说，“无论是长相、气性、还是做的事情，海迷失和完颜萍都是在明明白白地向我们报仇，别无二致。而且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怀疑的话，那再看齐儿的态度，就什么都清楚了。”

　　“可她只是一个蒙古大妃，何以决定一个大家族的生死，又怎么有这个权利来干涉大政呢。”

　　“那便是她的厉害之处了。”耶律楚材感慨道，“大汗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这还不算。如今实际执掌政权的是当朝太后，可太后之所以能掌权，几乎都是她在背后处处提点。有了大汗和太后撑腰，再加上如今又有亲生儿子可以依仗，这今后的天下是谁的天下，还不明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郭芙只觉得海迷失厉害至极，可却也可悲至极：“若她真的和完颜萍同出一脉，那蒙古便是她的灭国仇人了。可如今她嫁给蒙古大汗，还为他诞下子嗣，难道这仅仅是为了报仇吗。”

　　“下嫁蒙古，先除耶律家，后行窃国之实，这便是她报复的方法。”耶律楚材冷笑了一下，“为了报仇，她不但与亲人相隔千里，受制于人，还得承受他人的误会与不理解，甚至葬送自己的幸福。说实话海迷失能做到如今这般地步，就连老夫都要敬仰她三分。”

　　“只是苦了齐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兼顾不得。”

　　郭芙一怔，突然僵住了身体。

　　“齐儿和海迷失从小一块儿长大，本是青梅竹马，我也没有反对他们的事，所以两人感情很是要好。后来他们渐行渐远了，我也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们家和兀良家政见不和所致。直到完颜萍来报仇，我才隐约猜出了几分真相。”

　　耶律楚材看了看郭芙，叹了口气道：“齐儿天性善良长情，有的时候狠不下心，绝不了义，最后反而自受其累。我是他的父亲，自然能够理解包容他，可旁人却不一定。他必须放下过去，重新去接受身边真正愿意为他付出的人，这样才能重新找回生存下去的意义，才能活得快乐。可这个过程也许会很漫长，也会很磨人耐心，这就需要一位真正理解他，包容他的人出现。”

　　郭芙急忙避开了耶律楚材灼灼的眼神，心中尴尬不已，隐隐猜测到耶律楚材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才说出这番话，就好像她和齐哥有什么一样，其实……其实……

　　“你也不必急着否认。”郭芙的这点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耶律楚材怎么会猜不出她现在在想什么呢，他笑了笑，缓缓道：“齐儿是怎么样的，我还能不知道吗？若他无心，又怎么会对你这般无微不至，细心呵护呢。”

　　郭芙急红了脸，连忙解释：“我……我不是……我……”

　　耶律楚材摆摆手道：“赵妈都和我说了，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我是猜不透。但我知道，齐儿待你定是与别人不同的。”

　　原来赵妈把当初在村子里的事都同耶律楚材说了，那……耶律楚材是不是误会地更多了……

　　“我已经到了迟暮之年，如今只剩下齐儿这一个儿子，此生唯一心愿，便是他能好好地活着了。不求他得多少功名利禄，只求他能平安快乐就好。我之所以这般和你说，也并不是想要强求于你，只是希望你能多给他一点时间，我怕之后是没法看到他成家了。”

　　“耶律老爷……我……是我配不上齐哥，您不用这般说我……我也……而且你怎么会没有时间……你……”郭芙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耶律楚材摇摇头，继续说道：“此次我想请你传的口信，便是以我之命，去换齐儿的命。”

　　郭芙：“？！”

　　“海迷失之所以扣着齐儿不放，不过是还没有得到我的人头罢了。只要我自投罗网，她自然会放了齐儿。”

　　“不！”郭芙下意识地反驳道，“你不能这么做。齐哥若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他不会同意。”耶律楚材看了看窗外的天，淡然道，“他们都不会同意的。我特地请你进来说，就是不想让其他任何人听到我的主意，不然这事永远都没法完成，齐儿也就一直都出不来。”

　　“一定有什么两全的方法，完颜姑娘也去见她了，她是海迷失的亲人，应该能说服她的。”

　　耶律楚材笑着摇了摇头：“不要忘了，在找我报仇这件事上，她们两个的目的是一致的。完颜萍进去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不就是说明了这一点。她们赌的，便是我的爱子之心。”

　　“可就算您去了，她们还是不放齐哥怎么办？”

　　耶律楚材运筹帷幄道：“她们不会的。”

　　既然要赌，那他赌的，便是她们的情。

　　郭芙微微一怔，也明白了过来，低着头不知如何劝说才好。

　　耶律楚材慈爱地看着她的发旋，“只是我这般做，可能要苦了你了。前去传信惊险万分不说，事后还可能要受他人甚至是齐儿的责怪，真的是吃力不讨好。但是这件事又唯有你去才最真实最合适，毕竟见过海迷失、又不是耶律家的人，就只有你了。”

　　郭芙垂着眼帘，矛盾道：“吃苦受累、被人误会什么的我都不怕，我是怕齐哥知道事情的始末，会不肯原谅自己。”

　　“人啊，终归是会度过一切苦难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耶律楚材说着拍了拍衣角，缓缓站了起来，“走，我们出去和他们谋划一下，该怎么安全送你入府。你要有信心，齐儿他终是会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