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赛马 第二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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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郭芙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继续上路。昨个夜里，她彻彻底底地失了眠，仅在天微微亮的时候，稍稍地歇了一歇。和杨大哥的重逢固然令她高兴雀跃，可武家兄弟摆在明面上的抵触和杨大哥毫不退让的态度，都让她忧心忡忡。
她看了看前面领路的大小武兄弟，又回头望了望后面漫不经心的杨过，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天的时间里，她叹的气，都快比她这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的大小武兄弟已经停了下了脚步。郭芙心里想着事情，也恍然未觉，直到与他们快肩并肩的时候，才听到他们说：“芙妹，快看，那儿就是大胜关了。”
郭芙抬头，只见远处苍茫的草地当中，一块巨大的门牌突兀地立在那里，犹如一个巨人，守护着身后的这块土地。门牌之上，‘大胜关’三个字浓重而沧桑地镌刻在上面，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后人，这里曾近的故事，和这里曾经的人。
若取中原，必先取襄阳，若取襄阳，必先占大胜关！
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着开阔辽远的草地，望着雄伟壮观的石牌，心中都不免激荡澎湃,兴奋不已。大小武兄弟见了此情此景，第一个反应，便是想要策马奔腾，将胸中那股苟利国家生死以的豪情给释放出来。而第二个反应就是，若能乘此之时，顺便羞辱一下身后的杨过，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小武率先说道：“芙妹，过了那道石牌，步行不到半个时辰，就可到达陆家庄了。这些日子，我们大多走的都是山路，如今终于走到了平原。你看，这里地势辽阔，风景秀丽，不如我们来赛个马如何？看谁先到那石碑之下。”
“这个主意好。”大武赶紧附和道，“不过，若是没有些惩罚措施，那也就没什么好玩的了。不如这样，我们之中，谁最后一个到，谁就负责洗三天的马，你看怎样？”
“好啊好啊，就这么办了！”小武连忙点头称是，兄弟俩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郭芙岂能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打算些什么，看看他们身下的千里良驹，再看看杨过那匹悠哉悠哉的坐骑，郭芙心中默默地摇了摇头。他们这是在坑杨过啊，什么劳什子的比赛，他们还不如直接让杨过去洗马得了。不行，不行，不能答应这个荒谬的比赛！然而，就在她想出言阻止这场闹剧的时候，一旁的大武却已经嘴快地开始向身后的杨过挑衅了：
“怎样，杨过，参赛吗？”
“……”
“嘿嘿，你该不是怕了吧。”
“是啊，这都不敢比，还以为这些年你长进了些呢！”
“驾！”杨过轻喝一声，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肚，骑马走向前来。路过他们的时候，只斜着眼抛下一句：“你们别后悔就好。”然后，便笔直地向前走去。
郭芙听了，一脸的“囧”字，心下越发地担忧起来。可此时大小武兄弟已经被他的话给激了起来。小武一阵义愤填膺，大喊一声：“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他便立即拍着马冲了出去。
大武和杨过见着，也不甘示弱，“驾！”地一声，迎头赶上。
郭芙跟在后头，本来还想说不算不算的。自己还没答应参加呢，他们怎么就都说跑就跑了。再说了，都没个人喊声开始的，这比赛哪还能算公平。可想着现在若是叫住他们，然后调头重来……看了看前方卯足了劲儿比拼的三人，郭芙思量片刻，最终还是自己自觉地选择了闭声。
然而，她虽然不赞成比赛，可这并不代表她会心甘情愿地，就被他们甩在后头。要知道，最后一名可是要洗马的，整整三天！郭芙一阵哆嗦，当即挥起了小马鞭，飞一般地疾驰了出去。
郭芙的小红马乃汗血宝马之后，又是与郭芙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人一马之间，配合得是无比默契。虽然郭芙是最后一个出发的，但无奈硬件条件实在是太好。比赛到了一半，她便越过了大小武兄弟，俨然成为了遥遥领先的第一人。
大小武兄弟提出这个比赛，本来就不是用来针对郭芙的，所以见她超了过去，倒还是一致地喜闻乐见的。但对于身后的杨过，呵，他们不约而同地嗤笑了一声。骑着一匹老得快要掉光牙的老马，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想要赢我们，到时候，胜负一分，看他怎么灰溜溜地来面对。
大小武兄弟如此地自信，倒也不是他们自傲轻敌。眼下的杨过，确实是被他们给压制得死死的。他们兄弟两人，一左一右地骑在杨过的前面。若杨过往左，他们便向左平移，若杨过往右，他们便向右平移。杨过被他们夹在中间，超不过去，又甩不掉，真真是一筹莫展。
郭芙偶尔回过头望去，只觉得大小武哥哥两个人联手对付一个，实在是有些卑鄙。心下不忍之时，就下意识地减缓了马速。她想，若是一定要选出一个最后一名的话，那自己应该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她有这个自信，就算是自己拿了倒数第一，大小武哥哥也一定会为自己想出一百种理由，来免掉那个无聊的惩罚。
可就在她要故意放水的一刹那，杨过的目光越过前面的大小武兄弟，直直地传达到郭芙这里。虽然不置一词，郭芙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了解了他的心意，他说：他不需要让步，他自有办法！
许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杨过突地大喝一声，用力地驾了一下马匹。然后那匹性格与他颇为相似的黑马，立刻如同磕了药一般狂奔起来。它用力地跨着大步，似乎每一步，都想要把整个大地给踏穿。马蹄之下，尘土飞扬，马上之人，更是锐不可挡！
大小武兄弟见状，立觉不妙，一左一右地立马围攻而去。
可这次，杨过没有退却。他抓紧了马缰，几个大步一跨，立即就从大小武两人中间给挤了进去。
大小武兄弟随即也做出了应急反应，他们一把拉过两个马头，将它们合到了一起，形成一道有形的马墙，把杨过死死地堵在后面。挤在他们中间的杨过，被两匹马的身体挡在后头，绕不过去，也突围不出去，几乎就要抓狂。
武家兄弟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杨过的勇气与魄力。如今的杨过，已深深地沉浸在这比赛的刺激当中，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胜利胜利！他不可能会失败！也不可能会放弃！前方有人，那他就超过去！前方挡路，那他就踩过去！
杨过再次狠狠地拍了几下马，低身俯在马上，大喝一声“驾！！”。小黑马仰天嘶吼，跳跃起来。它前脚高举，后腿着力，一个大步向前一迈，视若无物地就冲撞了过去！
大小武兄弟大惊失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就一僵，顺带着连抓着马缰的手也不禁松了一下。可仅仅是在这怔忪的一点点时间里，杨过就骑着马，擦着他们的身体，冲了出去。
这到底是有多大胆！这到底又是有多疯狂！武家兄弟惊得说不出话来。他难道就不怕他们三驾挤在一起，会因为互相踩踏而坠马受伤吗？他到底有没有想到过，若是一旦失足，马蹄无情，他们又将会面对怎样的危险？！
利用这场赛马，他们只不过是想羞辱杨过一下而已，可没想到，杨过却是在拿生命做赌注和他们游戏。仅仅是在这一点上，武家兄弟便已经是输了。
郭芙在前，将身后的局势变化看了个一清二楚。此时杨过已突破武家兄弟，迎面向她猛追而来。望着他认真而得意的表情，郭芙没由来地也涌出了一股豪情，当下便产生了不管怎样，都不想输给眼前这个人的念头。
她转过头去，嘴角弯起了一个兴奋的弧度，以无比认真和标准的姿态，半俯在马上，“驾！”地一声，策马加速前进。
她挥舞着手上的马鞭，身上的红披风随风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铃铛声和马蹄声交相呼应，似是一首激情滂湃的乐曲。四遭如画的美景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划过，凉风吹拂着脸，几乎能把心中所有的郁结都一笔刮过。郭芙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地骑马了，也好久都没有人能让她生出这样激动的心情。
在接近终点的那一刹那，郭芙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身边那骑黑影已经一点一点地追了上来。在大胜关标志性的门牌下，一红一黑两匹骏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冲了过去！
无以伦比，酣畅淋漓！
“杨大哥，好骑术！”在并肩驰骋过一段距离之后，郭芙毫不犹豫地朝杨过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杨过淡淡定定，之前角逐时的强势与野性，立马就褪去得一干二净。他望着一脸兴奋的郭芙，嘴角微微一勾，也由衷地出言赞美道：“你也不赖！”
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心中流转的激昂情绪，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
半响之后，郭芙似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戏谑地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武家兄弟喊道：“大武哥哥，小武哥哥，刚刚是谁说，输的人要负责洗三天马来着？”
武家兄弟输了比赛，心里是万般不甘，正气馁地牵着马走来。现在听到郭芙提到这一茬，立刻便眼神闪烁了起来，第一反应，便是推脱着对方才是最后一名。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我看你们也别争了。”郭芙笑笑说，“既然我们都没看清你们谁才是最后一名，那要不，你们就一起去洗马好了。”
大小武：“……”
“来吧，小红马，跟着武家哥哥去洗澡吧。”不等武家兄弟反应，郭芙便已经欢快地从马上跳了下来。在安抚了一阵小红马后，她‘郑重’地将马绳塞进了大小武兄弟的手里。
大小武：“……”
“杨大哥，你也下来吧，把你的马儿也交给武家哥哥吧。”郭芙站在马下，抬抬眉，向马上的杨过使了一个眼色。
这下连傻子也知道，郭芙是故意想要让武家这两兄弟难堪了。
武家兄弟铁青着脸，气呼呼地站在一边不吭气，一把拽去杨过递来的马绳，不情不愿地走到一边，一个人牵着两马，艰难地向前行。
“你这么做，小心他们兄弟俩生你的气。”看着他们一脸的不痛快，杨过正觉得一阵的爽利。可他担心郭芙到时候会后悔现在的举动，于是还是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我是故意的。”郭芙笑着说，“谁让他们总是先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
当年的告密、如今的试图羞辱。武家兄弟在对付杨过这件事情上，总是出人意料地激进。相对于武家兄弟总是富有攻击性的做法，杨过以退为守的态度就显得格外成熟得体了。郭芙叹了叹气，暗自下着决心。当年的她，少不更事，没有办法改变些什么，可如今的她，已经长大了。这回儿，她不能再让杨大哥一味地受欺负了。这回儿，为了给武家哥哥一个教训，她决定狠一狠心。哪怕他们会生气，哪怕他们会难过，她都要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们这样做是会让人讨厌的！
杨过虽然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知晓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可是，被她维护了的感觉，却还是准确无误地传达到了他这里。
如今他的武功已经比她强上了许多，理论上，应该是他处处保护着她才对。没想到，现在却意外地受到了她维护。意识到这一点的杨过，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违和或是反感，反倒是有点高兴。那种感觉，就像是丝丝暖阳，照在了身体上面，又像是一汪清泉，滋润进了心。杨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行动已经先于大脑，深情地望着她，说了一句：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赛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