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郭家千金》易雨田

4、第三章 山路 郭芙被捂

　　郭芙被捂得差点透不过气，眼角泪光点点，神情无助委屈，弱不禁风的模样看得让人不忍说出任何一句伤害他的话。杨兄弟看着她，突然有些手脚僵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郭芙渐渐地也缓过神来，不再挣扎了。杨兄弟见状，赶忙放开了按在她脸上的大手，然后有些刻意地抹了抹嘴角残留的血迹，漫不经心道：“你被水蛇咬了，腿可能会麻一阵子，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郭芙：“……”

　　没有听到预想之中的动静，杨兄弟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去想去看个究竟，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一双波光粼粼，满是情绪的眼睛。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他忽的转回头，结结巴巴地问，故意忽略掉此时自己漏跳一拍的心脏。

　　“是……是你救了我。”郭芙轻声问道。

　　“唔。”杨兄弟看天看地看星星。

　　郭芙眨眨眼：“是你……给我包的伤口？”

　　“……唔。”继续看花看草看小溪。

　　“那……也是你……”郭芙有些吞吐，“用嘴……帮我吸的毒？”

　　杨兄弟霍地站了起来，有些不自在道：“你问那么多干嘛？！”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的郭芙，先是一怔，然后就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拢了拢自己半卷起的裤子，脸上不可自抑地布上了一丝红晕：“谢……谢谢……”

　　杨兄弟轻哼了一声，伸出手道：“那就赶紧起来吧，你的两个师兄，估计现在要急疯了。”

　　“恩。”郭芙点点头，虽然心里已经是五味陈杂，六神无主了，可行动上却还是下意识地抓着杨兄弟伸出来的手，吃力地爬了起来。可让这两个神游太空的人都没想到的是，郭芙刚站起来还没稳好身子，就又跌跌撞撞要地，要倒下去了！

　　杨兄弟吓了一大跳，赶紧一把扶住她微微颤颤的身子。然后斜眼瞥了一下她受伤的脚踝，和那双赤露在外面的白晃晃的小脚，暗道一声，真是麻烦啊。可最后还是认命地转过身去单膝下跪道：“算了算了，我背你回去吧。”

　　“这……”这回倒是郭芙犹疑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可还没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出口，这边蹲了半天却迟迟不见动静的杨兄弟就先开始不耐烦起来了。他回头见她还犹犹豫豫地杵在那里，不禁吼道：“还不快上来？！该碰的该摸的，我早就碰过摸过了，还计较什么呀。”

　　……

　　郭芙满脸通红，羞愤不已，心中暗道，这……这人……怎么能这样呢。就算……就算是真的碰了……他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呀？！而且，他吼什么呀？!从小到大，还没几个人敢这么吼自己呢。

　　郭芙梗着脖子继续在那里不动弹，而这厢杨兄弟则继续弯着腰弓着背等得不耐烦。在回过头去瞥见了她涨成柿子色的脸蛋后，杨兄弟总算也是意识到了些自己刚刚这么说似乎唐突了点。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让他伏低做小赔礼道歉，还不如拿刀直接砍他一刀得了。算了算了，退一步就退一步吧。他摸摸鼻子，软了软口气挽救道，“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不用计较那么多。今天这事，我在别人面前不说就是了，你放心吧。现在先赶路要紧。”

　　郭芙心里犯着点小委屈，可无奈自己赤着脚确实不好走，此时他又放低了姿态，于是安慰着自己，半推半就地爬上了他的背。只是这样一来，她倒也不知道这一路上该和他说些什么了，生怕一不小心又哪里触碰到了他不高兴的地方。从经验上看，这位兄弟的脾气可真不算是好。不过……郭芙趴在他的背上一颠一颠的，满鼻子闻的都是从他身上传来的皂角味道，心想……这位杨兄弟的后背……倒还是真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可靠……

　　起起伏伏，走走停停，杨兄弟走着山路，又要背着一个大活人，累得气喘吁吁。在这种时候，若是有个人能说说话，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可以往唠唠叨叨的郭芙，却在这个时候趴在他的背上一语不发，倒是让他惊异了不少。虽然隐隐地他也能感觉到，这一路上的沉默尴尬，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严厉的态度引起的。经过再三的思想斗争，他假装轻咳了一声，耸耸肩，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喂，你没睡着吧。”

　　“恩？没……没睡着啊。”郭芙呆呆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说话？”

　　“啊？要说话啊。哦，那我说……我说……说……”疙疙瘩瘩了半天，郭芙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算了，没什么要说的就别说了。”杨兄弟没好气地说。

　　“呵呵。”郭芙几不可闻地轻笑出声，心想，你这个别扭的样子，倒也是挺有趣的。却不想杨兄弟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嘲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他皱皱眉，不禁反问。

　　“哦，那我不笑了。”郭芙赶紧闭紧嘴巴，忍住不让任何一个音发出声来。

　　“……”

　　又是一阵沉默。杨兄弟心想，这不还是和刚才一样，了无生气的，简直没有尽头啊。挣扎了一下，他只好讪讪问道：“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诶？”郭芙惊疑。

　　杨兄弟恨铁不成钢，瞬间也不管那么多了，摊开来，扯破皮道：“你倒是说说话呀？！这么重一个人在我背上，你倒是舒服了，我可累得不行，随便说点什么，也好分散点注意力!”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早说呢。郭芙暗地里腹议着，可看着眼前这位满头大汗的大哥，心里却默默地笑了开来。这位杨大哥，看来还真是越相处越觉得可爱了呢。

　　“你在想什么？”等了老久，还没等到反应，杨兄弟不禁又问了一遍。

　　郭芙紧了紧挂在他身上的双臂，侧头望了望他平整的发际线，笑答道，“也没想什么……我就是在想……杨大哥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杨兄弟轻哼一声：“那你有结果了吗？”

　　郭芙歪着头想了想，诚实道：“没有。”

　　“你就一句好话都不想说给我听？好歹我现在还背着你呢？！”杨兄弟喘着粗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呵呵呵呵……”郭芙一串轻笑，吹过的气息扫过杨兄弟的发间，让他瞬间觉得一阵发痒，可郭芙却不知所觉，继续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啊。说你是个好人吧，可你却总是对我凶神恶煞的，可说你是个恶人吧，你却又总是在危急关头倾囊相救，你说，如果你是我，该怎样评价你呢？”

　　“……”杨兄弟一阵语塞。

　　“其实吧，我还认识一个人，他也和杨大哥你一样，表面上喜欢欺负人教训人，可实际上呢，却是善良得不得了。小时候啊，我总以为他是讨厌我的，所以才喜欢以捉弄我为乐。可事后想想，其实整个童年生活，就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了。”

　　“……”杨兄弟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

　　“咦？！说来也巧，他也和你一样姓杨，也是嘉兴人。难道你们那边的人，都是这个性格？”郭芙巧笑倩兮，若有所思。

　　“咳。”杨兄弟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问，“那现在你说的那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了。”郭芙语气中有些失落，“当初爹爹说是送他去终南山上的全真教学艺去了。可是去了那么多年，连个音讯也没有。每年我都有托人寄信给他，可他却一封都没有回过。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还是不好。”

　　“你有寄信给他？”杨兄弟惊异，继而立即纠正道说，“哦，我是说，你一般都写些什么内容给他呢？”
　　“内容啊？”郭芙仰天想了想，回忆道，“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就是每当有些感触啊思念啊什么的，总想和他分享一下。比如最近习武的心得啦，新的所见所闻啦。可惜，这些信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

　　“……”听到思念什么的字眼，杨兄弟的耳垂突然有些微微发红，想了半天，他回话道，“我想，就算他没收到你的信，你的这份心意，他总是也能感受到的。”

　　郭芙点点头，有些闷闷地趴在他背上。

　　杨兄弟向上耸了耸郭芙的身体，道，“你再换个话题吧，选个愉快一些的。”

　　“诶？好吧。”郭芙有些为难，低着头思索了半天，圈圈画画了好几个话题，最后犹犹豫豫地问：“那……这样吧……杨大哥你说说……在你的印象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杨兄弟又夹紧了眉头，道： “你小小年纪的，怎么竟是爱问这些问题。”

　　“有什么不可以问的？难道只有等到盖棺了，才能定论吗？你就说说看嘛，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这样，我一旦知道了不足的地方，才能改正啊。”

　　“……”

　　“你放心吧，不管你说什么，我绝对——绝对——不会生气的。”

　　“当真？”

　　“比真金还真！”

　　“那……我可就说了……”

　　郭芙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杨兄弟顺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那你以后啊……可别再和男孩子玩水了……”

　　“……”

　　“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就这么不讲究呢。让旁人看了，岂不闲话？”

　　“……”

　　“而且多危险啊，这次还好是我及时赶到，不然呢？你出点事儿，我们该怎么和郭大侠他们交代？”

　　“……”

　　郭芙咬咬牙，握握拳，从牙缝里憋出一句：“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生了我一路的闷气……然后……千方百计地来吼我？！”

　　“谁要生你闷气了？！谁稀罕啊？！”杨兄弟恼羞成怒道。

　　“呵呵！”郭芙看着他涨红的脸，也不反驳。

　　杨兄弟别着头，不发一言，当下就决定不再理她了。却不想郭芙又说道：“其实，你说得也对。我这么做，确实是有欠妥当。”

　　郭芙拍拍他的肩，抬头一笑道：“听你的，以后啊，我再也没事儿去玩水了，尤其是在有男孩子的情况下，就连大小武哥哥面前也不行！”

　　“唔。” 杨兄弟没想到她应得这么快，在她的识趣下反而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了。

　　“谢谢你，杨大哥，给了我一条宝贵的建议。”郭芙感谢着，“那其他呢？你对我还有什么印象呢？”

　　郭芙扑闪扑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只要是明眼人，就能明白她此时不过是想让他夸夸她罢了。可惜杨兄弟的脖子可没那么长，就算转过头去也看不到她期冀的眼神。

　　“唔……不错……”

　　“什么不错？”

　　“就是不错咯。”

　　“你……你能说点具体点的么……”

　　“什么具体点的？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啦，知道哪里不对，才能改嘛。”

　　“改了又怎样？你干嘛小小年纪的就要让自己做个圣人啊？！”

　　“因为我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啊！”

　　“……”

　　“……”

　　没错。她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有这样德高望重的爹娘在上面，作为他们独生女儿的郭芙，压力应该不小吧。

　　“你……你也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杨兄弟出言安慰道，“你爹娘是你爹娘，你是你，你没必要完全按着他们的路子走。”

　　“可……我也不能让他们丢脸不是……”郭芙小声答道。

　　“那是两回儿事。”杨兄弟斩钉截铁地说，“其实吧……我觉得你这个年纪呢，可以先多看看这个世界，然后找个你喜欢的生活方式来过活。当大侠有什么好的，累死累活的，却不一定有个好结果。”

　　郭芙现在也算是适应了他的讲话方式。虽然杨兄弟的话有些离经叛道，可也是真真切切地为她考虑。她感激道，“谢谢你，杨大哥。”，然后轻叹一声，道，“杨大哥，其实我倒真是挺羡慕你这样的生活的，只身一人闯荡江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多好啊。”

　　“那你就又错了。”杨兄弟打断他，直摇头道：“郭大小姐，这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他托了托背上的郭芙，道：“我又有什么可羡慕的。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行走江湖，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又怎么好了。本来，我还有个师父可以相伴的，可现在连她都不见了。有时候，实在是一个人闷得慌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原来在这世上，始终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里……”说着说着，杨兄弟的心中就难免一阵失落。

　　“杨大哥，对不起。”似是触到了他的痛处，郭芙也有些不好受了，“你也别难过了。我想，你的师父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去处理了，才会不辞而别的，等他处理完，自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就有伴了。而且，再不济，你还有我们呢。”

　　“那是！”杨过得意地一笑，“我师父是这世上最疼爱我的人，她才舍不得扔下我不管呢。终有一天，我会找到她的。”

　　郭芙一头黑线，心想你转得可还真快啊。上一刻还哀怨着师父的离去，下一刻就标榜着自己师父的疼爱。然而，不知不觉间，跟着他的情绪，郭芙的语气也轻快了起来，“那……杨大哥……可以知道你师父是谁吗？能教出你的这番身手，你师父想必一定是个世外高人，我还真看不出来你们是何门何派的呢。”

　　杨兄弟却沉默着不答了，顿了好久以后才说道：“我只能说，我师父是当今举世无双的人物，我的门派也可以与天下第一门派相媲美。至于其他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郭芙点点头，也知趣地不细问了。江湖上不乏也有些隐匿于市的神秘门派，杨大哥不愿透露门派的细节也情有可原，不过，她转念一想，又笑问道，“杨大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年方几何呢？有时候，你说起话来成熟稳重，感觉一定要大上我好多才是，可有时候，又觉得你朝气蓬勃，应该和我是同龄人。不知道你和大小武哥哥比，谁大谁小呢？”

　　“我和大武同年。”杨兄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郭芙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大武哥哥大我五岁，那这样，我们也算是个同龄人了。可突然间，她又觉出了哪里不对劲，两腿不由自主地一蹬，惊异道，“可是……杨大哥……你怎么知道大武哥哥的年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