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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坠坡 他们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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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人马不停蹄地前往蒙古大营。金轮连同达尔巴等人在前,而杨过与郭芙则同乘一骑紧跟在后。
郭芙穴位受制近两个时辰之后,精神渐渐地显露出了颓靡之态。而她的手脚也因长时间没有活动,而变得麻木不堪,酸痛不已,她额头上的汗珠更是止不住地蹭蹭往外冒。
杨过双手环护着她,牢牢地将她锁在自己的臂弯之中,自是将她的反常看在了眼里。他也知道,这是被长时间点穴后的结果。他看她实在是忍得难受,于是便心下一软,偷偷地解了她的穴道。
终于重获自由的郭芙,总算是可以稍稍活动活动筋骨。可她仍不满足,她微微转身,用仍旧还酸麻着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示意着杨过将她的哑穴也一并解了。
杨过皱着眉,不禁小声嘀咕道:“你怎的这么得寸进尺?!”
他一把束住她乱动的手臂,剐了她一眼:“你还是乖乖地呆着吧,别生出什么事端了。要知道我不杀你,已是格外留情了,可别让大家都不痛快。”
郭芙听他这般说,也瞬间没了动作。她原以为他替她解了穴,便已是回心转意了,却没有想到他还是这般地执迷不悟。郭芙兀自叹了口气,倔强地挺直了背,再也不愿意靠在他的怀里,哪怕是一分一秒。
可杨过却是挑嘴一笑。他见她这般不愿意和自己相碰,反倒是起了争胜之心。他一出手,搂住了她的腰,然后向后一带,猛地把她撞进了自己的怀抱。
你不是对我避之不及吗?你不是不想让我碰到你吗?那我偏偏就是要让你靠在我的身上,偏偏就是要挑战一下你的骄傲!
他炙热的胸膛,一下子就贴在了郭芙冰冷的背上,让她霎时间懵了起来。郭芙红透了脸,待反应过来,第一个反应,便是勃然大怒!
杨过!你又这样!你又这样!
她使劲地用自己的手肘去撞击身后的杨过。暗中怒骂道:杨过!你又想要这般招惹我,你又想要这般玩弄于我!先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如今,你居然又想要故技重施,羞辱于我!你!
她咬牙切齿地,用尽全力地挣扎。杨过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地撒泼,一时之间倒也对她没辙,只好微微地松开,让她脱离了自己的怀抱。
然而,就在他们冲撞的时候,金轮等人则放慢了马速,于前方停了下来。杨过赶紧脸色一凝,对着郭芙小声地说:“我们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要装作穴道还未被解开,否则自讨苦吃,可不要怪我。”
郭芙看了看前方的状况,眼珠子一转,也不得不将两人的恩怨暂时搁置脑后。她给了他一个应允的眼神,然后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向杨过。
杨过无奈一笑,“驾”地一声,跟上了金轮等人。
只见此时金轮手里正拿着一张纸条,细细地研读着。待看完之后,他哈哈地仰天大笑,同一旁的达尔巴小声嘀咕了几句,引得达尔巴也露出了纯朴的笑容。他们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见杨过骑马过来,笑容便微微一收敛,语调轻扬地说:
“杨兄弟,过了那座山头,便是我方大营了,各路英雄已是纷纷赶来,老夫高兴得很啊。”
杨过也不以为意,敷衍一笑。没想到,蒙古的大营近在眼前,竟是如此逼近我大宋的地界。看来这些蒙古人再次举兵来袭,也是近在咫尺的事情了。不过眼下,他还是得想着如何逃脱才好。此条山路,不宜奔走,若是他回头逃跑,金轮等人必然赶上,看来,还是得寻个好的时机。
只是他在这里忧心着前路,可郭芙却是在那里如得天机般地惊讶与焦躁。刚刚金轮和达尔巴在说的,岂是什么群英际会的事情,刚刚他们说的,分明就是两军的情报!
适才,金轮和达尔巴用蒙语说了一通纸条上的军机。他们以为杨过和郭芙皆不懂蒙古语,故而也没有过多的设防。可他们却不知道,郭靖曾经是蒙古的金刀驸马,自幼就精通蒙语,而郭芙从小跟着郭靖乱学一通,竟也略微地会一些皮毛。
刚刚他们说的话,其实她也不算是听懂,但总能抓到一些单词。她听着金轮说什么……“襄阳”“兵符”“投靠”?虽然只有简单的几个词,但连在一起,却似乎在说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就好像是,就好像是说……有人拿了襄阳的兵符,去投靠了蒙古?!
这可真真是非同小可!
如果真如她所想的这般,那到时候襄阳生变,不但爹娘性命不保,大宋也将危在旦夕!
郭芙心中焦虑,她见杨过还继续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金轮他们身后,不禁一把拉过他的手,不顾他诧异地,用手指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道:
“襄阳有危!快带我走!”
杨过一字一语地念着,待看她写完,他嘴角一撇,小声地在她耳边嘲笑道:“你当我不愿意甩开这个金轮?只是此路只有往前的这一条,又是山路不好骑马奔走。我们两个若是现在就调头逃跑,岂能瞒得过他们?”
“再说了,你自始至终都和我在一起,又哪里来的情报?襄阳有危?你休要唬弄于我,老实点待着,我自会想办法。”
郭芙被他说得,一阵怒从心来。她暗自捏紧了衣袖,不免责怪自己道:怎的就病急乱投医了。不要说杨过不相信自己了,就算他信了,也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说不定,他还会高兴地看着爹娘,随着襄阳城一起灭亡呢。
与其去依赖他,还不如靠自己!只是……只是自己此刻受制于人,又该如何才能逃脱呢?!
郭芙低头思索着,也不再去缠着杨过。她一个人打量着四周,默默地观测着周围的情况。直至傍晚时分,她才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机会。
此时,他们正走入一段新的山路。一边是陡然直上的山石峭壁,一边是缓缓而下的丛林山坡。郭芙看着这山坡虽高,但坡度却并不怎么陡峭。山坡上植被郁郁,遍地落叶枯草,树与树之间的间隙又大。若是有人从这边跌落,稍加技巧,倒也不至于落得伤势太重。
幸而之前杨过已替她解开穴道,如今,她只需引开他的注意力,便有机可乘,铤而走险,从这山坡上逃走。
郭芙抿嘴一笑,说是迟那是快地,立即用手肘戳了戳杨过,指向了身后。
杨过见她安静了许久,防备之心也早已渐渐地减弱。此时见她惊疑地向后望去,下意识地便跟着转头看去,无意间松了手上的戒备。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郭芙竟突地心下一横,猛然间一掌推开了他,双腿一跨,翻身就想要倒向那山坡!
杨过本能地一个侧身,躲开了她的攻击,可待他转过身来,却见此时的郭芙已经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掉下马去。他立即伸出了手臂,想要抓住郭芙,可没有想到郭芙竟是一掌向他劈来,丝毫不肯示弱!
杨过生生接下了这一掌,但他也因此手上一落空,没有拉住郭芙。两掌相击之下,郭芙竟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去。杨过睁大着双眼,心下一窒,赶紧用另一手去捞。可这时,为时已晚,郭芙的身体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向山坡深处直直坠去。
然而杨过却不愿意放弃。他立刻飞身下马,一个跳跃,抓住了一旁的藤条,卧趴着身,一路滑到了山坡下,用尽全力地去抓郭芙。可匆忙之中,他所能抓住的,也仅仅是她的一缕衣袖。
郭芙的衣袖被杨过牢牢地抓在手里,身体却被半吊在山坡之中,惊险不已。
杨过死咬着牙,一滴一滴的汗珠,从他额角划过。半晌,他才挤出一句话:“你……这般寻死……为什么……?”
为什么不信我会带你离开?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来逃离自己的掌控!
他不甘地问着,可他忘了,郭芙此时已被点了哑穴,根本无法回答他的话。
听着不远处金轮等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郭芙自知不该再胶着下去。她一咬牙,单手扯下自己的发簪,一下戳在了自己的衣袖之上,“嗞啦”一声,猛地划开!
“不!!!”杨过大声地喊着。可他根本阻止不了郭芙的动作。
丝线一根一根地断裂,直到最后一根也不堪重负,“嘣”地一声断开,郭芙的身体,这才直直地跌落了下去。
“郭芙!!!”杨过急忙伸着手继续去捞,可这时,他哪里还摸得到她半分衣袖!他趴在路边,手里揣着破碎的衣袖,望眼欲穿地望着她滑落的身影,满脑子满眼的,竟都是她最后的一个表情。
就在她跌落的那一刹那,她竟然笑了!她竟然在生死存亡的时候,还对他得意地笑了?!
“不!你休想就这么轻易地死掉!”杨过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戳进了他的胸膛,令他痛不欲生。他狠心地闭上了眼,抓着藤条的手突地一松,竟是也想要跟着郭芙就这么掉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却是赶来的金轮,一把阻止住了他:
“杨兄弟,你这是做什么?!”金轮抓着他,用力地将他甩了上来,“这里山坡甚高,你若跳下去,也未必能够完好。”
“你别管我,难道你让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掉下去,然后什么都不做吗?”杨过这时已被伤痛冲昏了头脑,他站起身,冲着金轮恶狠狠地说,“这点高度,还要不了她的性命,她休想就这么逃了!就算是死,我也要见到尸首!”
“可郭姑娘是自己要跳下山坡的是不是,那就算她侥幸不死,被你找到了,她也会跳第二次第三次。杨兄弟,现在群英际会在即,既然她逃走了,那也就算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应该再在她身上多耽误时间。”金轮一心想着要回去主持大会,处理军情。权衡之下,他自是不愿意再去多管郭芙。
可杨过却不一样,他冷哼一声道:“你那个什么会的,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不去找,我自己去找,放开!”杨过说着,挣动着就要跳入山坡。
金轮见他已乱了神智,哀叹一声,立马从背后点了他的昏穴。他一边这么做着,一边心里想道:即使你单独把郭芙给找着了,想必你也不会再单独来我大营继续投靠。好不容易费了一大堆口舌招揽了你过来,岂能就这么轻易放手?!再说了,现在襄阳的兵符在手,自是比一个小小的郭芙要好用得多。郭芙丢了就丢了,也不影响大局。
金轮单手一挥,立马吩咐着下属,将杨过扛至马上,带离了这里。
而此时在百丈山坡的最下面,他们口中的郭芙,却也如预料中一般,倒在了树边,虽无性命之忧,但也是伤势颇重。
显然,郭芙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这山坡的高度。虽然山势并不陡峭,可越来越快的速度,和最后一次被大树撞击的力量,都足以让她吐血重伤。当感觉到自己终于平稳地落地了之后,放松的思维让郭芙一下子进入了黑暗的世界。
她昏昏沉沉地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直到有一个跳跳跃跃的人影走近,看到了地上的她,大叫一声道:“咦?这不是郭靖家的小芙蓉吗?怎么躺在这儿了?”昏迷不醒的郭芙这才被人带走,回到了有有人烟的、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