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郭家千金》易雨田

13、第十二章 姑姑 杨过在迷

　　杨过在迷迷糊糊间，梦到了很多很多。

　　昨天，似乎是他人生中经历得最漫长的一天。

　　还记得，他当时正在树林中练武，却忽然感受到了姑姑的气息。他停下手中的一切，迫不及待地顺着她的气味追寻而去。他不知疲惫地奔跑着，追寻着。他不知道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天何时已经微微发亮。他只知道，当他追至山坡下，来到河边时，那个熟悉的、清丽的、令人魂牵梦绕的身影，正站立在潺潺的河水旁，衣炔翻飞，似乎随时都能随风而去。

　　“姑姑！”他大声地呼唤，激动的声音拔高到几乎就要破音的地步。

　　白衣飘飘的女子，听到了声音，不敢相信地转过了头。她那对清冷的眼睛，瞬时抹上一丝惊喜的色彩，凭添了几分人气。那个声音……是……过儿吗？

　　“姑姑！姑姑！！”杨过都快要疯了，他多么希望自己现在能够拥有天下第一的轻功，这样，他就可以马上飞奔过去，到姑姑的那边去了！可惜他没有，所以他只能一路横冲直撞地跑着，以最快的速度向她跑去。

　　“过儿……”真的是过儿……小龙女也红了眼眶，她提起衣裙，顾不得形象地迎了上去。

　　“姑姑，你去了哪里，你让过儿找得好辛苦啊，过儿好想你啊。”他和她迎面重逢，彼此的眼睛里只有对方充满喜悦和欣慰的倒影。

　　“我也好想你！过儿，我本想回来找你的，可是等我回来，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我好怕，好怕以后再也找不到你了。”

　　没错，当初，她是生气，生气过儿都这般对她了，却仍然不愿意与她结为夫妻。可是，在赌气离开他的这段时间里，她越来越不知道快乐为何物。孤单地漂泊在茫茫人世间，她渐渐地意识到，她根本就离不开过儿。没有过儿的日子，她就像是个行尸走肉！

　　既然他不愿意让我当他的妻子，那不当也罢。本来，所谓的妻子，所谓的爱人，不就是希望对方能长长久久地陪伴在自己身边吗。若是过儿能与自己相伴，那自己又何必执着于“妻子”这个名分呢。

　　所以，小龙女，想通了，想明白了。她紧紧地捏着杨过的手，眼里是无限的深情：“过儿，你过得好吗？这些日子以来，姑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姑姑，你不生过儿的气了吗，你不会不要过儿了，是吗？”

　　“我怎么会不要过儿呢，姑姑最喜欢过儿了。”小龙女凝望着杨过，伸手为他理了理碎发，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姑姑了！我终于找到姑姑了！！！”杨过欣喜若狂。他不知道该怎么宣泄自己满溢的喜悦之情，兴奋之下，他竟一把抱起了小龙女，就着原地，旋转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龙女初惊之下，也是满眼的喜气。她抓着杨过的肩膀，在半空中肆意地旋转着。发丝飞扬，衣衫翩飞，杨过放纵无羁的笑声，让一向冷情的小龙女，也难得地轻溢了几声欢笑声出来。

　　“过儿！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在一阵重逢的喜悦过后，小龙女依依不舍地让杨过放下被半抱着的自己。

　　杨过听了，立马放下了姑姑。他抓抓头，有些惴惴地问：“姑姑，我……我弄疼你了？！”

　　小龙女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说着，小龙女被放坐在了青葱的草坪上。她伸出洁白如玉的手腕，指引着杨过说，“过儿，你也坐下来吧，姑姑想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过得好不好？都去了哪里？瞧瞧，你又瘦了。”

　　杨过听话地盘腿坐在小龙女的一侧，他握着她的手迟迟未放，半晌，才说了起来：

　　“姑姑，你不知道，过儿在山下遇到了好多事。”

　　“……当时我找不到你，却遇见了另一个白衣姑娘，她叫陆无双……”

　　“……后来，我们混进了那富人家里，谁知，那家人居然是辽国耶律氏的后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芙妹，就是我同你说过的，小时候那个小跟屁虫，现在她长大了，她骑着她的小红马赶来，骗李莫愁说郭伯伯郭伯母就在后面，结果李莫愁就这么傻傻地上了当，逃走了，呵呵……”

　　“……那大小武兄弟还想像小时候那般欺负我，我可不依，所以我就答应和他们赛马了，芙妹本来还担心我来着，可我后来直接就把他们甩到大老远去了……”

　　“……可笑那赵志敬最后居然连滚带爬地就这么走了，哈哈……”

　　“……还好发现地早，郭伯母和宝宝也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芙妹，吓得脸都白了……”

　　……

　　他如同打开话匣子一般，越说越多，越说越投入。小龙女弯着眼睛，看着阳光下周身散发着无限光彩的他，渐渐地，就沉浸在了他的故事里。可越说下去，她的神色，却是越发地黯淡了下来。

　　她低下了头，终于在杨过一口气说完了全部以后，有些不安地说：“过儿，下了山，你有了你的亲人，你有了你的朋友，你还有你的郭姑娘，即使没有我，你还是能过得好好的。”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忧伤，杨过握紧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处，道：“姑姑，你说什么呢，过儿不能没有你的。虽然他们都对过儿很好，但对过儿最好的，始终都是姑姑你啊！没人能代替姑姑你在过儿心目中的位置！”

　　听着他的话，小龙女欣慰地笑了起来，她摸了摸他的头，感动道：“过儿，你也是一样，没有人能替代过儿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姑姑……”杨过的眼中闪着泪光。

　　小龙女莞尔一笑，随即打量着好些日子不见了的杨过。她替他整了整衣衫，还替他拍了拍身上来不及抖落的尘土。突然间，杨过胸口处的一大个破洞引起了她的注意，让她不禁摇了摇头：

　　“你看啊，都长这么大了，却连衣服破了，自己都不知道。”

　　杨过在她半是娇嗔半是宠溺的“教训”下，笑着摸了摸头：“是……是哦……”

　　小龙女淡淡一笑，转眼间，手中便变出了一枚绣花针，就着杨过的坐姿，一针一针地，替他补着衣服。

　　杨过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姑姑温柔地低着头，为他穿针引线，阳光柔和地打在他们身上，浑身都觉得暖暖的。

　　可就在此时，他的胸口处，突然滑落出了一条丝绢手帕，手帕上面，赫然绣着一朵淡淡的芙蓉花。

　　素雅的香气从手帕上散发了开来，萦绕在他们二人中间，杨过立时就变了脸色。他快速地将它拾了起来，紧张地拍了拍，就好像怕它沾到什么脏东西一般。

　　小龙女默默地收了手中的最后一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即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她，都比杨过要敏感得多。她状似无意地问：“过儿，那位郭姑娘，长得可漂亮？”

　　“嗯？哦，漂亮，和姑姑一样漂亮呢。”杨过恍然未觉，依旧关心着手上的丝绢。

　　“那过儿，你可喜欢她？”

　　“喜欢啊。”杨过下意识地回答，将手帕揣入怀中。

　　“有多喜欢？”小龙女紧张地追问着。

　　“恩……这怎么能计量呢……”杨过随口回道，可突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顿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而正颜看着小龙女道：“姑姑……我……”

　　小龙女打断了他的话，正色道：“过儿，你可想娶她为妻？”

　　“我……我……”

　　“那你可想娶我为妻？”见他支支吾吾，小龙女又咄咄逼人地问道。

　　“姑姑……我……我不知道……我……”

　　杨过乱了心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龙女的问题。在姑姑愤然离去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已经想好了，只要姑姑高兴，让他做什么都行。姑姑想要做他的妻子，那就让她做自己的妻子！自己不都这么决定好了的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姑姑把芙妹拿出来作比较的时候，他又犹豫了呢？杨过啊杨过，你快说啊，说你愿意娶姑姑啊！

　　可是他的话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过儿……你真的……就这么……不想娶我吗……”小龙女黯然地低下了头，“你……你想娶郭姑娘……？”

　　“不不不不。”杨过立即矢口否认。他也不知道否认的是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姑姑和芙妹，他从来没有将她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过。在他的心目中，姑姑是姑姑，芙妹是芙妹，她们各自在自己的心中保留着一个位置，却从来不相冲。可如今，小龙女尖锐的问题，让他第一次思考起来。姑姑……和芙妹……若是要在她们之中选一个……那……

　　杨过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过儿……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小龙女颤抖着声音。

　　她低头犹豫了半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抬起头来道：“过儿……当初我说过，如果你不愿娶我做你的妻子，那你我还是不要相见的好。”她缓缓地站起了身，“既然你没有想好，那我们再多说也无益，且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吧。”

　　小龙女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可冷然的表情却已是再也没有半点的忧伤或是愤怒的影子了。

　　“姑姑……不要走。”杨过突然意识到了她的去意，连忙扯住她的雪白衣裙道：“姑姑……你不是说过……不会不要过儿的么……”

　　是啊，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但那是在你愿意和我相携一生的情况下应允的。如今，你我之间多了一个郭芙，若你选择了她，我……我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守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师父吗？不，我做不到。

　　看着他委屈伤神的表情，小龙女也是一阵的不忍。可是，她的骄傲告诉她不能心软，不能妥协。她低着头，看着坐在地上，抓着他裙角的心爱男子，绝然道：

　　“过儿，世上之事我虽不懂。可也知道，有的时候事有难全。我和郭姑娘，你只能选一人，你放心吧，我会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只要你做好了决定，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不……”为什么才刚相聚，就要分离，杨过不接受。他一骨碌地爬起来，抓着她的手臂。

　　“过儿，不可任性。”小龙女一指一指地掰开杨过的手，然后，向后急退了数步，翩然而去。

　　空气中，还回荡着她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过儿……我等着你的决定……”

　　“姑姑……”杨过大声喊叫着。他一路追了出去，却始终无法阻止、也无法追上小龙女离去的脚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心里乱极了，姑姑和芙妹，她们两个……只能选一个……只能选一个！

　　他想到自己初上桃花岛时，芙妹向他伸出的第一双手，想到自己被全真教的道士欺辱时，姑姑有如神临地将他带至古墓，想到被李莫愁追杀困于石室中时，姑姑说有她陪在他身边，想到向赵志敬出了一口恶气时，有芙妹陪着他哈哈大笑。

　　姑姑与芙妹，只能选一个。

　　“啊！！！”他仰天长啸，他想不清楚！

　　他头乱如麻，他失魂落魄。

　　他如同游魂一般，不知不觉地又走回了陆家庄中。可当他再次见到为了找他，而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的郭芙时，他却没了往日的自信与自然，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才好……

　　杨过隐在暗处，看了半晌之后，终是悄然地远去。临走前，他从厨房捎来了一壶烈酒，行至无人处时，他便立马开了瓶，当头豪饮。酒精冲上大脑的时候，那种飘然欲仙的感觉，让他暂时淡化了矛盾的抉择之苦。

　　“相见争如不见……”他随手挑起一根细枝，长“剑”出手。

　　“有情何似无情……”他豪饮一口好酒，飞身刺出。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何时天色又渐渐转黑了。他依旧不停地借酒吟诗，他依旧不停地倚“剑”乱舞。

　　他从全真剑法，练到玉女剑法，从打狗棒法，练到□□神功，他把能耍的，会使的，通通练了个遍，可这没有半点用处。他心中的那团郁结之气，几乎都快要把他给逼疯了。甚至，情况还在往他无法控制的局面不断恶化着。他觉得头越来越痛，心也越来越痛。他停不下来，也放不出去。全身真气似乎乱了套，到处乱窜。四肢百骸，无不就要脱了架一般。

　　就在他无法承受的临界点时，有个人突然从身后袭了过来。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暗中偷袭。

　　他几下就把她给震了出去，然后一手扼上了她的喉咙。可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模模糊糊，一身雪白的身影。

　　她的气息好熟悉，好让人安心。是姑姑吗？是姑姑又回来了吗？！一定是姑姑！他就知道，每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姑姑都不会放任他不管的！

　　杨过抱着她，向她诉说着自己的思念。是他的过错，是他不对，他不该朝三暮四，他不该四处留情的。为了留下姑姑，他竟然选择了饮鸩止渴。他许诺着她一生一世，他答应她，他再也不去想其他人了。

　　“可是，杨大哥，你怎么还叫我‘郭姑娘’，现在，你应该叫我芙儿了。”一个甜甜的声音，似乎打破了他的幻境。

　　“杨大哥？芙儿？” 他喃喃地重复着，甩了甩头，挤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之人。“芙儿？杨大哥？”他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快到他不得不再三地去确认。

　　“是啊，我是芙儿啊，杨大哥，你怎么了？”

　　这人是芙妹！没错，她是芙妹啊！她的下巴，不似姑姑那么尖，她的眼睛，却比姑姑要圆，她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似是蝴蝶的双翼。

　　他似乎听不到别的声音了，他也不想去听。他只知道，芙妹就在眼前，就在自己怀里。他的心里充斥着极大的满足与喜悦。相比于面对姑姑时的温柔有礼，他现在只想狠狠地霸占着她，让她不能逃避，不能退缩，也让自己遵从本心，不能后退，不能反悔。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他沉醉在她的温柔之中。当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唤了一声“芙儿”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吻后，他微微地撑起了身体。乌黑的眼睛，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地、深情地凝视着她，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面对他的这番举动，她是接受？还是拒绝？他忐忑地等待着……

　　然而，令他狂喜的是，她在一番微小的挣动之后，就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无声的顺从，仿佛默许着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和自己对视着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世上最美的宝石一般，正一眨不眨地，也用同样深情的方式，望着自己。

　　杨过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就这么“啪”地一声，断了。

　　他为之疯狂，也为之沉醉。他愿意为她而生，也愿意为她而死。

　　……

　　纵情之后，他满足地睡了过去。在两天一夜没有闭过眼之后，在心灵终于得以放松了之后，他获得了一个从未如此舒畅的睡眠。等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亮了。

　　他眨眨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坐起。可身旁，却是空无一人。他有些失落，也有些恍惚。

　　可当他刚要起身时，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斗篷，他忽而地就笑了。

　　他就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