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大错 杨过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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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猛地翻身坐了起来。他看着身上的白色斗篷，笑了。
昨天的那人……是芙妹吧？
一定是芙妹！虽然他一开始以为是和姑姑在一起，可之后，他依稀记得是芙妹的样子。
杨过一把抓起斗篷，急急忙忙地就向庄里赶去。他想向芙妹确认，确认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紧张中，隐隐地还带着点欢喜雀跃。
他一路狂奔到庄里，一心只想着向郭芙求证，可直到进了别院门口，才发现现在不过卯时时分，庄里安安静静的，显是还没有到起身的时辰。
杨过有些心急地等在郭芙的院子里，在院前的石凳上，起了又坐，坐了又起。他盼着天能够早一点亮，可时间仿佛就是在和他对着干一般，流走得极为缓慢。
正在他坐立不安，焦躁无比的时候，一阵奇香淡淡地飘过。杨过朝一方远眺而去，心中不禁一动。那是姑姑的味道，姑姑说过，她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只要自己想明白了，就可以去找她。
杨过突然间就犹豫了。其实……昨天他喝多了……又……练功岔了气，他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自己就没有认错人。若是……若是昨晚的人是姑姑，那么……
杨过看着郭芙紧闭的房门，再回头望着那香味的出处。犹豫再三，还是慢慢地，先向那香味的源头走去。
在庄外另一方向的树林中，小龙女就躺在树间的细绳上，睁着眼睛，望着星空。她睡不着觉，想着过儿就在不远的地方，想着他不知道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就怎么都闭不了眼睛。
渐渐地，熟悉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传来，让小龙女迅速地坐起了身。
难道是过儿？是过儿来了吗？难道是他决定好了来找她了？小龙女掩不住一脸的激动，一个翻身旋转着跳下绳索，然后寻着脚步声的源头，轻轻走去。
只见杨过正从另一方缓缓地向她走来，小龙女惊喜万分地加快了步伐。一路飞奔过去的她，第一时间抱住了杨过。
“过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她在他的怀里，欣慰而甜蜜地笑着。
“姑姑。”杨过浑身一僵。他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如何摆放才好，是像以往一般回抱住姑姑，还是将她轻轻地推开？他不知道。
“过儿，你怎么了？”埋在他怀里的小龙女，许久都感受不到他的回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惶恐与不安。
“姑……姑姑，我……我想问你，昨天……昨天晚上，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杨过带着点小心翼翼，他既想要让姑姑明白他的意思，又唯恐会不小心触犯于她，所以言辞间，格外地不知所云。
“昨晚？过儿，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小龙女不明白杨过的吞吞吐吐，眼神中带着点疑惑。
“我……我是说……姑姑，你昨晚一直在这儿？”
小龙女点点头，更加地不明白了：“是啊，过儿，你到底怎么了？”
“不不不，没事没事，不是姑姑，原来真的不是姑姑。那就好，没事了没事了，呵呵呵呵。”杨过喃喃自语着，心中的大石一落。
小龙女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又看了看他依旧垂在两边，没有回抱住她的双手，一丝让人不愿意承认的了然爬上了心头，她黯然地再次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姑姑，过儿只是做了个梦罢了，呵呵，没事。”杨过笑着，若是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的脸上有些微红。
“那你的梦里，可有我？”小龙女望着杨过，泫然欲泣的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深情与期待。
“姑姑……”杨过低头看着小龙女，即使他再怎么不忍，再怎么不舍，但既然他已经下了定了决心，那他就必须积极勇敢地去面对相应的后果。他理着思绪，斟酌着措辞，想着如何才能将伤害减到最小。
他轻咳了一下，低声道：“姑姑，过儿从小是你带大的，你待过儿的好，过儿都知道，只是，过儿一直把你当成师父，当成姐姐，当成最最重要的亲人，过儿……”
“不，不要说了。”小龙女猛地推开了杨过，她知道他的决定是什么了，她无需他再说下去。
在终南山下，原本也就是这样。他虽与自己做了那般亲密之事，可他始终不愿意让自己做她的妻子。原本想着就他们两人浪迹江湖，不成亲也无不可。可是，如今不同了，如今过儿的身边有那么多那么好的姑娘，过儿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只是把我当成亲人，你又为何……为何与我做那般亲密之事。”小龙女心下戚戚，她知道，今日若不说清楚，过儿就再也不会是她的了。
“亲密之事？姑姑，你在说什么？！”杨过浑身一抖，顿时犹如五雷轰顶。他忽然觉得，事情仿佛颠了个个。他一步上前，猛地抓住小龙女的手臂，急问道，“什么亲密之事？”
小龙女看着他，脸色如雪一般的苍白。她缓缓地抬起左手，将覆盖在上面的白色纱袖轻轻地往上一撩，露出了她雪白的手臂，道：“你看？”
杨过睁着眼，盯着她如美玉般的手臂，再三打量，不解道：“姑姑，什么都没有啊？”
“是什么都没有了。”小龙女放下了手臂，脸上浮现出从未展露过的难堪表情，“还记得当初师姐来古墓逼问我们要玉女心经吗？”她指了指手臂处，“当时，这里还有颗守宫砂的。”
杨过想了想，似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李莫愁骂他们师徒不要脸，做了天理不容的□□之事。可后来看到了姑姑手臂上的守宫砂，就不再言语了。
“我们古墓派的传人，向来都是处子之身，而处子之身，都会保留一颗守宫砂。”小龙女黯然道，“可是现在，你看，它没有了。”
杨过瞬时风化在了那里，一时之间，无数雷鸣同时在耳边炸了起来。
“……既然你只是把我当成亲人，又为何与我做那般亲密之事……”
“……处子之身，都会保留一颗朱砂痣，可是现在，它没有了……”
……
“……只要你不生过儿的气，过儿什么都答应你。你若是想要做我的妻子，过儿就让你做我的妻子……”
“……我杨过，愿娶你为妻。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无数的声音，相互交错，充斥在他的耳边。
原来……原来是姑姑！！！原来……从头到尾，就只是姑姑！！！
“不……不……”杨过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小步。他不想听，也不想懂！
“我只是想知道，你既然无意于我，当初，为何又要这般对待我，甚至为了我，可以去死……”
“不……我……”听着小龙女哀伤中带着怨恨的质问，杨过根本无言以对。
“若不是你，我根本出不了古墓，也根本不会知道，情为何物……”
“不……不要再说了！”杨过一把钳住小龙女的双臂，微微颤抖的双唇开了又闭，闭了又开，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恳求道，“不……不要再说了！”
最后的这一声，竟是无限的凄苦。
小龙女被他的异常给吓到了，此时她也顾不上刨根问底了。她一把扶住杨过，焦急地问道：“过儿！你怎么了？怎么满头都是汗？！”
“姑姑。”杨过轻声呢喃道，“你……让我静一静……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轻轻地松开了小龙女的怀抱，麻木地转过身去，如千斤一般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异常艰难地走了出去。
“过儿……”小龙女不忍心打断他，可对他的关心，却呼之欲出。
杨过木然地走到了河水处，蹲下身。他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静静地不作声。
突然，他一拳砸了下去，溅起水花无数，也狠狠地打碎了水中的那个自己。
杨过啊杨过，你怎的如此糊涂！你竟然错将姑姑当成芙妹，现在可好，你该如何收场？！你都对姑姑做了如此禽兽之事，难道，你还想不负责任不成？
姑姑从小对自己的百般爱护，难道换来的，就是自己对她的糟蹋吗？！
不！他不允许，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姑姑，包括他自己！
她这么孤傲绝丽的一个，居然会钟情于自己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傻小子。那是他几生修来的福气！杨过！你又怎么可以辜负于她，伤害于她？！
你也说过，要一生一世地保护她，照顾她的。可你瞧瞧，你现在都做了什么？！现在，你还不赶紧回去，向她低头认错，向她表明心迹？！
杨过呆呆地望着水中的自己，恨不成钢地骂着“他”，斥责着“他”。可他自己也知道，一旦他回去，一旦他跨出了这一步，那他将永远，与生命中另一个为之心动的女人失之交臂了。
“呵呵。”他无比嘲讽地，对着“自己”笑了一笑。其实，他心里也早就清楚，他已经与她失之交臂了。就在昨天晚上，就在那片银杏树林里。
今生，他与郭芙已是有缘无分。此生此世，他都只能再想着姑姑一人！
可就在现在，就趁着现在他还没有回去向姑姑表明心迹，就让他最后再自私一次吧。让他静静地祭奠一下，他那段还来不及发芽，就已经枯萎了的感情吧。
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久久未动。他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都已经刺眼到了要赶他走的地步。
他收起了眷恋，收起了落寞，缓缓地站起身来。他望着眼前湍流不息的河水，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简陋的玉坠来。
“杨大哥，我就把我最喜欢的挂坠……送给你吧……”
当年天真无邪的话语犹言在耳。杨过笑了笑，轻轻地低下了头。他闭着眼睛，虔诚地吻上了那块冰凉的玉。
然后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他猛地将它扔掷了出去！
玉坠“扑通”一声，掉入水中，溅起阵阵涟漪之后，便了无影踪。
杨过怔怔地看着，嘴上喃喃地小声说了几句。细看口型的话，应该还能依稀地辨识出来，他说的是：再见了，郭芙！
做完这一切，他大呼了一口气，然后扯了扯脸上的肌肉，回头走向了姑姑的所在之处。
可他没走多少步，就看到小龙女定定地站在那里，望着自己一动不动。刚刚的那一幕，也不知道她究竟看了多久。
“姑姑……”杨过嗫嚅着说。
“过儿……”看着他在河边孤寂的背影，看着他落寞的眼神，小龙女终究还是不忍心了。她克服着心里极大的委屈，勉强着说：“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在逼你。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要求你和我在一起。我……我还是可以做你的师父。我们……我们和以前一样……你看……”
“不！”杨过几个跨步上去，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姑姑，是我糊涂，是我混蛋，竟害得你伤心至此。”
小龙女被杨过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搞得糊涂了：“过儿，你这是……”
“姑姑，是过儿错了，是过儿没把话说清楚。”杨过望着小龙女，郑重地说道：“过儿从小就把你当成师父，当成我最最重要的亲人，可从今以后，你还是过儿最最重要的爱人，因为，我要娶你为妻。”
“我杨过，要娶小龙女为妻！”他的声音，认真而又响亮，响彻在整个树林，回荡不去。
“过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娶我为妻？”小龙女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可是你刚刚还……”
“姑姑，我不想骗你。”杨过坦诚地说，“你猜得不错，过儿心里，曾经确实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当然……这都不重要了，因为重要的是，过儿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姑姑你，结为夫妻。”
杨过顿了顿道：“过儿既然答应了要一生一世地照顾你，爱你、保护你。那从今以后，我就只会看你一人，只会想你一人，也只会和你一个人在一起。其他的人，将再也入不了过儿的眼。过儿今天让你受了担惊害怕、彻夜难眠的苦，以后，过儿一定会加倍的补偿回来，加倍地对你好。姑姑，你愿意再相信过儿一次，将自己托付给过儿吗？”
“我……我……”小龙女激动难言，她点了点头，眼泪扑刷刷地就掉了下来，“我愿意，我愿意！”
杨过笑了笑，他单手举起，五指向天，对着小龙女说道：“那好，今天，我杨过就对天宣誓，此生此世，我只娶小龙女一人为妻，苍天为证，日月为鉴！”
“过儿！”小龙女缓缓地靠上了他的肩膀，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姑姑真高兴，姑姑真的是太高兴了。”
“姑姑，别哭了，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过儿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哭了。”
他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而她，则在他的臂弯里笑得动容。
“谢谢你，过儿。”小龙女没头没脑地说着。
“嗯？”杨过不明所以。
“谢谢你，选择了我……”
杨过一怔，继而笑道说：“啊……，我想……这应该就是……天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大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