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情燃 郭芙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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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拢了拢领间的绒毛，捧着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
秋风瑟瑟，带来丝丝的凉意。幸好，今天她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件崭新的雪白斗篷，不然，在这样的天气里，独自一人坐在郊外的树林里，准得冻出一身的病来。
白狐做的毛毛领，轻抚在她的颈脖间，带来那么一丝的暖意。原本，这件斗篷是打算回襄阳过冬的时候再拿出来穿的。可一想到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遇到杨过，她便迫不及待地披了起来。她包裹在白色的柔软里，不自觉地抖动着身体，一边搓着手哈着气，一边蔓延着思绪，胡思乱想了起来。
自从杨过在她眼前离去，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可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她却觉得时光漫长得仿佛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也许是他决绝的背影，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根琴弦。往日里形容模糊的记忆，和微不足道的情绪，都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被她一一重拾起来，细细品味了一番。少年时的两小无猜，重逢时的惺惺相惜，相救时的动容感激，以及那份不可言喻的悸动之情，都在杨过不在的时间里得以沉淀。最终，让郭芙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其实……早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郭芙低垂着眼，不自觉地捋了捋额间的碎发，然后，释然地笑了起来。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伴随在爹娘身边，武林中本领卓绝、位高权重的人她也已经见过不少了，甚至可以说，凡是在江湖上叫得上名的后起之秀，她都曾有过点头之交。可是，就在这样多的武林豪杰之中，唯有杨过一人，能让自己的心为他而起伏。
可笑之前她还一直懵懵懂懂，误以为这份心意只是欣赏，只是愧疚。面对突如其来的心动，她竟选择了避退三分，处处防着他，避着他，不去关心他的任何事情，以至于现在他能去哪里都一无所知。若是，上天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想，她一定不会再如此扭捏懵懂。她会遵从自己的心，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无论他接受与否，至少，她也不会遗憾了。
郭芙遥遥地望着远方，第一百零一次地叹息着，杨大哥……你究竟去了哪里。
也许是她的真挚感动了天地，也许是冥冥之中真有一根红线牵引在他们之中，就在郭芙冻得连唇色都快苍白了的时候，不远处一阵飞花落叶的声音，让她猛地回过了头。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连忙爬起，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树林的深处，就连衣服上粘着的小草她都来不及去顾及。
银杏林里，熟悉的夜色下，站着的，正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郭芙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迎风大叫道：
“杨大哥——！杨大哥——！”
她一面叫着，一面顾不上脚下乱石遍地、坎坷不平的路，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只可惜，眼前的人，却恍若未觉。
事实上，这一夜月色下的杨过，与往日有些不同。
郭芙的脚步停在离他不远的几米开外处。站定望去，只见他发丝凌乱，表情严肃，映着月光的眼神，竟充满了戾气？！他手掌所及之处，皆是残败的枝桠草木。一阵强劲的掌法过后，他半趴在地上，十指紧紧地扣进土中，正一呼一吸地吐纳着气息。
竟是在练西域绝学，□□功！
郭芙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忍打断专心练武的他。可她不过看了片刻，就立马觉出了不对劲！
天下武术，虽五花八门，但就根本来说却是大同的。可今日杨过所练的这套□□功，细看之下，却是逆着经脉所练，与天下武学背道而驰。再看杨过的招式，凌乱中透着狠劲，竟是一路不要命的打法！平时，哪里会有人在练武的时候采用这种打法的？
“杨大哥！快停下！你这套□□功练得越来越古怪了！”郭芙大声喊道，心里却已经是焦虑万分。
可是杨过却好像丝毫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依旧不要命地胡乱挥舞着。他转过身来时，凶狠的眼神直把郭芙看得心中一慑。
“杨大哥！你快停下！你已经走火入魔了！”郭芙焦急地叫道。
可杨过仍然不理睬她。他赤手空拳地在空中挥舞了几拳，随即仰天大啸。他体内互相冲撞的正反两股气劲，瞬时都被发泄了出来，强大的真气冲向四周，将他身后的树叶一并都给震飞了出去。
郭芙的耳膜都快被他的吼声给震破了。她抬起手，挡着风，却不敢挪开视线地，继续眯着眼睛盯着杨过。只见他吼完之后，仍旧无法自抑，一双手竟似毫无痛感地，不断击向那环抱之粗的银杏树干，指节之处都已经打得渗出血来。
“杨大哥！！！”郭芙惊呼。
她一阵心疼。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杨过，这样摧残自己的身体而置之不顾。她咬了咬牙，拼着一口气飞奔了过去。她一只手探向了他的后背，然后用另一只手点向了他周身的几个大穴。
猝不及防的杨过，躲过了郭芙的掌风，却没能躲过她的点穴手。“嗒嗒”几下，郭芙迅速点中了他的几个麻穴。
然而，让郭芙意料之外的是，随着杨过逆转经脉练功，他全身的穴位都不知不觉地转移了几分。就在她为制住他而感到自喜的时候，杨过却生硬地别过头，出于本能地用真气用力一弹，将毫无防备的郭芙，一下子给震飞了出去。
郭芙被震得飞出好几米远，倒在地上的时候，一阵血气直涌上来。她顿时觉得自己从上至下都是一阵酸麻，颤抖的手脚根本动弹不了半分。可更糟糕的是，这时的杨过，居然注意到了她！他疾风而至，俯身而下，五指立刻化掌为爪，一下子就克在了她的咽喉处！
郭芙被他捏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蹬着麻木的双腿，喉咙里用尽全力地挤出了几个声音：“杨……杨……大哥……”
她仿佛是想在最后一刻唤回杨过的神智，可直到杨过向她伸来了另外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她才绝望地意识到，看来今天真的是要莫名其妙地命丧在他的手里了。看着他劈来的带着风的手掌，郭芙放弃般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却是迟迟没有落下，反倒是脸上，传来暖暖的温度。郭芙惊讶地挣开了紧闭的双眼，却意外地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杨过那张放大的面孔！他此时此刻，正面对面地！离自己不过一指的距离！他脸上的毛孔她都能清晰地看见。他身上若隐若无的青草气息缓缓传来，隐隐地还带着点酒味。
“你终于来了，过儿等了你好久好久。”
郭芙耳膜被震得一阵一阵乱响，听不太清楚杨过说的话。只能在他深情的眼中，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疑惑无助的自己。
“是过儿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都是过儿不好，都是过儿不对！”
杨过情难自禁地将郭芙抱进了怀里，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郭芙模模糊糊地听着，猜测着他话中的意思。联系一下前因后果，便以为这是他在为打伤自己而道歉难过呢。
“我不怪你了。不过，你把我勒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见到他总算是恢复了些神智，劫后余生的郭芙，虽说着恼人的话，可语调里还是不免带上了点喜气。
“真的不怪我了？！”杨过松了松拥抱，语气中露出浓浓的孩子气，高兴得就好像是要到糖的孩子。
“恩。真的！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再也别练这古怪的功夫了。今天，你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好。我不练了，不练了！”杨过刚松开没多久的手，竟不知不觉地又紧上了几分，他难掩激动地说，“我都听你的！呵呵，我就知道，郭姑娘对我最好了。以后，我全都听你的！”
郭芙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是一阵欣喜。虽然他刚刚那一震一吼，让她脑子里至今都回响着那烦躁的嗡嗡声，可此时难得的温馨，却让她不忍说出一句责怪的话，来破坏彼此之间的美好。只听她柔柔地问：“怎么突然叫我郭姑娘了，为什么不叫我芙妹呢？”
“芙妹？”杨过眨着一知半解的眼睛，犹疑的问。
“是啊。”郭芙轻轻地应了一声，就着他怀抱的姿势，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只可惜，杨过僵硬地保持着环抱住她的姿势，久久都不置一语。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杨过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断地传来。这样的静默维持了很久，久到郭芙都想推开他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稍稍挣动了几下，这才恍然惊起杨过慌乱的声音：
“不！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想清楚。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只要你不生过儿的气，过儿什么都答应你。你若是想要过儿跟你走，那我立刻就抛下现在的一切。你若是想要做我的妻子，那过儿就让你做我的妻子！至于其他的人，我都会慢慢忘记的，真的，你要相信我！”杨过的语气，似乎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郭芙模模糊糊地听完了杨过的话，圆圆的眼睛睁得极大。她已经……惊懵了，杨过……杨过……这是向她表白了？！这……这也太过突然了！突然到她都还没来得及质疑他为何总是称呼自己为“过儿”！
郭芙的心里，现在只有得偿所愿的兴奋之情，她将杨过推开了半分，两个人面对面地凝望着。杨过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上去朦朦胧胧的，但其中的情义，却真真实实地看在郭芙眼里。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杨过看着郭芙的眼睛，神色难掩挣扎与决心：“我杨过，愿娶你为妻。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他垂下了眼睛，再次将郭芙抱个满怀，低声道，“只要你别再离开我，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郭芙窝在他的怀里，呆呆地回不过神来。从最初的惊讶到此时的惊喜，从不知结果的忐忑到如今心满意足的激动。极大的喜悦在她的胸腔处徘徊不去，最终化为一阵动容，浸湿了眼眶，落下了欢欣的泪水。她慢慢地将自己依旧酸麻的双手移至杨过的背后处，轻轻地搂着他，带着点鼻音承诺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以后，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永远永远。”
她小声地向他诉说着，也在心中向自己这么郑重地宣誓着。
“真的？”杨过高兴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乌黑的秀发在月色的照拂下显得越发柔和光泽，粉嫩的肌肤在黑发的映衬下越加吹弹可破，那红润的双唇，弯起一个微微的弧度，正显露出主人高兴的情绪。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向他许诺着自己的一生一世。
“郭姑娘，太好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杨过难掩激动地哽咽了。
郭芙听着，也擦擦泪，娇嗔地笑了起来：“恩，杨大哥，我也好高兴！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她抓着他的手臂，“可是，你怎么还叫我‘郭姑娘’，现在，是不是应该叫我芙儿了？”
“杨大哥？芙儿？”杨过的手臂突然一僵，似乎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他用力挤了挤眼，半眯着眼睛，似乎想要看清楚些什么。他定定地、迷茫地看着她，渐渐地迷失了眼睛，“芙儿？杨大哥？”
“是啊，我是芙儿啊，杨大哥，你怎么了？”郭芙也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她眨着眼，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杨大哥，你……”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被杨过一把抓了过去。他将她紧紧地锁在自己的双臂之中，黑曜般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看着她，看得她将自己想要说的话给尽数忘光了。
“杨……杨……”她下意识地还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那些问题，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紧接着而来的，那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吻给吞噬了！
“……”
郭芙膛目结舌！
她感到晕眩！她无法挣动！唇上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将她团团围住。她仿佛是一个可怜的猎物，置身于一张名为“杨过”的情网中，无法脱身。喘息的瞬间，她依稀漏出几个字来：“不……不……”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杨过咬着她的唇不放，低声地沉吟着，“芙儿……芙儿……”
没错，眼前的这个人，是芙儿！这个人是他的！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借着酒气和昏昏沉沉的脑袋，他将以实际行动来告诉她，他的决心！
灵活的舌，闯入了她的地盘。他隐去一些难以自抑的狂野，转而化为缠绵缱绻的挑|逗。对方的双|唇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柔软，更香甜。杨过依依不舍地辗转在她的唇角、唇尖、唇齿之中。微风吹来，带着阵阵凉意，杨过仿佛觉得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汲取到一丁点的暖意。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以一种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力度，紧紧地抱着。
面对着他猛烈的热||情攻||势，郭芙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杨过和刚刚相比，又给了她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去掉了依赖和有礼，带来的却是更多的热|情和侵||略！然而，她却……似乎……并不讨厌……确切地说，现在这个为她而疯狂的杨过，让她更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这样被他压||着、紧紧地抱||着不放，似乎比刚才苍白的语言，更加能够让她感受到，他爱着她！
这个吻，异常地漫长，长到郭芙差点就因顾不上呼吸而晕倒在他的怀里。郭芙象征性地挣动了几下想要他松开一些，可对方却并没有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环抱着她的双臂犹如最坚固的桎梏，让她动弹不得。直到杨过终于高兴了满足了，将唇慢慢地转移到她的脸颊处，她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几下新鲜空气。
郭芙急促地喘|息着，浑身如同着了火一般滚烫滚烫的。她眯着眼，望向远方，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无垠的星空。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仰躺在草丛中，杨过同样急|促的呼吸声正缠绕在她的颈|脖间。然而更过分的是，杨过的一只手正搂着她的腰，将她和他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而另一只手，则是游走在她的肩胛与胸-|-口处，正急不可耐地想汲|取着更多。
“杨过！”郭芙顿时清醒了几分，又羞又怒地大声喊道。
她恼怒地想踹他一脚，可手脚本就因为之前受他真气所伤而酸麻不已，又被他用这么蛮横的方法乱压了一通，更是使不上力气，小小的动作到似是打情骂俏。
杨过似有所觉，停下手中一切的动作，抬起头来定定地凝望着她。他的眼神认真而又深情，里面所承载的情绪太多太多，多得让郭芙一时沉溺于其中，竟无法自拔。她愣怔在那儿，原本想好骂人的话就这样迟迟没有说出口。
可就在这刹那间，郭芙错过了唯一推开杨过的机会。杨过似是得了默许一般，越发激动狂烈地压了下去，席卷着她的一切。
“芙儿……”杨过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呢喃着她的名字，那磁性的嗓音划过她的耳膜，掠过她的心，带来一阵又一阵酥|痒的感觉。
从那一刻起，郭芙知道，她放弃了，她默认了，她缴|械投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做一个极大的决定。她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杨过坚实的背上。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许是这一夜月色太美，也许是这一夜秋色正浓，繁花草丛间，两个年轻人，尽情地沉|沦在爱的漩涡里，如痴如狂。自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分离。
直至夜已深，大武小武寻找师妹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郭芙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地将杨过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移开，起来整了整衣衫。待穿戴整齐，她回头看了一眼草丛间依旧睡得酣熟的爱人，恋恋不舍地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杨大哥，大小武哥哥来找我了。我想，我们的事还是慢点再告诉他们。所以，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明天我再来找你。”
郭芙看着杨过的眼神柔得都要滴出水来，她拿起地上被蹂|躏地不成原形的白狐披风，将它轻轻地盖在杨过的身上，然后，在他额上留下轻轻的一吻，这才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大小武声音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情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