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郭家千金》易雨田

10、第九章 冰释 郭芙带着

　　郭芙带着这样的疑问，这样的悸动，整整烦恼了好几天。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虽然表面上仍然若无其事地和杨过相处着。可每次一靠近杨过，她就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儿都透着不对劲。她不敢靠近他，不敢和他对视，更不敢和他两个人单独相处。可偏偏杨过就像是在她身上种下了蛊一般，不管她走到哪里，他都能够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就像现在，郭芙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杨过。

　　今天早上，她想着庄外的银杏树已经结了果，正好可以给爹爹摘些泡茶喝。于是她谁也没有告诉地偷偷来到了这里。可没想到，她刚弯下腰才不多久，杨过就跟着找到了她。郭芙见到他时，简直是一脸的黑线。她真想知道，他的追踪技术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咳咳。”郭芙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说，“杨大哥，你手上摘的这些，颜色灰白，是已经有些干缩了的银杏果。要想好吃的话，还得挑这样黄黄绿绿的，才新鲜饱满。”

　　郭芙摊开了手，给他看了看她摘的果子。

　　“唔。好。”杨过点点头，随即一把将自己手里灰败的果子抛了出去，然后遍地去寻找符合郭芙要求的银杏果。

　　郭芙看他挑得认真，也不好说什么赶他走之类的话。挣扎片刻之后，还是默默地低下头。

　　可她低头的同时，杨过却悄悄地抬起头来。

　　现正值初秋，庄外的银杏树林，已铺上一层金黄色的树叶。郭芙身穿一套鹅黄色的碎花裙子，手提一个竹篮，正弯着腰将掉落在树下的银杏果实一粒一粒地放入篮中。这样的郭芙，像极了一位普通农家的女儿，温婉而动人。

　　杨过看着这样不同寻常的她，不知不觉地就有些沉醉了。他沉醉在这温馨而又恬静的美好时光中，似乎那些风风雨雨，打打杀杀的日子，都已然远去，成为了永久的回忆。而只有眼下的平静，才是他永恒的幸福。

　　他静静地拾着银杏果，不忍发出任何声音来打破这样的宁静祥和。时光悄悄地溜走，暖暖的阳光洒在这对璧人身上，勾勒出一幅美好的图片。

　　可惜，杨过终究是要失望了。一阵马蹄声，残忍地踩碎了这样美好的梦。杨过与郭芙同时抬头，只见远处有两骑人影正骑马策来，待仔细一看，才发现马上之人赫然就是黄蓉与另外一位丐帮帮主鲁有脚。

　　“是娘和鲁帮主。”郭芙说明道，“这两天，我娘已经把丐帮帮主的位子传给鲁帮主了。想必他们是有什么帮中事务要交接吧。”

　　杨过：“恩。先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先躲一躲。”

　　“好。”郭芙点点头。不知为何，不管是她，还是杨过，都有些不愿意让黄蓉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情景。于是，无须他说，他们两个便不约而同地隐身到了树后。

　　黄蓉与鲁有脚策马驰到小树林口，便停了下来。他们所在的地方离杨过和郭芙所处的位置并不远，事实上，处在顺风口的杨过和郭芙，很轻松地就能把他们的对话给听个一清二楚。

　　只听得前方的黄蓉正色道：“鲁帮主，前几日你已经习得了打狗棒法的招式，今日我再授你这打狗棒法的内功口诀，只有将口诀与棒法融为一体，才能将打狗棒法的威力真正地施展出来。”

　　“是，黄帮主，在下谨记。”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黄蓉缓缓说来，“打狗棒法有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字诀。这八字诀又分为一十二招。绊字决为：棒挑癞犬、歹挑狗身、捣乱狗窝、挑拨狗爪。劈字决为……”

　　郭芙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黄蓉和鲁有脚今天来到此之处，竟然是来传授打狗棒法的！早知道是这样，刚刚说什么都得站出去啊。可是现在已经躲着听了一小段了，如果贸贸然出去，是不是……是不是得按帮规处置？！这……

　　郭芙战战兢兢地在一边想着最坏的结果，也许是太过在意他们现在所处的尴尬境地了，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杨过在一边紧皱着眉头，一脸的苦涩无奈无处去说。

　　偷看别人传授武艺，本就是不仁义的行为，更何况是只嫡传于丐帮帮主的打狗棒法。

　　之前，杨过在找寻姑姑的路途中，曾偶遇义父欧阳锋与丐帮洪老帮主在雪山上斗法。他们两位老人家当时斗得几乎都要起不了身了，可也一直没能分出胜负。不甘心的洪七公于是就让杨过在一旁一边学习打狗棒法的招式，一边使出来让欧阳锋破解。最终，欧阳锋苦思良久，终是破了洪七公打狗棒法中的最后一招“天下无狗”。

　　两个当世武学奇才，在终极的武学奥义面前，终究还是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了。在他们双双仙逝于雪峰顶上之后，杨过便一个人下了山，继续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姑姑的下落。可是，经过这段经历之后，他也因缘巧合地，学会了打狗棒法的全部招式！

　　如今，黄蓉将打狗棒法的口诀缓缓道来。听在无心人的耳里，不过是枯燥的字面文章而已，可听在杨过耳里，却是栩栩如生的武学灵魂。他也是爱武、崇武之人，虽然此时此刻他已经反复地告诫着自己不可以，可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他一边听，一边不由自主地就在脑海里演练了起来。惊喜与自责，狂热与愧疚，杨过站在野心与道德的边缘，在双重的煎熬下，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鲁帮主，刚刚我已将口诀全部背诵了一遍，你可记住了？”

　　“多谢黄帮主传授，在下勉强记住了。”

　　“恩，只要你回去多在心中默练几遍，就能熟记了。”黄蓉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忽然有些晕眩的感觉，抬起手微微扶额道，“好了，鲁帮主，我也有些累了。这样吧，今天你就先回去，帮中还有些事宜，我改天再同你细说可好。”

　　“帮主，要不要我陪同你一起回去？”看着黄蓉欠佳的脸色，鲁有脚也有些放心不了。

　　“唔……不了。”黄蓉挥挥手道，“我在这歇一会儿就好。等下我自会回去的，鲁长老不必担心。”
　　黄蓉说得坚决，鲁有脚听了，也不好反驳，于是欠着身，告辞后便走了出去。

　　待鲁帮主走远，黄蓉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她一手撑着地，一手抵着树干，缓缓地坐了下来。气还没喘匀，就对着身后喊了一声：“都给我出来吧！”

　　郭芙和杨过同时吃惊地望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脸愧色地缓缓走了出去：“娘，你早发现我们啦？！”郭芙小心翼翼地说。

　　黄蓉看了着他们，摇摇头道：“你们啊……都偷听到了武功口诀上来了，真是……真是……好大的胆子……咳咳咳……”

　　“娘！你别气……别气。都是芙儿不好，是我硬拉着杨大哥来这里的，我们不是有心的。娘你要是生气，你就责罚芙儿吧，可别把自己气坏了！”看着黄蓉惨白的面容，郭芙焦急地说。

　　黄蓉扫了她一眼，看着她关心的眼神，和一味替杨过开脱的模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算了算了。要不是看在你们光记口诀，不知棒法，也练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早就把你们拉出来好好打上一番了。可既然刚刚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你们听的，那要论起责罚来，我也是逃不过的。”

　　“我就知道娘你对我最好了！”郭芙连忙蹲下身，牵着黄蓉的手臂，摇着尾巴说道，“难怪你让鲁帮主先回去了，原来娘是为了袒护我们！”

　　“你啊……”黄蓉也不由地笑了，“幸亏今天遇到的是我，若是旁人，你这般偷听，还不先打断你的腿？！”

　　“所以说，我最最最最喜欢娘了！” 郭芙乖巧地笑着。

　　黄蓉摸了摸她的头发，也是一脸的宠溺与关爱。正想说什么，一抬眸，这才想起杨过此时，正不知所措地站在边上。

　　自从杨过回来以后，黄蓉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能够同他好好地谈上一谈，此时天时地利人和，正符合黄蓉所谓的良好时机。她拍了拍郭芙的肩，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杨过，说：“芙儿，我有话想和你杨大哥单独说说，你先回去吧，等下，我让过儿送我回去就好。”

　　“哦，”郭芙应了一声，看了看黄蓉，又看了看杨过，一脸疑惑地起了身。虽然她也很好奇，也很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鉴于刚刚娘亲才生了自己的气，此时她再怎么心痒难耐，也没这个胆来偷听了。于是，她一步三回头地缓缓走了出去。

　　娘到底要和杨大哥说什么呢？她知道，娘亲从小就不怎么喜欢杨过，可此时又偏偏点名要和他单独谈话。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是……？

　　“……若是师娘不答应，芙妹自是不会嫁给他的……” 大小武哥哥之前的戏言突然浮现在郭芙的脑海里面。

　　她立即用手捂了捂自己滚烫的脸，一连串地小声嘀咕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两天她都万分小心，躲着避着不和杨大哥接触了。娘……应该……还看不出来什么吧……恩……应该吧……

　　可是……凭娘的才智……也许……可能……

　　郭芙来来回回地在那儿踱步，走了半天，也没走到很远的地方。她遥遥望着树林处那两个小小的人点，心思百转千回。

　　可她还没纠结多久，就只见那两个人点重合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放大慢慢的放大。郭芙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只见杨大哥竟然背着娘亲，正向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怎么了？！”郭芙赶紧迎了上去。待走进一瞧，只见黄蓉到脸色惨白，汗如豆珠，竟虚弱地趴在杨过背上昏迷不醒，不禁提声问道：“我娘这是怎么了？”

　　“郭伯母应该是动了胎气。”杨过双眼微红，十分担忧地说，“我怕骑马太颠簸了，郭伯母会受不了。要不你先回庄里去，请大夫候着，我背着郭伯母这就赶回去。”

　　郭芙这时已经急得额头上都沁满了汗珠，她点点头，对着杨过郑重说道：“好！杨大哥，那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交给我了。”

　　杨过的承诺让郭芙稍稍安慰了一些，她吹出一阵响亮的口哨，然后转身飞跨到飞奔而来的小红马上，一路急驰而去。

　　杨过望着郭芙远去的背影，耸了耸背上的黄蓉，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一咬牙，就向庄里狂奔而去。

　　刚刚郭伯母对他说的话，犹言在耳。就在刚才，郭伯母同他说，之前在桃花岛之所以不教他武功，是想让他先熟读圣贤之书，懂得如何做人了以后，再去习武。可她没有想到，将他送到终南山之后，竟会让他吃这么多的苦。

　　郭伯伯有意要将自己留在身边，而郭伯母也答应了自己，今后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来对待自己。杨过心中大为感动。自从他的母亲去世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享受过什么母爱的关怀了。可就在刚才那一刻，郭伯母对着他笑的时候，他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也就在刚刚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居然哭起了鼻子。

　　这一哭，使得他们之间的一些偏见也都全部释然了。如今，他只希望郭伯母能平安无事，他不想让他的家人有任何的不测！

　　杨过一路运着轻功飞速赶回陆家庄，当他背着黄蓉到达庄里的时候，郭靖和郭芙已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了。杨过一到，他们便立马围了上来，将黄蓉送进房里去诊治。

　　“幸好当时有杨少侠在身边，给黄帮主输入了一道精纯的内力，如果当时救治不及时，那现在黄帮主和胎儿的情况可就堪忧了啊。”大夫捋着山羊胡子，缓缓说道。

　　“那敢问大夫，内子现在可是已无大碍了”郭靖忙上前接话。

　　“嗯，按时服药，多加休息就好，还有，切记不能动武了啊。”

　　“是是是，在下谨记了。”郭靖一边说着一边感谢着送大夫出了门。回来后，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道：“过儿，这次多亏了有你在，你郭伯母的性命才能保住，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郭伯伯要在这里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杨过也是从刚进门开始，就一直等在这里听大夫的诊治结果。此时得知郭伯母无恙，心里也是一阵的安慰。想当初，刚到襄阳的时候，他还曾想不认郭靖和黄蓉夫妇。可如今看他们的行为，那是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关爱自己。杨过也不禁羞愧道：

　　“郭伯伯，你不必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从前是过儿不懂事，误会了您和郭伯母。从今以后，过儿会孝顺你们，在你们面前承欢膝下的。”杨过说着说着，作势便要跪了下去。

　　郭靖赶忙迎上去，将他一把扶起，又惊又喜地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是郭伯伯要感谢你才是，怎的是你先跪下了。”

　　“郭伯伯，我以前还错怪您不要过儿了，我真是……真是……”杨过语带哽咽道。

　　郭芙原本不愿破坏这至情至性的一幕，可眼看着熟睡中的娘亲，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只好小声地提醒道：“爹，杨大哥，娘还在这边睡着呢，你们可别吵醒了她。”

　　郭靖闻言，脸色一红，赶忙憨笑道：“是，是，是爹糊涂了。过儿，你也受累了，快回去洗漱洗漱吧。芙儿，你也下去吧，这里由我来照顾就好。”

　　郭芙点点头，她用沾了水的手帕轻轻拭走娘亲额上的汗珠，待收拾好了一切之后，这才轻轻地走出房间，小声地捎上了门。

　　郭芙回过头来，只见杨过还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她。她轻声地走了上去，琥珀色的眼睛里乘满了真挚的谢意：“杨大哥，谢谢你。”

　　从小树林到庄内，路途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杨过背着黄蓉一路疾奔，真的是万分不易。现下，他已狼狈不堪，汗水和尘土在脸上都结成一块一块的了，可郭芙却觉得他一点儿也不狼狈，反而英俊可靠得很。郭芙掏出自己的手帕，正想要为他拂去脸上的尘土，却没想到被杨过一把抓住了手：

　　“芙妹，我这么脏，就别污了你的手帕了，回头洗洗就好。”

　　郭芙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神更是柔和了几分：“杨大哥，你说什么呢，你一点儿都不脏。”说着，她毫不犹豫地，将洁白的手帕轻轻地贴到杨过的脸上。

　　“那我自己来。”杨过局促地抬手，接过郭芙手中的手帕，交接之时，两手轻轻地相碰，似是在两人的心湖里，点开了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