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未成眠》万有心律

6、第五章 第一节课在

　　第一节课在葛城美里讲解枯燥的方程式解法中慢慢度过。数学成绩全班第三，只算错了两道大题答案的真嗣认认真真做了一节课的笔记，相较而言只听半节课就小动作不断，现在正忙着研究花式转笔的相田剑介实在是不学无术的典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被遗忘了四十分钟的铃原东治睁开眼睛，擦了擦口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顺便朝相田的凳子踢了一脚，对方脸带愠色转过身来。
　　“干嘛啊？没看见我正忙着么！”
　　东治大拇指向后比划了一下。剑介瞟都不用瞟一眼，立马心领神会：“虽然现在还没有动作，不过按照我的推断，最迟到中午，就会有女生过来邀请他共进午餐了。”说毕还自我认同地点点头。
　　“不过看样子班上又要多个人气王，想想还挺有面子的嘛……”
　　“有面子也有不到你身上去。”东治拍了一下剑介的头。
　　剑介揉了揉脑袋：“一点都不温柔……说你不如人家就真不如人家。看吧，你不但长得凶猛，人还有暴力倾向，这样怎么可能受女生欢迎嘛！不过有些人看上去好像挺好这口哎呦痛痛痛——”话音未落就被东治猛地掐住后脑勺。
　　“在吵什么呢你们。”
　　东治把手松开，看着面前一脸阴沉的少女：“哇，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话不是用吼的，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喂，我说只是被抢走了个第一名而已，不至于消沉成这样吧……”
　　“最好趁我发火之前闭上你那张嘴……”东治还想开口嘲讽几句，但看见明日香低气压的脸色，顿时被吓得闭上了嘴。
　　明日香转了个身，对在一旁围观的真嗣说：“碇真嗣，跟我去找加持老师。”
　　“诶？”
　　未等真嗣回话，明日香扭头就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真嗣随后小跑着跟了上去，留相田和铃原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这么直接命令别人像什么话啊？碇也真是的，看他那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你不懂，这就是所谓的女王与忠犬……这不，刚刚女王来宣誓主权了嘛。”
　　两人又继续着之前的打闹，周围聊天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刚来的渚薰也没有上前阻止铃原的暴行，即使只和他隔了一排而已。应该说是，自碇真嗣从座位上站起来时，他就迅速把视线转向窗外了。
　　“忠犬啊……”他喃喃自语，不被察觉地笑了笑。

　　明日香沉默了一路，真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国语试卷。明明之前在办公室里还拉着加持老师的胳膊撒娇来着，国语成绩即使不是第一名，也好歹超过渚薰，本以为心情有所好转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低气压。
　　突然她停下脚步，惯性使得真嗣差点撞到她身上。
　　“哇啊，怎么突然……”
　　“我在想以前是不是过于自负了，现在突然从高处掉下来，大家会不会幸灾乐祸。”突如其来的话让真嗣一愣。拜托，没得第一也是第二，怎么像是掉进万丈深渊里似的……
　　“也没有啦，明日香的优秀嘛，大家都看得到的……”
　　“……也是，我一向很优秀，人缘又好，这次只是小失误罢了……”明日香深吸了口气，继续往教室走，“所以面对敌人的时候一定不能退缩！”
　　真嗣跟在后面，不解的看着明日香的背影，忍不住问了句：“……谁是敌人啊？”
　　“还用说么？今天那个新来的！”
　　“……”
　　“看到他那样子我就不爽，长了一张小白脸，考试还考了第一名，摆明了来抢我地位……竟敢和我对着干，好大的胆子……”
　　真嗣忍住了吐槽的冲动：“我看你是多虑了，人家才转学过来，根本没有和你对着干的意思。再说，别人之前听都没听说过你，怎么针对？”
　　明日香转过身，拍了拍真嗣的肩膀：“太天真了！你怎么知道他之前没听说过我？万一他就是冲着我来的呢？这么一想还真的有点可能性，谁知道我爸或者我妈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仇人……”她越想越来劲。
　　真嗣叹了口气：“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我昨天才见过他。”
　　“见过就好……诶、等等你说什么？你昨天见过？”
　　真嗣点点头。
　　“在哪里？学校么？不对你昨天不是去医务室躺了一个下午……难道这家伙在医务室？”
　　真嗣想了一下，说：“准确来说，他去过医务室，不过当时我睡着了。”
　　“噗，难道你想说你在梦里邂逅了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恢复了平日状态的明日香笑出声来。
　　“话还没说完呢，我是在车站碰见他的，去过医务室这件事是他在电车上告诉我的。”
　　明日香皱眉：“电车里……敢情还聊了一会儿？那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有个转学生要来？”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转学生……”
　　“……碇真嗣，有些时候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明日香撇撇嘴，“你和他聊天，他什么都没跟你说么？”
　　“说了一些……比如他第一次做试卷之类的，后来电车就到站了。”
　　“第一次做试卷？不会吧……”
　　“嗯，我也很惊讶，不过看他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口，明日香停下来，看着真嗣。
　　“怎么了？”
　　“果然不能小看了他。喂，我说，笨蛋真嗣，如果以后再有什么情报的话，务必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扔下这句话后，明日香走进教室。
　　“什么情报不情报的……啊对了，这堆试卷是发下去还是……”
　　“放在讲台上。”
　　“……加持老师说的？”
　　“我说的。”明日香耸了耸肩。
　　“……”结果怨气还是没有消啊。真嗣乖乖走上讲台，把试卷放在桌上。

　　真嗣走下讲台，才注意到绫波丽已经来了。她正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摊开的试卷，手里不住地在草稿纸上写算着。真嗣走过的时候，她也没有抬头，像是沉浸在做错题的反复中。
　　当她终于放弃了似的放下笔，一张试卷被递到她面前，她抬起头。
　　“这是我的试卷，已经改好了。不介意的话，尽管拿去订正吧。”看着毫无感情起伏的绫波丽，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真嗣不禁感到有点紧张。
　　“……谢谢。”绫波丽接过试卷。
　　“啊对了，我有些话想跟绫波同学说……方便的话中午……”
　　“抱歉，我今天中午没空。”
　　“啊，这样啊……那打扰了……”意料之中的回话还是令真嗣感到失望。他挤出了个微笑，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在一旁的明日香吹着口哨，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切，好像真嗣的碰壁是理所当然。
　　上课铃声响起，周围的人都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趁着走动带出来的喧闹，绫波丽又抽出抽屉里的纸条看了一眼。
　　“午休时，楼顶天台见。——渚薰”
　　“渚……薰……”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