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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离红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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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一转身差点吓死,“大哥,你在旁边不会吱个声,你差点就犯罪了。”
我的右手边突然间冒出一只人,是个少年,五官没什么特点,看着挺干净,高我一个头,第一感觉很普通,穿着一身蓝衣。发髻束向脑后,很特别的盘发,看着像一个荷苞。
“我一直在这,只是你一直未发现。”少年开口了,浑厚的男声。
“那个,真是这样吗?我刚劫后重生,正感慨着,哈哈哈。”今天真是见鬼。注意力不集中的问题好像很严重,还是我有选择性忽略的毛病。对了,问路,天赐良机,首要任务。
“你从哪儿来?”少年发问。注意是盘问的语气,而不是询问。
我手指一指红树海的方向,说:“那是叫弱水吧,有个小水坑,我从那来。”
真话比假话更能起到掩饰的作用,最起码,直觉告诉我,在这男人面前,说真话比编假话有利。
虽然只有一瞬,但我还是从少年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你确定那是弱水?”
糟了,我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呢。“不清楚,但那有人称呼她为安琪。”总之先取得他的信任要紧,全指望他出去。
那少年的脸色很不好,心事重重,若有所思。“她出来了?”
“不清楚,我想大概没,不过她迟早会出来的。”我小心地回答。
“你怎么出来的?”少年一道犀利的眼神,看得我好像待宰割的牛羊。
“逃出来的。”我忍住千刀万剐的寒意,直视少年。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危险。
四下雾起,唯独独我和少年之间空无一物。
“我一直在附近,没一点声响?”他开口。
“猩红色的巨蛙和巨蛇,你没看到吗?我可是虎口逃生,历历在目呢。”我握紧双拳,骨骼毕现,既因为那段记忆,又因为少年散发的不明气压。
那少年的食指碰着我的眉心,只两秒就收回手。
“你说的都是实话。”那少年将头转向湖面,眉头深皱。湖面腾起白雾,烟雾袅袅。
什么意思?什么情况?他刚在验证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心跳?脉搏?精神状态?记忆?我比较倾向记忆。我靠,靠,靠,还有这招,查看人家记忆都不用经过人家同意。
他知道多少,衣行的事,是不是也知道了。冷汗不断冒上来。握紧的双拳松开又握紧。
“那你来这做什么?”我看着少年的背影,思绪千回百转,淡淡地问道。
“心中有不详的预感,过来确认。”少年转身,视线又集中到我身上。
“你刚是不是看了我的记忆?”我吞咽口水,用得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的。你不必害怕,我只看了你身体对弱水的记忆,并未看其他。”他这样说。
“你没看关于衣行的记忆?”
“未曾。”少年不假思索地说。
我瞬间放下心来,紧绷的身体也随之耷拉下来。“那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我虚弱地笑笑。
“我很好奇你一介平民是如何到弱水的,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少年的脸色缓和不少。
“我说我也不清楚,你信吗?”
“不信又如何?”
“你不信也没办法,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我醒的时候就在那了。”
“你不会说谎?”少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我脸颊有些发烫。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不耻说谎而已。
“世间还有你这么有趣的人,呵呵。”少年他笑出声了。白眼。
“一直都是你问我,也该我问你了吧。”机会一直都是创造的,终于逮到机会了。
“你想知道什么?”
“我要回人间。”
“直走即可。但你恐怕走不到。”
“理由。”
“你是平民,不是修行之身。”
忘了这茬,这里算得上险恶之地了。
“可我不能再呆在这里,很危险。你是修行之身吧,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去往何方?”他答应了,答应了。但是去哪啊?没一个地认识的。
“只要把我带到离这最近的有人烟的地方就行,接下来我自己会走。”总算找到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少年的脸突然靠近放大,他的眼里,我看到自己的眼。突然靠这么近,我下意识地跌倒在地,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下一秒,我的呼吸都停滞了,一时太过震惊。那少年的瞳孔突然变出好几个,重瞳的时候是本来的瞳孔色,灰褐色的瞳眼,但出现第三个的时候,瞳孔转换成银白色,之后是紫红色,黄褐色,纯黑色,恢复原状。少年起身离开,留下惊魂未定的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裤脚,“你的眼睛,刚刚是不是换了六个瞳孔,不是,是五个,不对……”我也不确定。
少年蹲下身,视线与我齐平。“你竟然看清楚了。你果然有不同。”很浅的笑意。
深呼吸。没看错就行。“这是你们的修行?”你靠得那么近,不看清才怪。
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界力,听过吗?”
“界力?”他在试探吗?“实界吗?”我不确定地说,衣行说的好像是这个。
“其中的一种,你还知道什么?”少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还知道隐果。”我看向那少年,“九果真的存在吗?”
少年的笑意收回。折寿十年。
“这个,没人见过,你说要是有,那该有多绚丽。”少年将头转向湖面,余光仍停留在我脸上。
“你不像是那种喜欢绚丽的人,看着不像。”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少年在我身边坐下,双手撑地,抬头望天。天边不时匆匆溜走几片白云。搞什么?
“你究竟是谁?”少年突然问到。
我听到差点吓尿。“哈。说了那么久还没自我介绍呢。你好,我叫敛衣。”我尴尬地笑笑,“那你呢?”
“红曲。”少年答道,“离红曲。”
听着像是个美少年的名字。我偷看一眼他的侧脸,还是当得起的,只是侧脸。
“敛衣行。”人家都报名报姓,我总不好意思不报吧。
“你姓行?”
“是的,但请你叫我敛衣行,而不是行敛衣。不过叫我敛衣就行了。”完全是自作主张。
“你刚提到了衣行,他是你什么人?”
“弟弟。”果然一刻都不能松懈。衣行比我矮。
“你命中并无血亲。”少年侧过头看我。
“是的,萍水相逢的弟弟。不知何时能离开?”我的姥姥啊,和这种人怎么聊得下去,算命都出来了。心里安慰他那是胡说八道的,当不得真。嗯嗯,他看上去就像个江湖郎中,没什么真材实料……骗鬼,鬼都不信。
“不急,我的事还未办。”少年双手枕在头下,就这么悠哉地看天空。一整块的蓝色,再欣赏也看不出朵花来。
真想打他啊。“你在等人?”我试探性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想?”
和这人说话真心累。我很危险?呼。
“你在等我?”看见他的那刻,虽然受了惊吓,但心里更多的是喜悦。第一个见到的人诶。我又不是什么坏家伙,他显然也不是。
“哦?”王八蛋,你等的就是这句吧。还装得一副小吃惊的表情。“何出此言?”
那不是明摆着的嘛。我都出不去竟然进去了,还逃到了这里。稍稍有点逻辑的就知道其中有猫腻。而且用他们的话说,我是平民,安琪是什么存在,我可能不是很清楚,他们可是清楚得很。这挨千刀的既看了我的记忆,又好心地帮我算了命。吃饱了撑的。开始他自己也说了:有不详的预感,过来确认。深呼吸,深呼吸,气出内伤不值得。
“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个不详法?”
“谁知道呢我也想知道你一个平民怎么个不详法?还是你有什么瞒着?”
“谁知道呢?我想知道的比你多。我该问谁去”
“你想知道什么?”
“好多。亓屵是谁?”
“你的兴趣还真是意料之外。普通人不应该很熟悉这名字吗?”
“哈哈,是这样吗,没人跟我说啊。”我内心泪流满面啊。掉坑里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这么快就放弃挣扎了。你真不知道亓屵?”这家伙!咬牙切齿。
“我就听过一次。”
“安琪。”
我点头。王八蛋,这时候这么心有灵犀做什么。
“你和安琪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弱水,结果就上演绝命逃亡,真是倒八辈子血霉。”
“你还有什么瞒着没说?”
“什么呀?我经历的,你不都看了我的记忆了吗?瞒得了什么?”我忍不住朝他大吼。耍人也要有个极限吧。“我不就在弱水那遇见两疯子,在其中一个帮助下逃出来了嘛。”
“什么,你再说一遍。”少年的气场一下就变了,直起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下的青草齐刷刷以他为半径向外倾倒,服服帖帖。
“我说,我在弱水那碰到了一个人头和一具身体,然后那人头就来追杀我,然后那身体帮我逃了出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我简明扼要地说完事情的经过,腿不自觉地打颤。
“还敢说你没瞒着,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说?”少年的气势更盛,5米范围的迷雾散去,不见痕迹。这完全是一个人的气压,不怒自威。
“你不都看了我的记忆,我以为你知道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在他面前谎话没有意义,而且他不会允许。
“你有这段记忆?”他用的完全就是否定的语气,冷意四起。我一直很安分守己,没遇到过杀人犯,今天是不是遇到了?。
“说什么呢,没这记忆,我刚是在信口开河吗?你差不多就行了。”我几乎就是吼着说出来的。你脑没长好,就别怪人家比你聪明。说完牙关还打着颤,我抿紧嘴角。
少年明显有点错愕。敢情没被人吼过啊。狗急了还跳墙呢,兔急了还咬人呢。我很好说话的,惹毛我,我肯定就是一条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