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衣行》鼠标土豆

7、隐九溯极 “海？”

　　“海？”
　　“它很美，它就像个大水缸，养了好多鱼，人在海面前就像一片树叶，能飘在水面上，沉下去就一沉到底。在海里，人不受海保护。”
　　“可你心里喜欢，恐惧之外的喜欢。”
　　“不否认，哈哈，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憧憬，要是你，你不会吗？”我反问，“海就像一个造物主，在身边划了个圈，但你却在圈内圈外的边缘，造物主既允许又拒绝想靠近圈内的生物，你想要靠近却无所得，不是会更想靠近吗？”不甘，贪心，好奇都是靠近的理由。
　　“嗯，当然想。不过他既然允许了，又为什么要拒绝？”
　　“保护吧。圈内和圈外，保持一种平衡，两者都不至于灭绝。这是我的想法，我还没来得及问，就远离了它。”
　　“所以，隐果很危险才让你恐惧？”
　　“我只是恐惧它的不确定性，你了解隐果吗？它既然有那么大的力量，又有自己的意识，为什么还要把力量给别人。说不通啊。”我关注着衣行的表情，思考中，“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一个。”
　　“是什么？”
　　“还记得我说海既允许又拒绝，它怎么控制这个度呢，如果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海，那他要怎么控制这个度呢？”
　　“隐果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它存在得很不合理，就好像在选择一些与世界对立的人，改变世界现行的运行。”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你也说好像是吧，这就是问题啊。哪个世界都不缺对抗的，但是隐果却是在选择这类人，为了什么。你说隐果是独立存在的，可又说它是世界运行的一部分，是干预世界运行的钥匙。本身就很矛盾。怎么解释才最恰当呢，你听下，对不对，隐果是独立于运行的存在，因为它是世界运行本身，它不参与运行，只参与制定运行的规则呢。那它存在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平衡。”衣行意识模糊地答道。
　　“这世界到底有多复杂。”要是以上成立，我不禁感慨。“衣行，衣行，回神，刚才只是我的一些胡说八道，不用太在意。”
　　小家伙现在的精神状况我很担心，好像又说了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掌嘴。
　　“敛衣，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了其他的一些事。我知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衣行说得很冷静，表情坚定，不复之前的迷惘。
　　“你想清楚了。那就放手去做。”小家伙都下决心了，我能做的就只有支持了。无条件的支持，把命完整地交给他，没有半点犹豫。我很好地把我的想法传达给他了吗？
　　“嗯。”随即转头把手伸进弱水抽出隐果，放在我面前，“拿好，别让它靠近我，敛衣也离远一点。”说的斩钉截铁，好有男子气概，绝对的刮目相看。
　　我当然是乖乖照做，在那种强大的气场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衣行背对着我，他具体做了些什么我自然不知道，但他应该做了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我两手全力都握不住隐果，僵持了半天还让它脱离了，眼看着它努力地靠近衣行。
　　我是精疲力尽，呵，答应过的事还是做到比较好。好好地呆在手里不行吗，在这关键时刻添劳什子的堵。
　　我艰难地支起身，快速地抓住隐果，一个转身狠狠甩在地上，不客气地猛踩。让你不安分，让你让我这么费劲。气喘地跪在地上，压着隐果。
　　身子单薄就这点不好，动一动就容易累。还是躺倒，身体结结实实地压着隐果。侧过头，衣行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水球，左手伸进水球，球内震动不断。
　　周围的膜也渐渐脱落，汇合在一起，看着怎么像一个人形。视野渐渐有些模糊，短暂消失的那种寒意彻骨又回来了，但是隐果还压在身下，我松了一口气。
　　最后的最后，我看见衣行跑开了。
　　猛地睁开眼，不是原来的地方，四下搜索，小家伙就在我的手边。放下心来。睡得很熟的样子。我莫名的欣慰。那水球也在这，隐果也在，大家都在呢。
　　我凑近衣行，总觉得他睡得好有趣，看着看着忍不住笑。
　　衣行的脚上有什么东西缠着，手摸上去，传来一阵刺痛，手吃痛收回，我才注意到，一条不粗的线连着衣行，水球，隐果，回到衣行这头。
　　我止不住地落泪。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我不能哭出声，没那个资格，泪像不要钱似地涌出来，手心手背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转过头，泪流满面，咬紧嘴唇，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侧过头看着衣行的睡颜，没了蓝盈盈的迷人双眼，脸上毛茸茸的胎毛还未脱，长睫毛不停地抖动。完全是人的样子，不似之前的模糊的荧光人形，而是清楚的人形，肉乎乎的。
　　我躺在衣行的身边，正对着他的睡脸。四周被金灿灿的光芒笼罩，我们躺下的身下画满线条，我的泪划过眼角，顺着这些线条的沟壑不知流向何处。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我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说。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从光芒深处传来的，还有水声，我起身，循着声音而去。
　　耀眼的光刺地我睁不开眼，适应后，我看见了世界。
　　蓝天白云，云卷云舒的白云，干净的就像衣行的眼睛，心情一下变得好轻松。
　　脚下传来凉凉的触感，是水，真正的水，包容感外还有种阻碍感。温凉，就是那么奇妙的感觉。手臂处痒痒的，哈，是小草，绿色的，视力恢复了，之前看什么都是紫红色的，要不就是透视的。
　　我兴奋地坐起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啊，好激动，都是绿色的，熟悉的绿色啊，我以前怎么就不喜欢你呢。
　　面前不大一湖，泛着绿光，水中无杂物，能清晰地看到脚丫子，我荡起双脚，踢起一片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湖的对面能看到一棵巨型的树影，若影若现在迷雾中。从刚才起，周围就一直是雾气腾腾的。有些地方雾气淡，有些雾气深，好像仙境。
　　向后仰头，手臂支撑身体，脚还在水里打闹，又是紫红的，等雾气消散了些，紫红的实体出现在面前。是的，就是那些紫红色的树。
　　收起脚丫起身转身，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紫红色的树海。喔啊。见鬼。一切又回到原点。
　　记得衣行说过，逃到了一个岸边。这回该我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呵，还睡着呢。我发现我能随时查看魂穴的状况，就刚才金灿灿的那个，需要的只是一个意念。我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