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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孽缘 “敛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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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衣。我睡了那么久吗?天都黑了。”衣行眨巴眨巴眼睛,看得出意识朦胧。
我闪神回穴,坐在衣行身边。“我在躲一个怪物,刚才经过的就是,胆都快被它吓破了。”
衣行大笑。“敛衣还是那么没用。它到底是什么?”
我很严肃地看着衣行,眼神满是后怕,衣行一下收笑,“螳螂。”
衣行噗哧一声,又笑出声,“就是那小小的,长着两个镰刀的昆虫……”
我刚想反驳螳螂到底是多么恐怖的一种生物,衣行神情秒变,如临大敌的气势。
孺子可教也。这点默契还是要有的。
缝隙外重归平静。那只螳螂大概找不到我,放弃了。但是保险起见,我还是在等一会儿。谨慎点是不会错的。
“等下再出去,虽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我对衣行说,“我摘了好多果子。”
“敛衣。真是一会儿不看住你,你就惹这么大的麻烦。要不是在域内,我们都死了不知几次。”
“是吗。那我们又逃过一劫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不喜欢呆在黑黢黢的地方。”
“我们现在在哪?”
“你刚不是说了,域内。”
我从缝隙中爬出来,四下探望,确认安全。
“我们怎么又回到这里。”
“不是啦,我们现在在另一侧。我从树顶翻过来的。”
“啊啊啊啊。”衣行的表情就跟小时候,有人跟我说我是从外星球来的,然后我信以为真的表情是一样样,“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事能让我感到惊讶了。敛衣,你的功劳。”
“小意思,不客气。”
“我说的是反语。”
“那不挺好的,心理素质强悍,危险关头,就怕蠢得跟猪有得一拼。”
“啊。要疯了。我是想说你究竟做了多荒唐的事。”
“你也感觉荒唐啊。我也这么觉着的。我居然爬到那么高的树顶去了,你能想象吗?”我吞口水,仰天长望,纵横交错的树枝,遮天蔽日。“不敢想象,我竟然还做到了,换做以前,那念头都不会有的。拜界力所赐。”
“我说的不是这个。不管怎样,你没事就好。你一定不能有事。”衣行眼眶湿润地看着我。又是那种闪闪发光的眼神,乞求,脆弱,看了让人不忍拒绝。我要是个女的,估计立马傻傻地答应,内心叽叽喳喳地想着:好萌,好萌,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杀伤力高穿靴子的猫一层。哎。我怎么就那么无情呢。
“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当然还有你,衣行,保护我,就是保护你。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惊鸿一瞥,裤腿上染了几滴血迹,天空立马变成绿色,身体不住地后倾,晕血。
死命忍住晕眩的感觉,迈腿走到一个宽阔的地方,坐下。身子柔若无骨,眼前的色彩总算恢复正常。明明什么都没做,感觉没了半条命。
“衣行,你需要吃东西吗?”我完全没往这方面考虑,短暂休息后就恢复正常,只要不看裤腿的位置就行,“你要怎么吃东西?”
“不吃也不会死。不过你给的就不一样。”衣行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其实他看哪都是在看我,他就跟我一人说话。
“那就好。”我很兴奋地排开一地的果子,全是我喜欢的口味,我摸摸这个,拿起那个看看,个个都是艺术品。“衣行,这个一定要尝尝,红烧的味道。但是,衣行,我要怎么拿给你。”我双手怀抱一个果子,比篮球小一点,棕色果皮,拿起来有点沉,我索性双手倚在果子上。
衣行在体内,果子在体外。衣行脚上的那条绳子,我碰下就跟触电一样,怎么让衣行出来。
“这样不就行了。”衣行的身前放着果子,他俯身小咬一口,抬头,汁液从嘴角溢出。
说实话,我都没看见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不过不重要就是啦。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我兴奋地拿起一个又一个的果子,衣行都收到魂穴,吃得满嘴,满身都是汁液。东西分着吃会更香,虽然我一个人吃也很嗨。但抢着吃,我就不喜欢了,抢走了,我肯定要抢回来的。
“敛衣,你怎么不吃。”衣行抬眼问我。
“我吃了一路,早吃饱了,不然怎么给你最好的。你看下这个。”我拿出那冬枣,怎么和树上看到时长得不一样了,错觉吗。“这是最后的果子,可是太硬,你有什么办法?”
“你连这都拿到了。不过它不能吃,它已经脱离果实的范畴了。怎么让你理解呢?那个。”衣行欲言又止。“有缘人得之。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哦。我不是有缘人,是这个意思吧。”亏我当初还拼着牙碎的危险咬了好几次,不早说。不过还挺有个性的,好了,会帮你找个有缘人的。
我收进异空间,衣行也吃得差不多,该上路了。
衣行收拾好自己,“敛衣,你什么时候能用异空间的?”
关于这个,我极力在避免。不会还在气头上吧。
“这个啊,哈哈哈,当时就能用了。”坦白从宽,我一向都是这么做的。
“异空间基本上都是专属的,你怎么做到的?”衣行问我。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沿着一条线,就进去了。可能少年大叔给了我牵引。”我说出我的想法。
“下次见面,你就会还给他,是不是?”衣行很认真地问我。
“嗯,是这样说定的。”我回想那时的画面,肯定地说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衣行神情严肃,脸上全无笑意。
“因为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我还想见他。而且我有种同类的感觉。”我缓缓说道,跟衣行,没什么好隐瞒的。
“同类?”
“对,不过不确定是哪方面的,所以我还会见他的,下回我们一起去。”
“真的?不是偷偷瞒着我去见他。”
“怎么说得像我和他在偷情。上回看你睡得太香,就没忍心叫醒你。下回当然一起去了,没准你能从他身上得到很多信息呢?”
“嗯,那下回一起去。”衣行又恢复成眉开眼笑的表情。小孩的独占欲都是这么强的吗?算了,衣行也只能和我一人交流。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我唱着歌,向前走。
脚下是不毛之地,目测和来时的范围相似,看来又得走一段时间了。
来这个世界后,时间的概念,很模糊。头上没参照物,一时也想不起其他的计时方法,全靠感觉。
这回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一点都不沉闷无聊。
旁人看着就一人自说自话,自娱自乐,整一傻帽。对此我能说什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见鬼去吧。我又没走你的路,也没让你无路可走,你在那磨叽什么,不厚道。
“敛衣。你看那是什么?”刚和衣行说到唐僧把孙悟空赶走了,讲到那我超气愤的。当初看电视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简直看不下去。衣行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
“哪,哪。”我顺着衣行示意的方向一看。白白的,毛茸茸一团,就在我的路前方。小跑上前,小狗?奄奄一息。现场无血迹,身体没一处伤痕。
不解。我抱起那白团,气息虚弱,看来还活着。
“受伤很重,快死了。”衣行下完定语又躺下。
“我不想它死,能救它吗?”
“救不了,界力的流失,救不了。”衣行侧过身,不紧不慢地说道。
双眼转换往虚界,这怎么回事?小狗身体内的粒子不断地流出体外,虽然不断有粒子融入身体,但流失远来得快。界力的流失?什么意思?
急忙找小狗的虚界边缘,但它的虚界实在太杂乱,没一点章法,不断有粒子碰撞,消失,碰撞,融合……
终于找到了。流失,是这个意思。在边缘,源源不断的粒子脱离小狗的虚界,融入空中,化为尘屑。从哪来,回哪去。
这资源利用率,高得可怕。
等下。我发现一个现象。容我确认下,小狗虚界的粒子虽乱,但还是让我发现了,那部分流失的粒子就是从身体内流出去的那部分。我紧盯着从身体漏出来的粒子,看它去往何方,一连观察了三次,确认无误。
难怪说没救了。它这可比失血过多严重的多。它体内流出去的粒子都快四分之一了。人的失血量达多少会死亡的?失血过多会死亡吗?失血过多要怎么做来这?遗憾,一个都不知道。
不对,自己流出来的自己流回去不就行了。那么简单的办法。有人试过吗?
“衣行,我要做一件蠢事。你同意吗?”我抱着白团继续前走。
衣行显然有点吃惊。“别受伤。”等了半天,等来这句。
“不能保证,尽量避免。”我回道。
我看着怀里的白团,接下来对你做的事可能很痛苦,能否存活也未知,只是一个实验,但现在也容不得你选择。
嗯,你想死的话,等我救活了你,你再死吧。这是我给你的选择。所以,祝你好运。
至于我想做的事,就是干预。失血过多,输血就行。但界力恐怕做不到。要不然,衣行也不会说出救不了的话。
但是,我思考了下,把他的血输回给他自己的话,还是有办法的,只需要个容器。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暂时成为这个容器。总之先阻止界力的流失是最要紧的。
我的虚界范围比它大得多,所以我的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圈禁它虚界中的粒子,出来的,和进来的,分道进行好点。我的粒子进入白团小狗的虚界,看来是件痛苦的事,小狗的虚界的杂乱程度更激进了,完全炸开锅。
小狗的粒子得加快进入体内的速度,脑海闪过少年大叔的方法。
行得通吗?靠,他的我都承受过来了,自己的还能不行,没道理的事。噢耶,我果然是个天才。
那流出来的粒子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法回身体内去呢?能回得去,问题就解决了。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我把小狗流出来的粒子圈进一个地方,不断施压,想让流出来的粒子挤进白团的身体,随着圈内空间的收缩,嗯嗯,躁动的粒子传来巨大的阻力。
但还是有效果的,只是速度有点慢。而且,我需要出好大的心力。
小时候喜欢拿针筒玩,当然是那种没针头的。你抽了一罐空气,按在地上,排空气,不能偏,不能抬,我现在就面临这种感觉。
累得脸红脖子粗,效果就那么一点点。每到这个时候,猪仔就会在那骂娘,甩手不干了。然后搅和其他人。结果大家都被他搅和了,矛头一起直对他,他吵不过我们,提高声音吼一句,大家又都焉了。
后来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把猪仔当地板,一群人围着,虽然吵吵闹闹的,总有成功的时候。
现在,世界是安安静静的。衣行,板着张脸,锁着眉,什么也不说。真乖呢。
脚下的路还是继续走,不能停下。白团那边也是不能松懈。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不毛之地,空气随之而变。我回头深望一眼。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白团也有了起色。就算没我的强制,流出来的粒子流入体内的速度也和体内流出的粒子速度相仿。也就是说,身体不再流失粒子。
我重重地吐出口气。这算脱离生命危险了吧。只要再把一些身体流出的粒子送进去,就大功告成了,毕竟虚界也有粒子不断进入白团的身体。
白团在这时候,突然醒了,就在我强制压粒子回身体的时候。那股阻力立马消失不见,粒子唰唰地流回身体。我虚界的粒子直接撞上它的身体。
猝不及防的头痛,意识一下就陷入黑暗。
之后,意识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某个点后,则完全堕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