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衣行》鼠标土豆

13、死灵域 有一种感情

　　有一种感情，以前我一直不明白：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类似落叶归根。不都在一块土地上，到哪儿不都一样。
　　此刻多多少少明白一点。是归属感？更细小，是不拒绝。仅仅只是不拒绝。只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连身体都不是我的，回头想想，一直，一直，到现在都活在拒绝中，安琪，红曲……我沉浸在忧伤中。
　　“这树是母的，我们有果子吃了。”左眼发现头顶上方一连串的树杈上挂满了块状物，距离太远，具体样貌不清，可以肯定的是，那是果实。天助我也。
　　“你真的没事？你真的不会感觉，嗯，嗯，就像力量被抽走的虚脱感？”衣行的关注点还停留在这上。
　　“没事。真的没事，就是突然肚子好饿。”快要饿死的那种。“爬树太慢了，而且太危险，我们从空中跳上去，会不会快点，感觉要好久才到。”
　　说这说的时候，我一直留意衣行的表情，不知他听进我的话没，冥思苦想，小脸皱成包子，哈，挺有趣的。我没笑。
　　我手摸着的这棵树，它就像遗世独立，孤零零地立于天地之间，名副其实的顶天立地，跟那巨蛇比，不知哪个跟大。拿云攫石，根株结盘，古木参天，浓荫蔽日，这些统统没半点夸张。常言道：树大招风，一般有个天打雷劈的也往它身上招呼，这活靶子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抬头仰望，怎么看怎么神奇，居然长那么大，我现在拍着的可是伟岸的身躯，心里莫名有点小激动。靠，长那么高做什么，往两边长不行吗？爬死人的干活。
　　我用界力在空中搭了阶梯，走太慢了，跳跃快点，先用体力，没体力的时候再用界力偷懒，恢复体力。我踩着空空如也的空气，螺旋上升，更能体会这树的巨大程度。
　　为什么我不直接向上跳，一阶踩着一阶的直线上升方式，而是要选择阶梯式螺旋的跳跃呢？这个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我本来的身体有病，应该是心脏的问题，不能向上跳，落地后心脏跳的好像不是我的一样，严重的一次直接昏过去了，所以，所有的垂直方向的运动，我都是不能做的，但是跳远这些没问题，只要心脏不进行垂直移动即可。电梯这些当然是不能坐的。
　　上上一次的昏迷我就发现了：这身体遗传了这毛病，只要习惯就好，避开这些不能做的就没事。
　　踩了一百多阶，每次上升的距离大约1米，总算到最近的一根树杈上，结了果的树杈还在头上4根的位置。加油，加加油。
　　越往上，心情越是复杂。极目看到的一片紫红，连着一片紫红，要是打个鸡蛋黄在那，绝美的夕阳图。
　　没点想法是不可能呢。
　　安慰自己，不过是秋天到了，枫树连片，说不出的壮观。要是再上盏茶，奉上几碟茶点，人生无憾。
　　那不是我。
　　我下意识地会往最坏的方向想，以最坏的结果为底线，考虑其他的事，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应该是从那天开始的，我问姥姥，爸爸妈妈去哪了？我忘了姥姥当时怎么回答我的，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姥姥说谎了。这就够了。
　　我想到的最坏结果？那就是那紫红就是这世界的本貌，地球是蓝色的星球，从外太空看的话，除了蓝天和白云，剩下的就是绿色。要是所有的绿色都换成紫红色，不是很喜欢这个色调。要是全世界的草木真都是这个调调的话，心情会很阴郁。
　　又胡思乱想了，天马行空地瞎想好像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衣行也这样，我会很麻烦的。“衣行，累的话睡一会儿。”昨天衣行大概都没好好睡吧。“我会帮你留着的，不用担心。”
　　小脑袋瓜想那么多事，很容易困的。经验，经验。我以前每天12个小时的睡眠就是这么来的。
　　“我有事想不明白，有好多问题要问你……”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神奇吧。我就这样看着衣行陷入熟睡。
　　“嗯，嗯，等你醒了，我都会回答的，现在你就好好睡一觉。”我自言自语道。
　　说话间双脚踩上树枝，有点不稳，双手支地，一屁股坐下。
　　“他们都叫你死灵呢，你有意见没，我可有意见，你是神灵才对。”我拍拍树枝，眼神都是闪闪的光，那是看见食物特有的神采。
　　大发。在我的视线前方，青色的果子，满枝都是，就在那么触手可及的地方。树叶的面积很大，一片树叶比我的脸还大，锯齿形的轮廓，树叶的表皮镀着一层油光，手摸上去，厚厚的质感。在它们的映衬下，青果就显得小小个，但胜在数量众多。
　　抬头向上看，果然是神赐的，左眼告诉我上头全是果实，什么样的都有。
　　我摘下手边的青果，台枣的大小，葡萄的形状，下尖上圆，咬一口，清苦的味道，丝毫不觉得难以下咽，反而有股鲜味从齿间溢出，吃了三个才停下来。
　　摘了剩下的一些放进异空间。
　　衣行说的时候，我就照做了，那屏障其实复杂得很，九宫格，我很喜欢玩的，但它是一个九宫格组成的空间，一个空间，全是一个个九宫格组成的。
　　场面还是很壮观的。不过我还是很快就破了。我脑子好使？才没那回事呢。痕迹，痕迹，懂没。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九宫格穿梭着一条黑色的淡淡的痕迹，少年大叔有个瞳孔也是黑色的，这么想很合理。
　　至于为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一条明显的外挂，你问我，我问谁去，还是下回见面的时候问红曲，一切真相就大白。
　　反正就是进去了，现在才用上。
　　异空间进去也是全是九宫格的空间，密密麻麻的都是格子。有些使用中，懒得看，又不是我的，知道了也没好处，反而会产生不平衡的心理。而且那是红曲的，还是别偷看比较好，他发火应该很恐怖的。
　　我继续踩着阶梯上升，进击下一根树枝。千万别往下看，虚空感，不是吓人的，幸好，我不怕这些的。
　　树枝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些。这个发现，我很高兴。
　　一定要好好尝尝每种果实的味道，我这么幸福真的可以吗？我不是很喜欢零食，但是很偏爱水果。
　　这一定不会是个梦的，哪个敢祈祷如果这是个梦，不要让我醒来这类的，我保证揍扁你。
　　我跨着小步伐，身轻如燕，步履生风，到一根树枝，品尝一番，搜刮一番，向着下一根……
　　我，呀，真是个大天才，拿什么不好，偏偏拿了个异空间，要是没有异空间，我，呀，人生第一悔恨事，就此发生，你说是不是，我是不是个大天才。我念着自己编的的打油歌，心情不是一般般的好，是非常好。
　　哈哈，咸的，刚好补充盐分；太甜了，甜到发苦，做派刚好；烤肉味的，味觉没出错吧，这也行；满口油，被耍了；救命啊，比黄连还苦；奄奄一息，看上去就没食欲，咬一口，超美味的；枣子，总算找到你了，怎么吃着想啃树皮；苹果加大蒜，下次不要尝试了；香芒，香蕉加芒果的味道，有点想吐；草莓炖猪骨头，还能接受；龙眼臭豆腐，一般般；见鬼，比芥末爱冲鼻；红酒的，不会醉吧，我不会喝酒；羊汤的，火候正好……
　　最后的啦。此时的我抓着树顶，是整个人都抱着树尖，双腿交叉，双手也是这个姿势，腾不出手摘，手一离开树尖，心就害怕，大小一个冬枣，一口含上去，向旁边一扯，胜利，牙齿咬到树叶，涩麻的味道，脸不住地变鬼脸。
　　咦，咬不动。先下去再想办法。其实越往上，越靠近树顶，果实就越硬。我都是摘上层的敲碎下层的皮才吃到的，虽然过程很费时费事，这方面，我很有耐性的。然后，我发现坚硬的只有果皮那层而已，肉质一般般。收获颇丰，噜噜噜。
　　我打算从另一侧下去，反正都要绕到对面去的，直接从上面下去不就行了。
　　我很开心，很快乐，身体好轻快，脚步好飘渺，周围的果实在另一侧都摘了不少，我不贪心的，直接忽视，一心向下飘，当然不是垂直下降了。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飞呀飞不高，因为我在向下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哎呦呦。唱着唱着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向后倒去。一道急进的风擦着我的鼻尖扫过，目光捕捉到那是一个很锋利，锯齿，伸缩的物体，脑海中瞬间闪过一种生物的招子，螳螂。身体顷刻紧绷，如临大敌，就是遇上大敌了，我唱的不好听，你直说就行，用得着动招子吗？
　　管你具体是什么，我认定你是螳螂这点就足够我做出以下动作：单手凌空撑地，手劲向后发力，腰部扭转，身体向后，头顶擦过另一个不明物体，身体呈抛物线下沉。
　　下降到树枝阻挡我的身形，最快的速度逃离下降的方向，移动到树干，贴着树干之字形向下跑。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心理落差太大，精神紧绷。
　　抬眼看那个方向，见鬼。那鬼东西追下来了。真见鬼，腾空还能改变方向，我没见你张了翅膀。我勒个去，往我这扑过来了。我招你惹你了，都快到底下了，你就不能迟点发现。那缝隙，躲到那去，空间太小，我就不信它能进来。
　　什么都不顾，直接就滚进那条缝隙，小腿蹭破了些皮，火辣辣地疼，应该流血了，但还是顺利地滚入那条根隙，鼻尖传来浓浓的泥土气息。好想咳嗽，捂住嘴，一出声万事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