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天黑黑
倪翎 ...
-
倪翎羽正在厨房里等着即将做成的披萨,就见刘栋推开门,迅速向他靠拢,凑到他身边后还左右看了看,活像特务接头一样。
“诶,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倪翎羽很配合的回话,一边用木托盘接过披萨,并没有把刘栋的话放在心上。
“你叔叔!”
倪翎羽一个手软,差点把披萨拍地上。
刘栋被吓了一跳,看见熟人需要这么激动吗?不过要是换成他爸爸妈妈来,乍一听到消息,可能他也会被吓一跳吧。刘栋抓抓脸,戴上手套继续洗碗。
倪翎羽不敢明着转头去找人,只能一边用余光去瞄,一边往遮蔽物多的地方走。倪翎羽不知道唐寻是无意中来这里吃饭还是特意来找他的,如果来吃饭又是和谁一起。倪翎羽甩甩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去。不管哪种原因,他都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他。最好是刘栋看错了。
在大厅大致走了一圈,没发现人,倪翎羽初步确定,一定是刘栋看错了。
这时,倪翎羽手里被塞了个托盘,上面有份意面和烩饭。
“小倪,二楼208的,帮我送一下,拜托拜托,我肚子痛的不行,先去上个厕所啊,谢谢!”
倪翎羽刚端稳盘子,就见人已经冲到拐角的地方,只好端着盘子朝楼上走。在门上敲了几下后,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您点的意面和烩饭。”说着,校对完单子确认无误后,将东西一次摆到桌上。正要拿着盘子离开时,右手被意外抓住,刚要将手抽离,熟悉的一声“宝宝”,将倪翎羽定在原地。
这一瞬间,倪翎羽脑子里是空白的,紧接着而来的是不安和慌乱的情绪,让他抬不起头直视唐寻。
看到另一边摆着的餐具,但空着的座位,倪翎羽用力拧了几下手腕:“放手!”
没拧几下,手腕处就红了一片。怕把人弄疼,唐寻只好放松力道。倪翎羽趁机收回手,拿着盘子往外走。
还没将门拉开,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宝宝,不要走。”
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倪翎羽的耳朵上,还有些许从领口钻进衣服里,让倪翎羽不自觉的颤了一下,换来唐寻更紧的拥抱。
倪翎羽还记着这是他工作的地方,到处都是他的同事,而且跟着唐寻来的人随时都会推门进来,这些念头都让他焦躁不安,先前那股害怕唐寻知道他在打工的情绪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会被人看见。”
唐寻抬手,将门边“请勿打扰”的按钮摁亮,然后继续将人牢牢搂在怀里。
安静了几分钟,倪翎羽转头,想看看唐寻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是不是睡着了。结果却看到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倪翎羽再想转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被唐寻结结实实地亲了个正着。
倪翎羽紧闭着嘴想往后撤,被唐寻托住后脑勺,轻柔的在嘴唇上添了几下。倪翎羽渐渐放松牙关,唐寻抓住机会往里探,扫荡一圈后,勾住倪翎羽的舌头不住舔舐。
被亲了一会儿,倪翎羽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从侧边伸进衣服里,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还有渐渐往上的趋势。
倪翎羽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撇开头不住喘息。
唐寻擦了擦倪翎羽的嘴角,拉着人走回桌边:“陪我吃一点。”见倪翎羽捏着盘子站在旁边不肯坐,朝对面位子看了看,好像有点明白:“就我一人,另外一个位子是替你留着的。”
倪翎羽撇撇嘴,心里轻哼了一声,原本僵直的脊背略微有点放松:“我该走了,待这么长时间,领班会找我的。”
小孩倔强的小表情让唐寻既好气又好笑,心里异常柔软,将小孩抱过来放在腿上,一只手将人固定住,另一只手拿起叉子卷了些意面喂进小孩嘴里。喂完半盘意面和几勺烩饭,唐寻搂着因为吃饱了而扑腾着站起来的小孩的腰,喂了口橙汁才拍拍小孩的屁股:“晚上和我一起回家。”
“知道了。”倪翎羽胡乱用手擦了擦油腻腻的嘴,转身逃也似的离开包厢。
唐寻瞥了眼下-身,缓了几分钟,才慢慢开始吃倪翎羽吃剩下的那些食物。
拒绝刘栋请吃夜宵的好意,倪翎羽站在餐厅门口看了看,然后径直朝一辆黑色的路虎走去。
等着唐寻给他系好安全带,倪翎羽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果然,碰到第一个红灯后,唐寻伸手抓过他的左手,大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说:“宝宝,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出来打工。”
倪翎羽用力抽回手,以示抗议,当然没能成功。
“乖,别闹,听我说完,”拉过倪翎羽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口,继续说到,“我知道你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我不可能一辈子将你圈在身边,所以我决定不再干涉任何你想做的事,给你足够的自由。”看得出来,小孩很喜欢这份工作,在餐厅里跑来跑去十分有干劲,这几年是唐氏发展至关重要的几年,陪在小孩身边的时间十分有限,总要让小孩去做他想做的,他的宝贝可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是飞在广阔天空上的鹰,哪怕是他也不能束缚。
这时红灯转绿,唐寻将脚踩回油门上,让车子匀速行驶在临近半夜的城市道路上。
“但就一个要求,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碰到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能答应我吗?”
倪翎羽看着窗外想起高二那年的寒假。那个时候他爸爸生病住院差不多三个月,虽然刚入院不久因为爸爸的病正好是医院那年的研究项目,所以得到了很好的医疗环境和很优秀的医生进行治疗,但是没多久,家里的积蓄就用的差不多了,为了能继续治疗,他开始打工,很多地方都是工资少事情多,为了能在短短的寒假赚最多的钱,他去了市里一家有名的酒吧做服务生,刚开始一切正常,每天到点上下班,拿和别人差不多的小费,后来慢慢的有人会摸他的手,有几个甚至会把手往下伸,去碰一些他恨不得将那人的手剁了的地方。有一回,他真的就把端着的酒杯往客人身上扔,最后的结局无非是经理出面道歉,扣了他当天的工资。由于那些客人给的小费十分丰厚,他渐渐忍了下来,次数一多,他也就习惯了。不过有那么一次,一个客人硬要他陪喝一杯,说是喝完就给一千,他没多想,仰头就喝,结果被迷晕,差点就被带上车,还好后来唐寻来了,他才没有被欺负。
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从回忆里出来的倪翎羽低着头捏了捏唐寻的手:“嗯。”
“还有,对不起,宝宝,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你会原谅我吗?”
倪翎羽想起前一个晚上趴在唐寻身上哭的像个傻子的自己,小脸红通通的。
没等到回应的唐寻凑过脸去,想看看小孩一声不响的不会是又哭了吧?结果却被倪翎羽一巴掌拍在脸上:“好好开车。”
唐寻放心了,宝宝这是朝他撒娇呢。
*
第二天中午,倪翎羽睡的正熟,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躲了几次没躲开,只好将脑袋埋得更深。
“宝宝,起床了。”
倪翎羽一动不动。然后那只搞怪的手就放在了他赤-裸着的脊背上,慢慢下滑,停在腰间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着。
酸硬了一个晚上的腰顿时轻松了许多。倪翎羽没了睡意,从唐寻怀里抬起头,一口亲在唐寻长出胡茬的下巴上。
“早上好。”有点沙哑的嗓音。
“早上好,宝宝,不过现在可是中午了,要起床去吃些东西,”唐寻顿了顿,继续说,“晚上不要去打工,陪我去一个酒会好不好?”
倪翎羽一脸为难。
“明天我就要去国外谈一个开发案,宝宝不想多陪陪我吗?”
倪翎羽抬眼,看到唐寻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不忍心让他失望,于是就点点头同意了。
*
晚上七点左右,凯宴酒店五楼宴会厅云集了许多商界的名人,其中好几个都是财经杂志上常见的面孔,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国内外时事与投资环境。
这时,紧闭着的大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高一矮穿着同一款式西装的两个人。
受到这么多人的注目,让倪翎羽很不自在,唐寻明显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凑到他耳边说:“那边有些吃的和饮料,去吃一点,但是不能喝酒。”
倪翎羽点点头,走到长长的餐桌边,拿着盘子挑了些水果和糕点,又倒了杯橙汁,走到一个视线良好但又无人的角落坐下,看着唐寻站在宴会厅的中央和人侃侃而谈,定制的西服勾勒出他的好身材,虽然没那么魁梧,但是倪翎羽知道唐寻身上每一处肌肉形状都恰到好处,十分有力量,不像他,西服穿着可能看不出来,其实身上的肉都软软的,尤其是肚子上,每次都会被摸来摸去,有些时候还会被拍,像拍西瓜一样。倪翎羽恨恨的往嘴里塞了几块去了籽的西瓜。
这时,倪翎羽的右肩被人拍了一下,等转过头去看人的时候,来人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走到对面落座。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倪翎羽看着赵武一点不客气拿过他的橙汁喝了起来,等把杯子喝空以后,咂咂嘴:“还是酒好喝。”
如果不是出于礼貌问题,倪翎羽很想端着盘子走到另一边去坐,不过想也知道赵武一定会跟过去。
“唐寻要和别人谈事情,我也不懂,就到这里吃东西。”
赵武笑了起来:“你和他都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还在直接叫他的名字啊?”
倪翎羽撇撇嘴不说话,赵武凑上来继续说:“你们那个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叫他的?”
倪翎羽想起今天凌晨,唐寻逼着他叫出的那声“老公”,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赵武见人逗的差不多了,脸上表情一变,严肃起来:“那个,小羽啊,你男人好像知道你在打工的事了。”
“是你说的。”
“……”
“好像是的,哈,哈。”赵武尴尬的笑了几声,手微微抬起,作防御状,眼睛直盯着倪翎羽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怕他突然变脸,搞突袭。
倪翎羽没憋住,笑了,眼睛弯成很好看的形状:“我已经知道他知道了,昨天他还是去我那吃的晚饭。”
“他说他同意我打工,只要我能保护好自己。”这回,倪翎羽笑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赵武受不了这么光明正大的秀恩爱方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同时心里难掩讶异,虽然他不像他哥,和唐寻竹马竹马,但就这几年的接触,他知道,唐寻作为唐氏的当家人,一直以来都是控制欲极强的一个人,没想到他会放任自己的小男朋友出去“抛头露面”,按常理,不是应该把人关在别墅里,每天只他一个人看,一个人碰,怎么会舍得让人去外面给别人服务,弄不好还要受欺负。
倪翎羽小心的看了眼正一脸惊奇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的赵武:“我再去拿点吃的。”
将空了的盘子放到餐具回收处,倪翎羽倒了杯橙汁,边喝边绕着宴会厅找唐寻。
此时的唐寻正站在阳台上,看着酒店外头的绿化,手里拿着杯红酒,晃了几下,没喝。倒是身边的赵彦,几口就解决掉一杯。
“早听我弟提过你找了个比你小一轮不止的小情人,今天见到,还真的挺让我意外的。”
“怎么?”
赵彦挑眉:“我又不瞎,会看不出来他长得像沈灏?!”
唐寻被赵彦的反应逗笑了:“长得像又怎么了?”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已经从沈灏意外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没想到你却找了个和他长得那么像的人继续谈恋爱,你这么做对得起沈灏吗?再说,对你那个小情人也不公平啊。”
唐寻转头看向赵彦:“对,我会接近小羽是因为他长得像沈灏......”
赵彦转身靠在阳台的扶手上,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压住火气等唐寻继续说下去,余光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不过我可没想过要和一个才14岁的小孩谈朋友,只是因为长得太像了,忍不住就想对他好,虽然后来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受控制,不过到了现在,我敢保证能把两个人分的很清楚,就像你说的,这么多年了,也该走出来了,倒是你,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来安慰我,在我看来,你对沈灏的感情不比我少,这些年来,你一直是一个人,恐怕真正没走出来的人,是你吧。”
赵彦抬头看向城市灯光映衬下的天空,看不见一颗星星。身边唐寻早几分钟就离开了,剩一只高脚杯,里面装着些许艳如献血的红酒,赵彦端起来,一口将酒含入口中,再慢慢下咽,眼眶渐渐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