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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教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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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很快就好了,兰汀说,上古者将他的血涂在了我的伤口上,我摸着手臂,它依旧光滑,看不出受过任何的伤。
我对兰汀充满歉疚,他的胸膛被刺穿,血族的恢复能力很强,但即使这样他也疼了一个晚上。被捕获的婴儿有两名,克林特和兰汀“领养”了他们。人类中只有我和洛兹活了下来,小姑娘只有15岁,她还这么小,真不应该让她遭受这个。
我蜷缩在马车中回忆着昨晚上古者严厉的训斥,从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我总是认为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个卑微的血仆压抑着自己渴望力量的欲望,再普通不过。然而我的左脸仍是火辣辣的,那个巴掌打醒了我,它告诉我我需要改变,真正的抛弃怯懦与软弱。
但那个疑问仍旧没有解开,我如此的弱小却能引来上古者的重视,这实在奇怪。
我撩开窗帘,我们依旧在密林中前行,血族们骑着高头大马,高贵又自在。
“想出来走走吗?”兰汀凑过来问,他的马通体雪白唯有四蹄踏墨一般的乌黑。
“唔,白马王子殿下,我可不确定要与您同骑。”我笑着说。
他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诧异,但仅是一瞬,他开玩笑一般地苦着脸说:“你难道不打算补偿我吗?亲爱的小姐。”
我注意到上古者侧了侧头,他又在偷听我说话了。
好在他们有准备多余的马匹,那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正适合骑术不好的我。
我骑着“枣核”,风中透着些冰凉,我拢了拢衣领,两腿一夹催动我的小母马向领头走去。血族们并没有对我的逾举有何不满,事实上我感觉他们乐见其成。我来到了上古者身边。
“我们需要谈谈。”我有些紧张。
上古者斜了我一眼,没有拒绝,他□□黑色的骏马打了个响鼻向远处跑去,我不太熟练地催动着枣核跟上。
身后的血族们兴奋地大叫,吹着口哨,我的脸有些发热。
枣核虽小但跑得不慢,我被颠得几乎要呕吐,好在上古者即是停了下来,他无奈地看着我。
冈格罗家族信奉有话直说,“我——我想知道——”我喘着粗气,“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他的眼神有些诡异,“你从来没有意识到吗?”
意识到什么?又是那“奇怪的声音”的论调?
“仔细听我说话。”他目光深邃,一字一顿地说。
我带着疑惑听他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语调沉稳,说实话真的很性感,但这并不是重点。我仔细地听他说得每一个单词,它与我平日听到的通用语相同却又不同,它每一个发音、发声的方式都是那么自然……
“我、我从没听过这种……这种……”
“是的,你可以称它为一种语言。”上古者说,“自然的语言。”
“可是我从来没有……”
上古者耸了耸肩,他眼神飘忽,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天赋吧。”
我眯了眯眼,作为一个最接近自然并保有坦诚的氏族,他们通常不会在比自己弱小的人或是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掩饰,我不知我在他眼中是前者还是后者,但无论如何我能看出他有所隐瞒。事实上,我认为这件事荒唐极了,我从不知道自己有这项天赋,从小到大我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难道是我的家族与冈格罗家有何关联?我暗暗思忖,却无法得到答案。
“就因为这个?”我试探地问。
“可能是吧。”他似是而非地说。“咳,我发现你不像以前那样怕我了。”
“我深感幸运,大家都是直率的人。”我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他忽然收起了随性的面孔,眼神深邃,又变得深不可测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在教廷,没有一个氏族会是朋友,记住这点。”
教廷城坐落于罗饶山谷,我仅仅在书本上读过这一名字,然而当我对它产生好奇并翻遍了所有书籍后,我发现没有一本书描绘了它的原貌。
现在我看到了它,终于懂得为何善于作画的血族们从未尝试过将其落于纸上,因为任何一种笔法任何一种色彩都无法描绘它的“壮观”。
那是个奇妙的地方,教廷城众多的建筑群建在一处圆形突出的悬崖之上,就像建在一个舌型勺子上,而唯一的通路则是勺子长长的勺柄,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创造下,悬崖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瀑布,你无法想象那有多大,它就像是一面巨大的城墙,然而在月光下,水又泛着亦紫亦红的光。我的腿因那震耳欲聋的水声而微微发抖,洛兹靠在我身边抓紧了我的手。
我轻轻地安抚着她,除了临冬·冈格罗——上古者还骑在马上,我们所有人包括众多的第四代也下了马,步行进城。
“欢迎您的归来,冈格罗主教。”一名守夜人单膝跪地,他虔诚地执起上古者的手亲吻他食指上的教徽,宽松的兜帽里露出了他带着笑意的薄唇以及探出来的红色舌头。不知为何,我感觉有些恶心,他那副样子恨不得将上古者的手吃掉似的。
上古者果然抽回了手,一声响亮的巴掌抽在那人脸上,他厌恶地说:“你让我恶心。”
那人惊恐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上古者的脚在他头顶,将它踩在脚下碾进泥土里。
我闭了闭眼,调转了视线。从那人的衣服里衬是紫色我可以看出他是六代血族,在血教廷已经是地位卑微了,明明在各氏族领地可以成为侯爵的人却被上古者踩在脚下。
上古者一回到血教廷就变成了凶神恶煞的掌权者,他浑身散发着戾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人就维持着那个姿势,将头埋进土壤里,对每一个路过他的血族下跪磕头。
当我和洛兹靠近时,他却突然抬起了头颅,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在我们要走过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洛兹的裙摆!
小姑娘顿时尖叫了起来,我试图把她拉到身边安慰,但那个满脸泥土面目狰狞的守夜人却紧紧地抓着她不肯放松。“跪下,卑贱低劣的血仆们!你们不配进这个神圣的地方!”
他桀桀怪笑,尖锐的指甲扯断了洛兹的裙摆。
我皱眉,这个人明显不打算放过我们,血仆们需要跪行才能进入教廷是不成文的规定,并不是经常履行,但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些。我是梵卓亲王的近侍女仆、卢瑟侯爵的血亲,除了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大人,我从未甘心情愿地向任何一个人跪下!这其中也包括上古者!而他居然让我跪行?!
前方的血族因我们的骚动而停了下来,兰汀走了过来挡在我们身前,对那个守夜人说:“思诺特,这就不必了吧?”
思诺特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们:“这是规定,兰汀大人。”
我咬着下唇,望向上古者,他眼神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仇恨地盯着那个故意折辱我们的守夜人,兰汀则为难地看着我,尽管他比我打上几百岁,但时光的沧桑却没有在他的心灵中留下任何丑陋的痕迹,这个小伙子心地善良。
我扬起头,拨了拨我脖颈处金色的长发,跪了下去,思诺特,你的黎明会由我亲手升起。
“洛兹,站起来。”上古者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我惊诧地抬起了头,同样惊讶的还有我身边的小姑娘。她满脸不可置信和受宠若惊,她低头看了我一眼,我微微一愣。
但我没时间多想,该死的思诺特已经在催促我了,我攥紧了拳头跪行,泥土中还残留着砂砾,这让我的膝盖刺痛,但更让人痛不欲生的是我的自尊,卑微的跪行就像是鱼刺的尖锋狠狠地刺进我心里,让我窒息让我羞愧让我恨不得立刻起身,用我的佩剑杀掉那个思诺特!
但我无法,又是一种挫败感。
当我的膝盖跨过那道并不存在却让我如鲠在喉的门槛时,兰汀握着我的手臂要将我拽起。
“这不够。”思诺特挑起了嘴角,“继续。”
兰汀忽然摁住了我的手,我这才发现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鱼刺,我无法控制它的颤抖!
“忍耐。”兰汀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继续跪行,所有的血族都静止着看着我,我一点点地蹭到队伍的最前方——上古者的面前,他身边的洛兹怜悯并得意地看着我。
上古者粗鲁地把我拉了起来,在那一瞬间,我听到他用那种奇妙的语言说:
“我把他留给你。”
我注视着他金色的瞳眸,回以微笑,用同样的语言说:“绝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