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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白马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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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这什么东西啊!?”我笑得喘不过气来,坐在我对面的兰汀满脸无奈,而一向绷着脸的克林特也是一脸的笑意。
摆在桌子上的东西是兰汀花重金买来的新灯盏。灯盏在血族的生活中极其重要,由于血族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大部分人尚且崇尚浪漫,一个高贵的灯盏能烘托出不一样的气氛,甚至热衷于人类炼金术的辛摩尔一族更是开发出了不少拥有变换颜色、自带香料等功能的灯盏。
然而眼前这个,可谓是奇葩。它设计成怪兽的血盆大口的模样,两根长长的蜡烛充当了巨大的獠牙,灯盏上还雕刻出唾液、舌头、牙床等等不堪入目的东西,工艺极好栩栩如生,但就是让人哭笑不得,哪个血族会做出这种东西?!
兰汀把没有点燃的灯盏宝贝似的抱在怀中,“真让人意外,碧翠丝没见识也就罢了,她不过是个小孩儿,难道克林特你也不认识?”
克林特一愣,这才把目光投向那造型奇特的灯盏,在两根獠牙般的蜡烛上逡巡。我也好奇地看了过去,但实在是因为知识浅薄,我无法看出它的特殊所在。
“有什么稀奇的?”我看着克林特细致地研究好奇地说。
克林特微微沉吟说道:“这是……错时香?”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众所周知血族有十三大圣器(毒瓶就是其一),这十三种宝物是初代血族——永恒的亲王该隐陛下用自己血肉所铸。然而曾有血族希望在这十三圣器中再添加一样,因为这一样象征着赎罪与希望,那就是错时香。
没有人知道是谁发明了它,但每一盏错时香都拥有将夜晚变成白昼的能力,将它点燃,方圆一里之内即是白昼——没有太阳的白昼。
很多血族坚信,错时香的出现是“主”原谅血族的象征,代表着他们不再是黑夜中出行的冷血怪物,而是没有罪孽的人。
这种提议当然被教廷驳回,提出的血族也早已被砍下头颅。千年来,血族不再对人类口中的“上帝”保有一丝敬意,而是投向了黑暗之主“撒旦”。
错时香也不再是一种象征,而是一种工具(尽管用处不大),但它早已失传,现存的错时香十个手指就能数完,所以珍贵无比。
克林特惊诧地说:“你从哪里弄来的?”
兰汀神秘地眨了眨眼:“布鲁赫一族一向不识货,我是从米勒手中买来的,他还以为这只是个古老的艺术品。”
我捂着胸口,对兰汀的好运暗暗咋舌,真应该告诉丽蓓卡!她定会嫉妒地捶胸顿足!
想到家人,我不由得有些伤感,不知丽蓓卡和爱尔博塔的状况如何,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通信了。我刚刚来到这里,还没有使用信蝙蝠的权利。
我并没有被分配到上古者身边服侍,而是和克林特住在一起,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学识渊博,我从他那里学来了很多知识,这让我坚定了成为血族的决心,不再惧怕,不再彷徨。我对上古者并没有给我安排初拥仪式并不惊慌,因为在教廷中给予初拥是要经过十三位主教投票决定,正式而繁琐,我知道他在等一个绝佳的契机带我出现在众人面前,以不容置疑地姿态接受初拥。感谢克林特的指点,我醍醐灌顶。
洛兹交了“好运”,她近日与上古者同进同出惹了血仆们不少红眼。小姑娘似乎十分介意我的看法,她会把上古者亲赐的新衣特地穿出来在我面前炫耀。我有心提点她不要被血族迷惑,更不要对他们抱有太多幻想,但她就像个坠入情网的女子,殊不知等待她的是万劫不复。
或许是我忽然的沉默让兰汀和克林特不适应,他们向我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嘿,姑娘,你怎么了?想家了?”兰汀对我说。我点了点头,还是扯起笑容。
兰汀把我的手握在怀里:“一定是克林特对你太过苛刻!”他瞪向身边位高权重的上位者,“要我说,碧翠丝只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这句话存在的歧义让我忍不住反唇相讥,“别这样,兰汀阁下,谁不知道克林特只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后我很是得意,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戳破这两人间若有若无的情愫。
然而气氛一下子僵了,兰汀嘴唇微张无声地一开一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刻意地避开了克林特紧盯的目光,眼神复杂。
撒旦!难道真被我说准了?
我尴尬地咽了口吐沫,克林特目光灼灼,我偷偷地瞄了一眼,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中带着愤怒、无奈、宠爱……
好在这种气氛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克林特收回了目光,站起身带着我告辞离开。
已近黎明,我打着一盏灯笼跟在克林特身后,脑子里想着一会儿该怎么道歉,或许我可以做个媒?要知道血族之间的继承并非“孕育”而是“初拥”,所以同性相配的情况并不稀奇。
我脑子里东想西想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克林特忽然停了下来,我收不住脚步撞到了他身上,灯笼也掉到了地上,眼看其中的火苗就要烧到草地上,我连忙跳过去提着裙摆把它踩灭。
克林特忽然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我忙着踩火,闻言脑子一蒙,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说的话。我干笑道:“哈、也不是太明显……”
克林特英挺的眉毛皱起,薄唇轻抿着,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而不是冷若冰霜的冈格罗氏族副手。我开始相信爱尔博塔对我说的话,血族并非冷血无情。
我叹息了一声,“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克林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我偷偷瞄他的脸色,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我还是觉得他似乎快活了一些。
我们在树林中行走,耳边尽是银铃鸟语,还有踏踏的马蹄声,如果不是树叶遮蔽了阳光,这将是多么美好的林中散步。
我隐约能看到前方一匹白马一闪而过,马尾摇摆,因它的跑动而拉成一道直线。
“啧,麻烦。”克林特皱起双眉。
我好奇地看着他,心中疑惑,只是一匹马而已,有什么好麻烦的?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随着白马而来的,竟然是白马公主。
撒旦!比爱尔博塔还漂亮!那女子穿着一身骑马装,紧身裤包裹着她修长的大腿,上身是短款的罩衫,将她的不盈一握的腰肢显露出来。她满头铂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上,面目白皙精致,一双眼睛是深邃却不失活泼的蓝色。
克林特弯下身行礼:“早安,我的公主。”
我完全愣住了,她是上古者?愿撒旦原谅我的无知,我从未见过这般耀眼出众的女子。好在我理智尚存,急忙跪下行礼。
那女子骑在马上俯视着我,“所以,就是她?”纳西莎·托瑞多语带轻蔑,她长长的马鞭忽然舞起,我害怕地闭上了眼,“啪”——那鞭子落在了离我不足十厘米的草地上,灰尘四溅,草叶飞舞。我咬着下唇,不知这位上古者是何来意。
克林特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是个仆人,不值得大动肝火。”
我藏在衣袖里的手不由得握紧,即使知道这只是克林特保护我的托词,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我心中自嘲,何时我把自己与血族列为同一等了?我不过是个卑微的人类,永远都是为舔血族的衣角而存在的人类。我有什么本事能让众多血族刮目相看,难道就因为我那奇特的语言功能?
那女子尖声道:“不过是个仆人!?我看不见得吧!临冬都带回来什么恶心东西?在临冬身边的女人是个蠢货。我看她才是正主!以为藏起来我就不知道了?”
我对这女人的印象顿时下降,没想到托瑞多的上古者是个泼妇。
克林特淡笑,将手伸向托瑞多,托瑞多利落地借着他的手下马,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她走到我面前,粗鲁地抬起我的下巴,她拇指上尖利的指套在我脸上滑动,一阵阵的刺痛让我更加愤怒。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尽量装着可怜地看着她。
她果然更加鄙夷我了,“一只猴子也能让临冬迷了眼?真是见鬼了——”
我不可抑制地瞪大了眼睛,猴子?不得不说,如果这个词形容的不是我自己,我都要笑出来了!我下意识地看向克林特,克林特冲我眨了下眼,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随着两人进了屋,托瑞多似乎一眼都不愿意看我,我也识趣地不去招惹,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让其他血仆服侍他们。
我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缓缓地闭上眼,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听力上(这是克林特教我的方法,拜我的“异能”所赐,我的听力也十分敏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临冬从来没有‘初拥’过女人!”托瑞多说。
克林特答道:“您误会了,不过是个血仆而已。”
“胡说!临冬从来没碰过女性血仆!”
“您真的多虑了。难道是入戏太深?”克林特的话语中居然带着笑意,我惊悚地浑身僵硬。
托瑞多一声嘲讽的冷笑:“我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克林特的语气中带着些无奈:“说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