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享耳轩

6、Chapter 6 卡帕多西亚

　　上古者捏住一个魔族的脖子，那个怪物在他的威慑下瑟瑟发抖。
　　“是谁制造了你们？”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这是上古者们的“蛊惑”，让人不得不听从。
　　那个魔族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并没有答话。
　　“我想它们失去了通话能力。”克林特说道。
　　上古者冷笑，他将它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并不锋利的拆信刀。
　　我惊恐地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果然，他用那把不锋利的刀划开了魔族的皮肤，血肉卷着边儿翻了出来，令人作呕。
　　魔族突出的大眼布满血色：“不——”那种钝痛是致命的。
　　“是、谁？”他一字一顿地说。
　　魔族扭曲着身躯想要从他手下逃出去，他的嘴中泄出诅咒:“火焚末日！火焚末日！你们都得死！这是报应！卡帕多西亚王朝终将来临！”
　　在场的所有血族听到他的话都沉默了下来，我和丽蓓卡面面相觑，无知使我们无法读出他们眼中的含义。
　　上古者的拇指微微一动，魔族的头颅便疲软地垂了下来。动乱结束了，但我们所有人还陷在惊慌中，包括血族，他们比之前魔族入侵时更加不安。
　　“这是否属实？”亲王疑惑地看向上古者。
　　他眼中充满杀戮后的暴戾，舌头舔了舔薄唇。
　　克林特代为回答:“王冠氏族回来了。”
　　他直白的话语惊醒了众人，我们能从他们激烈的交谈中捕捉到诸如“圣战”、“教廷”、“继承者”的字眼。然而这些字眼无法让我们想象出全篇故事。
　　“毒瓶竟然在卡帕多西亚的手里……”徒利公爵沉吟道。
　　克林特点了点头：“恐怕是这样，”他转向上古者，“主教大人，我们应立即回教廷，此事亟待商议。”
　　上古者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飘向我。我疑惑地望着他。丽蓓卡则不怀好意地用肘部捅我。
　　爱尔博塔会意，她走到我的身边执起我的手，将它交给了上古者。
　　这是在做什么！我不要成为他的仆人！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抗拒与惊骇，他并没有理会，金色的竖眸定定地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周围血族们充满羡慕的视线，然而我丝毫不感到荣幸。
　　“如果您需要，她会成为您的仆人。”亲王含笑说。
　　我看向丽蓓卡，她的眼神带着悲悯与不舍，但她没有为我站出来说一句话。
　　我心中自嘲：我将成为一个第四代！一个长寿者！
　　此时夕阳的光已经探出云层，血族们移步会议室。上古者并不着急，他留住了我。
　　他靠在一棵枝叶浓密的梧桐树下，整个人隐藏在阴影中。而我执意站在光亮处，晨光洒在我身上，有些凉又有些暖。
　　“大人。”我跪了下来。
　　他没有让我起来，只是接受我的臣服。“你对血族很不屑。”
　　“并没有，大人，尊贵的血族永远是我的主人。”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充满失措。
　　“撒谎的孩子，”他居然笑了出来，“你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我疑惑地回忆着自己是否有这样的经历。“比如现在。”他看着我说。
　　我更加困惑，不由得抬起了头，什么意思？我们只是在正常的对话而已，难道他说得不是通用语？但我从来没有学过其他语言。
　　他的手伸向我，然而他并不能触碰阳光，只能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停下，我只能顺从的跪行过去，他忽然扯住我的肩膀将我拉进了阴影中！
　　“你生来就是冈格罗氏族的一员，不会错的。”
　　我看着他妖冶的金眸，不可置信。冈格罗氏族又名“自然”氏族，其成员能读懂一切生物的语言，据传他们夜间化为狼与蝙蝠四处漂泊，他们离群索居，是最孤僻也是最自在的氏族。
　　“我不能相信，大人。”
　　“你想要力量，你需要力量。你必会与我同行。”他得出了结论。
　　我不想回应他的无稽之谈：“您该回去了，天亮了。”
　　他轻笑，声音低沉沙哑，似人似兽，带着无与伦比的野性与性感。
　　我并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离开的，当我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醒过来时，他早已不见。
　　我心中翻腾，我想要力量，想要足够的力量，我想要摆脱这里，拯救自己，但这值得吗？我会永远躲在阴影中看着阳光，甚至无法去触摸；我的时间就此停止，再也无法想象自己长发及腰的模样；我只能以血液为食，连一块黑面包都无法吞下。
　　那种令人恐惧的力量我真的能驾驭吗？我做好了成为一个主人的准备了吗？
　　“嘿，亲爱的。”是爱尔博塔，她已经换上了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恬静舒雅。
　　“别送我走，我不想离开你们。”我抱着她，很紧很紧。
　　“你已经长大了。我无法强迫你做任何事，就像我无法阻止丽蓓卡勾引亲王一样。”她的眼里仍有温柔的笑意。
　　“你怪丽蓓卡吗？但你救了她。”
　　“是的，我怪她。但她也是我的亲人，我不能不管她。如你所见，亲爱的，我们并非无情冷血的怪物，亲王每日都会在倒十字架前悬挂祈祷，那是我们祖先的罪，我们也不能否认。所有的血族都绝望过，包括我。在刚变为血族的几年里，我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我感觉自己只是个吸血的怪物，而我的食物是我曾经的同族。然而后来，我明白，这是我想要的，我要做下去，做我自己。”她抚摸着我的发丝。
　　“碧翠丝，你将是最完美的血族。”她下了结论，“别怕。”
　　“那非要是主教大人吗？”我苦恼地问她。
　　“去教廷并没有什么不好。”
　　“我以为你们都不喜欢教廷。”
　　“的确如此。但我们需要一个人去了解它，去沟通，让它改变。”她的脸变得严肃，“卡帕多西亚氏族的回归将会让一切变得尴尬，我们必须了解这些。”
　　我点点头，似懂非懂，或许丽蓓卡更适合做这些，然而命运却让我承担如此大任。
　　爱尔博塔和我讲了很多关于卡帕多西亚的事情。作为唯一一个灭亡氏族，它是传奇更是噩梦。卡帕多西亚一族聪慧异常，然而伴随而来却是暴虐与疯癫。在第一次圣战结束后，二代血族永远地退出了玛士撒拉。十四个氏族急需调整与整合，卡帕多西亚以远胜于其他氏族的人数与智慧统治了玛士撒拉100多年，那是专制昏暗的百年，令人绝望，所有的血族不得不向同族的“王冠氏族”下跪，并接受他们的虐待与奴役。
　　十三个氏族前所未有的团结，他们成立了“血十字”军倾尽所有推翻了卡帕多西亚，几乎将其灭门。从此之后，血教廷成立。
　　它代替了王冠氏族的统治，以十三位上古者组成，他们设立了六项教条，并以此统治。经过千年后，教廷的存在似乎也妨碍了氏族的发展与壮大。有人酝酿着第二次圣战，我想。
　　这次卡帕多西亚的回归会再次将十三氏族团结起来吗？血教廷又会何去何从？
　　这是我去血教廷的目的，传达有用的信息，让梵卓氏族及时作出调整。
　　这是梵卓长盛不衰的秘诀，它总能在第一时刻察觉危机，未雨绸缪。
　　爱尔博塔走后，太阳已经完全地升了起来，所有的魔族都在阳光下化为灰烬。行尸拉去焚化，我留下了威廉身体，想再看看他。
　　我抚摸过他皲裂的面孔，他曾是那么爱笑与和善，总是关怀我。他的剑被丢在一旁，我捡了回来。剑柄上刻着他名字的简写。
　　我流不出泪水，那只会证明我的无能与懦弱和想要拯救一切，却连自己也无法保护的可笑。我靠近他的耳边，似乎这样他就能听到：“让我变得强大吧。”我拿下脖子上长带的红水晶项链，想要挂在他脖子上。
　　我摸到了什么。一条细链，我小心地将它抽了出来，那是一幅破旧的金丝边眼镜！我丝毫没有犹豫地辨认出那是海曼的眼镜！就在此时，负责运输尸体的血仆呼唤我离开，威廉将被带走，像块木头一样焚烧。我顾不得那眼镜，胡乱地揣在怀里。抚摸威廉的额头，努力地记住他的样子。

　　我会成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