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说话！》享耳轩

5、Chapter 5 盛宴

　　威廉·斯密！他发了什么疯？
　　他缓缓上前，单膝跪地，郑重地说：“我愿意做诱饵。”
　　那可是玩儿命的事！尽管诱惑巨大，但没了命就一切都没了！
　　亲王颔首：“很好。你将与先锋队一道。先生，无论是否成功，你都将得到我们的尊重。”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我不得不让我的新朋友去送死。
　　在临行之前，他敲开了我的房门，躬下身，执起我的右手亲吻：“我想得到你的祝福。”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
　　“如果我没有力量和地位，我将保护不了你。”他温柔地冲我微笑，真诚地说：“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会报答你，如果我活着回来，请让我在你身边陪伴一生。”
　　我忽然有些感动，他是为了我。我抱住了他，将我的丝巾缠在他的右手上，“我将与你同在。”
　　他亲吻了我的脸颊，离开了。
　　“撒旦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碧翠丝。”丽蓓卡喃喃道，“如果有个人这样对我，我会——”
　　我嘲讽地打断她：“你会嫁给她？不，你不可能。”
　　她叹了口气，“我会狠狠地让他伤心，这样他会放弃，再找一个好姑娘。”
　　“你也是个好姑娘，我的姐姐。”我抱住了她，并为自己所说的话表示愧疚。
　　她自嘲一声：“呵呵，爱慕权势的好姑娘。”
　　我一夜未睡，我知道今晚将是威廉的命运之夜，如果他活着，我想我愿意嫁给他。尽管我并没有太喜欢他，更谈不上爱，但他是我喜欢的那种人，沉稳、踏实、上进，他会是个好丈夫。
　　次日，我在去爱尔博塔房间的路上遇到了上古者。这个人让我厌恶，即使他救了我多次。
　　“我以为你会愿意。”他对我说。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回答道。
　　他的嘴角挑了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来这里干嘛？他的房间明明在反方向。

　　谢天谢地！我在爱尔博塔的房间听到了喜讯！威廉他回来了！尽管受了一点轻伤，但那并不要紧，他回来了！
　　爱尔博塔带着我们到了会议室，所有的人，血族和血仆都带着兴奋。一位浑身浴血的伯爵亢奋地说：“他们有二十几个之多！但我们制服了他们！哦，撒旦！”
　　我看到了威廉，他的额角有些擦伤，我冲他微笑。如果不是碍于诸多血族的在场，我毫不怀疑他会来拥抱我。
　　“碧翠丝，恭喜。”丽蓓卡说。
　　“我们需要一场宴会！”亲王陛下高声道，“就在明晚！”

　　我和丽蓓卡双双击掌，一场宴会！我们将不用顾虑血仆的身份狂欢，太好了！
　　人们开始准备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血仆们忍着疼痛划开手腕，让自己的鲜血流入一个又一个高脚杯中，这些“甘愿”奉献的血仆会得到血族的补偿。
　　我和丽蓓卡将它们端到华丽的长桌上，上面已摆满了杯子，残忍而唯美。
　　在音乐声中，有幸受邀的血族们步入亲王府邸的花园里。我们也无需再作为仆人到处跑动，这次的情况有所不同。通常情况下我们俩人会到厨房偷一些葡萄酒和肉，躲在某棵树下野餐。然而这一次，丽蓓卡精心打扮像个花蝴蝶似的伴在亲王左右。而威廉则在我身边。
　　“碧翠丝，我的初拥仪式在后天举行，那时我就有了——”他拉着我兴奋的说。
　　我打断了他，食指摁在他唇上:“我并不是因为你会成为血族才同意的，如果你不是我也会。”
　　他似乎又是感动又是开心:“我真的太高兴了！感谢撒旦，让我遇到了你。”
　　我们互相牵着对方的双手，亲密的聊天。
　　上古者正看着我，我没有读懂他眼神的意思。莫名其妙，我别开了脸。
　　所有人都在狂欢，在亲王陛下拉着爱尔博塔步入舞池后。徒利公爵邀请了丽蓓卡，威廉邀请了我。第一支舞结束后，我注意到亲王和徒利公爵换了舞伴。
　　我和威廉退了出来，我们的脸被黄色的火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各处都是欢声笑语，各处都是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谁也没有看到隐藏的危机。
　　“啊啊啊啊啊啊啊——”城堡中忽然爆发出的惊叫声在喧哗中并不显眼。
　　然而我听到了，上古者听到了，克林特听到了，亲王听到了。当大家都还沉浸在欢乐中时，我们四个最先做出了反应。
　　“威廉，快走！出事了！”我惊慌地拉起他。
　　“什么！去哪？出什么事了？”威廉问我。
　　人们都反应了过来，到处都是血仆们慌不择路的四处奔跑。
　　“行尸！！！”一个人尖叫道。
　　血族相对镇定，魔族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桀桀怪笑，从花园外包裹成一个圈，向我们逼近。他们异常的长舌头舔着流出血脓的眼角，我从他们扭曲的躯体的缝隙中看到了外面被掀翻的井盖！
　　撒旦！威廉他们被骗了！他们解决的魔族只是一小部分！而这场宴会才是魔族的盛宴！
　　已经有不少血仆遇害了，我看到丽蓓卡被徒利公爵紧紧护住，而亲王则把爱尔博塔护在身后，我松了口气。
　　威廉抽出了佩剑，那并非寻常的剑，而是像一个巨大的缝衣针，菱形细小但锋利无比。他用它刺穿了几个行尸的脑袋。
　　魔族几乎都像血族涌去，亲王陛下瞬间就被淹没了。行尸的人数很多，我大概能猜到，他们都是以前“死亡”的狂犬病人。
　　徒利公爵要护住丽蓓卡，又要抵挡魔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我拿起了长桌上的一把餐刀狠狠刺向一个行尸的眼珠，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又将它拔了出来，继续刺。我很害怕，非常害怕。我、丽蓓卡和威廉几乎是在场唯三活着的血仆。
　　但我们没法指望血族来救我们，我刚刚目睹了一个子爵被魔族撕破了喉咙。
　　我们苦苦支撑，我手中的餐刀已经卷刃，威廉的佩剑被鲜血染红。
　　“不！！！”丽蓓卡发狂的大叫。
　　我猛地转过头去，徒利公爵被一个魔族咬住了肩膀，而另一个怪物拎着丽蓓卡的脖子举了起来。
　　我浑身冰冷，无法控制自己的腿脚向丽蓓卡跑去，“丽蓓卡！”我大叫。
　　我随手拿了一把面包刀，它不够锋利，但至少足够长。我被三个魔族包围了。
　　我用刀指着他们，丽蓓卡的脸已经紫红，来不及了！我疯了一般向一个魔族冲去——
　　上古者再一次从天而降，他总是在我绝望时出现，就像掐着时间。
　　他扭住了其中一个的脖子，又踹翻了另一个。我见打开了一个缺口，迫不及待地向丽蓓卡跑去。第三个魔族则抓住了我的领子。“嘶啦——”衣服被撕破，我踉跄了几步，继续向前跑。
　　“回来！”上古者说。
　　我什么也听不见，如果丽蓓卡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血族们似乎终于找到了打架的状态，我们的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那不是以丽蓓卡为代价！我用面包刀插进了那个魔族的手臂，然而他并没有放下丽蓓卡。
　　他的爪子马上就要抓住我的脑袋，眼前一个身影闪过，它几乎是“飘”到那个魔族的身后，划开了它的喉咙。
　　黑色的脏血喷在我们身上，是爱尔博塔！
　　丽蓓卡捂着脖子艰难地在地上打滚，我抱住她，爱尔博塔护在我们身前。我差点忘了我们亲爱的曾祖母也是一位六代血族。
　　那褐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身后，因动作太过剧烈而晃动。高贵繁杂的的礼服被她撕开变得更易行动。
　　她是飘在空中的，就像没有重量地飞了起来，傲人的高度让她处于优势。亲王陛下力量骇人，他的拳头可以把敌人打出十米开外，他与爱尔博塔并肩作战。我同情地看着丽蓓卡，却发现她正看着徒利公爵。
　　温文尔雅的男人此时太过凶残，他的肩膀已经不再冒血，掌心冒出黑烟，当那烟雾将魔族笼罩其中时，他们的身上如烧焦一般燃起灰烬。
　　他们太美了，血族，力量。我羡慕地看着，我并没有看到上古者露出什么特殊能力，然而他就像在做游戏。
　　即使是游戏他也不愿意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
　　哦，撒旦！威廉！
　　我站起来向远方看去，我没有看到他。我把他丢给了行尸！我害死了他！
　　这一整晚我都像个疯婆子一样在花园(现在已经不是了，叫尸园更为合适)里东奔西跑，然而我知道自己谁也救不了。威廉倒在地上，身上布满咬痕，他的眼神悲哀，流着血的手向我伸来，我握住了他。他即将变为行尸。
　　“你为什么不救他！”我朝上古者哭喊道，这一整晚的惨剧都是他的错！在他没来之前梵卓领地安然无事！威廉也应该待在教廷，而非像现在这样绝望的死去！
　　“他是你的血仆！”我大吼大叫。
　　丽蓓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忙抱住我，威廉的呼吸慢慢减弱，我知道这是转换成行尸的前兆。
　　她对上古者说:“请您不要见怪，我妹妹现在精神不太好，事实上他们是有婚约的。”
　　我没有力气去纠正她的说法，我知道这是为我好。“哦，威廉，威廉——”
　　明明他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明明他刚才那么努力地保护我，明明我们会幸福的——
　　“嘿，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丽蓓卡安慰我，“这是他的承诺。记得吗？他说过会保护好你，用他的一生。他已经兑现了，所以不要对他那么残忍好吗？”
　　威廉已经开始痛苦的嚎叫，我应该让他回归尘土，但我下不了手。
　　“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好吗？”丽蓓卡劝我，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餐刀，威廉泛着姜黄色，他带着哀求看我。不行，我下不了手！这太残忍了！
　　阴影覆盖在我身上，上古者蹲下身来，握住我的手。我希望他能有一丁点怜悯之心，但他没有。“不——你不能这样做！”
　　他没有理会我的失礼，他的手大而有力，但十分冰冷。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将他们缓缓的一寸一寸地举起，我的泪水沾满了眼眶，心中的悲痛让我窒息，他抓着它们快速的连着刀刃插进威廉的眉心，鲜血瞬间迸发了出来，其中有些刺进了我的双眼。
　　“威廉——威廉——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伏在他胸前痛哭。
　　如果我有哪怕一丁点力量，这样我就可以摆脱亲王的掌控，摆脱上古者施舍一般的救命，我就可以带走丽蓓卡，保护威廉。

　　但我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