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魔女》陆白

7、突变

　　那想灵十分痛苦地扭动着渐渐开始冒出黑气的身体，而Alroy在看到那深渊一般的黑色后，顿时就转头抓住了莫奚的手臂开始狂奔。
　　“等……”莫奚话说了一半，就被抓着开始然后躲到了拐角的小巷之中，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设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结界，背靠在墙上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奚不知所措地看着Alroy。看Alroy的动作，那个想灵应该就是触发警报的那一位了，但莫奚并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什么异样。
　　Alroy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出一口气。他在空气中做出了两面水墙，调整了一下位置之后，他和莫奚都成功看到了想灵的样子。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了，只是全身散发着低沉的气场，喉咙里还在发出“呜呜”的咆哮声。
　　莫奚知道刚才那个警笛意味着什么，因此即便是心中充满了疑问，她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看着Alroy神态紧张地盯着想灵的动作，心里也微微地紧张了起来。
　　所谓无知无畏，此时完全不能理解情况的莫奚，大概也是无法理解Alroy心里的恐慌的。
　　如今能够达到Level 15的大妖怪有四个——龙族的青、诺，光之的涟，还有影魔的堰。龙族是君的盟友，因此并不会触发警报。而其中剩下的……只有堰，会从任意一个影鬼身上出现。而且，在警报响起前的一瞬间，治疗那个影鬼的伤势的时候，Alroy感受到一股不可抗的，拒绝着他源能力的力量。他并不认为那是个巧合。
　　视线中的想灵全身的骨骼开始扭曲，发出吱嘎的声音。她慢慢地支起了身子，站了起来，喉咙当中的咆哮声也停了下来。随后，她动作僵硬地转了转脖子，无神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漆黑的颜色，像两个无底洞一样毫无生气。黑色的灵力开始在她身边聚集，而她一步一步地，慢慢地朝着莫奚和Alroy所在的小巷迈进。
　　——空洞的黑色眼睛，影鬼的特征。
　　再次确认了来人的身份，Alroy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想灵走到了那条小巷口。
　　——不要转过来……不要转过来……
　　他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
　　然而，她终是一个转身，面向了Alroy和莫奚。
　　Alroy在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漏跳一拍的声音。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仅是看了Alroy一眼，他之前所设下的所有源能力结界就全部碎裂了。想灵伸手，仿若无物地穿透了剩余的结界，搭上了Alroy的肩膀，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后，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之后，她就歪着头看向了莫奚。
　　“你是……谁？”一个模糊的男声从想灵的喉咙中传出来。
　　压迫感。
　　太过强烈的压迫感。
　　如果说蓝见的眼睛所带来的压迫感会让莫奚感到害怕的话，此刻，这个影鬼所带来的压迫感，就好像是要挤碎她的内脏一样沉重，几乎就要让她腿软到要跪下。
　　她颤颤地回答道：“莫……莫奚。”
　　“是吗。”想灵伸出一只手挡住了莫奚的去路，然后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进了自己黑洞一样的两只眼睛。
　　莫奚看向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头猛烈地疼痛了一下，意识一下子就远离了身体。
　　“咳——”她努力地想扭开头，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被一阵窒息的感觉所困，眼睛违背着她的意识睁大，意识渐渐地被那两个黑洞吞噬，无论怎样挣扎也只是徒劳。
　　“……”似乎是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想灵放开了莫奚的下巴。但她并没有给莫奚放松的时间。她就着莫奚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然后一个手刀就把她放倒了。失去意识的莫奚的身体软软地下垂，而想灵一把放开了抓着莫奚衣领的手，漠然地看着她脸朝地下摔了下去。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看过Alroy一眼。在莫奚摔下去之后，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身体而已。
　　Alroy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意识到青之魔女可能真的潜伏在莫奚的身体里，却又有些自欺欺人地希望那只是一个玩笑。
　　他这样想着，却发现莫奚的手已经从地上撑了起来。
　　下一秒，她的头抬了起来。
　　Alroy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燃烧着莹绿色光芒的眼睛。魔女的眼睛。
　　那双眼睛，其中充斥着的满满的都是怒气与杀意。
　　“等你好久了。”想灵一脚踩上了莫奚的脊背。
　　“滚！”莹绿色的灵力围绕着莫奚的身体快速旋转起来，将那想灵的身影包在了当中。
　　“呵……别忘了，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你在说什么呢，堰。”在灵力的屏障之后，看不清她做了什么动作。只是Alroy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在他的面前了。
　　“这个问题，我们十五年前应该就已经讨论过了。”周轻轻地笑，荧光的藤蔓破土而出，开始慢慢缠上Alroy的身体，她凑到Alroy的耳边，轻声说道：“睡吧。这里很危险。”
　　“……”想灵想要向前，却被藤蔓缠住了脚。
　　“用那种身体，你以为能打得过我吗？”
　　对方抬起了空洞的眼睛。
　　一瞬，几束极细的黑色光束击中了包裹着Alroy的藤蔓。将他包裹得紧紧的藤蔓开始萎缩、脱落，失去意识的Alroy于是被“吐”了出来。
　　“喔……十五年里你也还算是有点进步嘛。”周扯出一个笑：“不过，我可不会让你像上次那样投机取巧地取胜了。”
　　说话间，粗大的藤迅速排列起来，在周和Alroy之间形成了一道墙，完全挡住了堰的视线，就连感知力也完全封锁住了。
　　“……”想灵的喉咙里发出了模糊的声音。
　　周笑着看着她，正想召唤出自己的佩刀，却在那一瞬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力的崩溃。
　　莫奚的意识，在侵蚀她的意识，强迫她回到莫奚的精神世界当中。
　　“唔……”她抚着额头，试图抵抗莫奚的意识，却失败了：“怎么可能……”
　　“厄……可恶……明明只差一点点！！”她痛苦地伏在了地上，愤怒地敲打着地面，眼睛里的莹绿色不停地闪烁：“停下来啊！！！停下来！！！！”
　　尽管她不停地挣扎，她的声音仍是渐渐小了下去，最后那一丁点的莹绿色也终是被吞噬在了莫奚黑色的瞳孔里。所有的藤蔓都缩回了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堰看着周被迫退回了莫奚的身体，沉思了片刻，也离开了想灵的这具身体，她失去了控制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