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魔女》陆白

6、黑化

　　“今天的这个，还不是完全的影鬼……是想灵啊。”
　　“……黑化了吗？”
　　——想灵，因为主人的想象被创造出来的灵体。对主人有强烈的依赖性，极其容易黑化，黑化后就会成为影鬼。
　　“听听看吧。”
　　“嗯？”莫奚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迷茫地看向了Alroy，而后者正在对她做着“嘘”的手势。
　　“听。”Alroy低声说道。
　　听？能听到什么吗？
　　莫奚觉得有点莫名，但也静下心倾听了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眼泪滴落的声音。
　　莫奚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源能力者，竟然连这样的事情也可以做到吗？那声音，清清楚楚地映在她心里，她甚至能感受到泪珠落地、碎裂、迸溅开来的缓慢过程。
　　一滴，两滴，单纯的水声渐渐地融入了人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变成凄惨的哭声。
　　“好可怜……”莫奚喃喃道，那哭声太惨，让她都有些不忍。
　　“不可怜的话，又怎么会黑化。”Alroy顿了顿，说道：“……她停下来了。”
　　莫奚又侧耳仔细听了片刻，哭声果然已经消失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声音的消失代表她沉浸在自我之中的时间结束……可能是被人吸引了注意力，或者是黑化开始的征兆。”
　　莫奚咽了咽口水：“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跟着她。”
　　“哦……”
　　两人再次接收到来自想灵的信息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一片鲜红闪过，少女拖着破烂的躯体前进的样子映在莫奚的脑海。
　　先前的哭声又响了起来，那声音比起先前单纯地悲伤难过，多了一分诡异可怖。
　　“啪嗒”。液体滴落的声音。
　　“啪嗒”。慢慢地，又是一声。
　　莫奚莫名地觉得这次的滴下来的液体比上次粘稠了许多。
　　“都说了，不要……去啊。”轻轻的，轻轻的少女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没有了哭腔，取而代之的，是自暴自弃，是疯狂。
　　“嗯……要来了。”莫奚说着，警惕地看向了前方。
　　当那想灵终于离他们越来越近，所感知到的图像也越来越清楚的时候，莫奚惊讶得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我也从来没见过被伤到这么重的……”Alroy倒吸了一口气。
　　那想灵侧着身子斜倚在地上前进着，全身都是血和伤口。她的口中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头发被血水粘在脸上；眼睛肿的可怕，不知是被打的还是如何，看不清眼神；鼻梁似乎是被打塌了，血流不止；下巴脱臼，口水无法避免地从嘴角流下。她被伤得面目全非，脸部异常地丑陋。更可怕的是，她的腹部肌肉被刀生生划烂了，几道最重的刀伤剜去了肌肉组织，让她腹腔的一部分暴露在了空气中。她的腿也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还遍布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刀伤。
　　“伤得这么重，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净化呢……”Alroy的眼睛里的绿色开始流淌，碧绿色的灵力在他手中凝成一把小刀。他抬手将源的力量凝聚成的刀甩了出去，小刀拖着一条绿色的细线扎在了想灵的后背上。
　　被源能力刺激到的想灵非常激烈的反抗了外来能力的入侵。她浑身颤抖着，抬起头愤怒地大张开了漆黑的嘴。或许是因为受伤太重，她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那嘶哑的声音同样让莫奚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同时，影的力量开始聚集，并构成强烈的波动，黑色的浪潮向着Alroy和莫奚席卷而来，所过之处一片焦黑，而想灵身上的刀刃也在瞬息之间被粉碎。
　　Alroy当即张开了一个保护结界，泛着淡淡绿光的结界看似单薄，却坚若磐石，在猛烈的黑浪当中劈开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果然还是不行……准备好咯。莫奚。”
　　拖着破败□□的想灵，此刻再次从嗓子里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沙哑声音。那声音粗糙得像两张砂纸在摩擦，却携带着极强的影的力量，不断撞击着Alroy的结界。
　　“束缚住她的行动。”说话间，Alroy就将结界撤至莫奚的位置，然后一跃而起躲过了想灵的攻击。
　　“术·白！”Alroy的指尖凝聚起白色的细绳，飞快地刺入了想灵身旁的地面，从她身体的另一边穿出，缠住了想灵的身体后再一次刺入了地面，就这样把想灵牢牢地束缚在了地上。
　　——术，以灵能催动的一种战斗技巧。不同的术式有不同的作用，基本有分为攻击、辅助和扰乱三大类。通用的术式约有七十多个，此外，还有不计其数的由能力者原创的术式。而术·白是最常用的通用术式之一。
　　相当暴力的战斗方式啊……简直不太像他的风格。莫奚想着，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想灵伸出了手——
　　“噗”的一声闷响，四道水柱一瞬间穿透了想灵的四肢，刺入地面。
　　想灵尖叫起来，她仰着头，黑色眼睛和嘴都张大到了扭曲的地步，而影的力量也在她身边慢慢聚集。
　　莫奚皱着眉，微微勾动了一下手指。脖子、手肘、指节、膝盖、脚踝……所有的关节都一一被她用水流粉碎。
　　那想灵最终是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很厉害嘛……控制得确实很精准。”Alroy称赞道。
　　“再厉害一点的妖怪我就不行了……硬皮无法穿透，速度我也跟不上。”莫奚摇了摇头。
　　Alroy走近了想灵，蹲了下来，把源能力通过她的水流输送到了想灵的身体里：“把水流撤掉吧。”
　　莫奚点点头，所有的水柱于是都消失了，只剩下十数个血窟窿。
　　此时，想灵已经安静下来，全身的伤口都在缓缓愈合。而莫奚凑到了Alroy的身边，蹲下看着想灵渐渐复原的脸。
　　“恢复得好快……”
　　“你的话应该也能达到这个速度的。”Alroy说着，扳着想灵的肩膀把她从脸朝下的位置翻了过来。虽然她的眼睛此刻还是没什么神，不过至少不再是漆黑的颜色了。差不多能算是恢复成了想灵的样子。
　　莫奚摇了摇头：“我不会张治愈结界。”
　　“？”Alroy想了想，抬头看着她：“你的结界是攻击结界吗？”
　　——攻击结界。结界内部被填充了极度不稳定的灵力而导致结界无法正常功能，会粉碎任何处于结界中的物体。使用这种结界的能力者无法张出正常的结界，唯一的补救方法是将结界内部的灵力稳定下来，但这种做法的成功率并没有保证。使用者很少，原本被认为是无用的结界，但被现在能力者的No.4当做了她最有力的武器，因此使用者将它称为攻击结界。
　　莫奚点了点头。
　　“唔，那会很辛苦啊。”
　　“还好……我也没有打算要在实战里使用结界。”
　　“源能力的结界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功张开啊……”
　　“要怎么做？”
　　“和普通的结界使用方法是一样的，只不过要用源能力来驱动……可能这样就可以稳定你结界内部的灵力了，试试吧。”
　　莫奚伸出了食指，用水流在指尖划了一道小口子，然后慢慢地在指尖上方张开了一个小小的青色结界。
　　她慢慢地把结界往下移，直到它包裹住了自己的一节指节。被水流划开的伤口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
　　“好像可以。”她撤掉了结界，惊喜地看着自己完全恢复了的指节。
　　“下次在别的什么东西上也试一试好了。”Alroy点点头：“以防万一。”
　　“嗯！”
　　“毕竟这个还是挺重要的事情，不能太大意，可能会出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响彻了夜空。
　　Alroy讶异地抬起头，发现所有的路灯全部都被转成了亮红色，正跟着警笛的节奏闪着光，瞬时脸色就变了。
　　——红色的闪光型警笛，Level 15妖气预警。
　　莫奚惊恐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吧……”Alroy喃喃道。
　　而他们身边的那个想灵，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近似咆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