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无尘》与草荣枯

23、诀别 暗夜冥，

　　“谁在那里？”
　　屋里的两个人听见响动，走了出来。
　　一身黑衣的男子，惊诧地望着我：“你、你是尘……尘尘？”
　　真是讽刺。
　　有人说，就算你罩着黑纱，我也知道是你。
　　我只是毁容罢了，你已经不认识我了么。
　　他看见地上的血迹，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谁伤了你？你的脸怎么了？你的身体怎样？”
　　我冷冷地望着他，对他一连串的问题不予理会。
　　晓风怯怯地躲在他身后，惊疑不定地盯着我。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依稀可见情事后的痕迹。
　　想起以前，他也曾这样看着我身上的斑斑印记。
　　物是人非。

　　雪花在肩头积了厚厚一层。
　　晓风开始哆嗦，暗夜冥说：“你先进去把衣服穿好。”
　　晓风听话地进去，关门的时候，他望了我一眼。
　　满载的怨愤。

　　“尘尘。”男子轻轻地唤我。
　　一片静默。
　　雪一直下。
　　我们之间，隔了情天恨海。
　　他伸手拉我，却被另一双手阻开。
　　正是白鹭。
　　“娃娃，怎么偷偷跑到这里来了，你那身子骨哪受得住！快跟我回去！”
　　正欲离去，却被暗夜冥挡住。

　　“娃娃，这个人是谁？”
　　“不认识。”我看见他隐隐的怒气。
　　这样就受不了了么，你可知，你带给我的，是怎样的绝望……
　　白鹭大概看出些什么，对暗夜冥道：“我们遇到这孩子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惨不忍睹。我们费了很多心才把他救至现在这种状况。不管你是谁，都不要再伤害他了。他的身体受不住。”
　　暗夜冥，你眼中莫名闪动的情绪是什么……心痛么……
　　我已不会再相信你。
　　白鹭足下提气，带我离开。
　　天圆地方大的雪地里，我的声音格外冷清：

　　暗夜冥，你我此生，永不再见。

　　回到驿馆，热水，床铺，汤药，所有人都在为我忙着。
　　白鹭为我诊脉以后,脸色不佳。
　　“我还有几日可活？”
　　“娃娃……”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是知道的，直言无妨。”
　　“……几不盈月。”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是半睡半醒，偶尔清醒，只看见白雪皑皑、冰封千里。
　　“娃娃，娃娃，快醒醒，我们到了。”有人轻轻摇晃我。
　　“……恩，这里是哪里？”
　　“嵩山少林寺。”
　　前几日昏睡时梦见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僧，亦想起了他的话语：“施主倾城之姿，七巧玲珑心，实不宜沾染恋恋红尘。”
　　当时只觉可笑，如今却顿悟不已。
　　有些尘缘未了，不知佛主可否为我点明清灯。

　　本想下马车徒步而入，身体却不允许。只好由一位护卫抱着前行。
　　“噔噔噔——”白鹭扣门：“天羽楼众人，拜会少林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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