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无尘》与草荣枯

22、再遇暗夜冥 从此以后，

　　苍鹰问：“娃娃，怎么整日发呆呢。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
　　其实就是问，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笑着说：“恩，想出去走走，把南诏国的山山水水都看一遍。”
　　把足迹四处洒落，证明我曾在此世存活。
　　不枉此生。

　　出游显得极为奢华，天羽楼竟然派了一个舵来护送我。
　　再三推辞，只留了白鹭和五个护卫。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日升日落。
　　看过各式的风景：
　　青山隐隐，败叶萧萧。
　　流水孤村，寒鸦万点。
　　萤火流空，月明枫动。
　　也见过各式的人：夜光白发的老者、安贫乐道的隐士、思乡情切的游子、心高气傲的侠士……
　　心瘦瘦的，明明一点就可以装满了，里面却还是空空的。
　　就这样完了吧，就这样去了吧。
　　月白沙汀翘宿鹭，更无一点尘来处。
　　却不想，在大雪纷飞的小镇上，会再看到他。
　　看到他们。

　　一身黑衣的男子和清秀妩媚的少年，相挟进入客栈。
　　我远远地看着，心隐隐作痛。
　　一直不愿想起他，对自己说无所谓。
　　他说，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他也说，你象个低贱的男倡。
　　心如刀绞。
　　明晰的疼痛从不愿提及，深深地埋藏在属于自己的心灵一隅里，无法淡去。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为什么？

　　我站在门外，听着房里传来阵阵的呻吟喘息。
　　月无尘，你真是闲得发慌，居然跑来听别人墙脚。
　　难受了吧，心痛了吧，都是你活该！
　　不知过了多久，我踩在雪地里的双脚早已僵直，房内传来男子和少年相继的低吼。
　　酣畅淋漓的快感。

　　少年说：“师父，你不用因为感激我和我在一起。为你试毒，为你挡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少年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一直都是。”
　　少年说：“我知道你还想着公子，我听见你梦里都在喊他的名字。”
　　少年说：“没关系的师父，公子那么美丽的人，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争夺你什么，真的。我知道我从来都比不上他。”
　　压抑的哭声传了出来，断断续续。
　　良久，我听见男子低沉的嗓音：“晓风，尘尘已经离开半年多了。我知道你待我的好，也知道你的委屈。”
　　他说，从此以后，我心中，再无月无尘。

　　从此以后，我心中，再无月无尘……

　　那一刻，他在门内，我在门外。
　　咫尺之外，我独自沦落。
　　只一瞬，万念俱灰。
　　错错错错错，一切都是错。
　　气血翻涌，我终于吐出一口鲜血。
　　刺目的红洒在雪地上，如同曾经盛开的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