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Truth（三） ...
-
时间还不到中午。偌大的机舱里只有零零散散的部分乘客，在机舱中部有一个人数很少的旅游团，孩子们似乎累了，个个都在沉睡，他们的父母低声交谈着，其中有的人时不时，也会不雅的打上一两个呵欠。飞机此时已经穿过了云层，翱翔在云海之上，温暖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将整个机舱照亮。
一个人坐在头等舱里的泽田纲吉，最终还是敌不过体内残留毒药的力量，忍着不断袭来的晕眩感，他将目光从窗外的云海上收回来，开始翻动六道骸给他的斜挎包，不一会就找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纲吉嘴角抽搐着输入了为“6927”的密码后，黑胡桃木的小盒子就“啪”的一声，将盖子弹开。里面是一排排小小的药瓶，上面有库鲁姆细心写下的日期，以防他马虎吃错。纲吉拿出写着同样日期的，颜色和味道都十分诡异的药水喝了下去，途中还不得不停下来好几次，将涌上来的恶心感压制下去。
纲吉靠上椅背，难喝的药水在他的胃里不断翻动，他几乎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抑制住想往卫生间冲的念头。他还记得六道骸在三个星期前给他这些东西时，戏谑的眼光和诡异的笑声。当他差一点把喝下去的药水吐出来时，诡异的“KUFUFUFUFU”直接就变成了“哈哈哈哈哈”。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凤梨被做成了烤凤梨。
“你当那是给小朋友喝的果汁吗？”烤凤梨欠扁的开口。“这已经是最新改良过的解毒剂了，诡异的味道都已经最大限度的祛除了。啊，除了这一点点微苦的味道。”
去你的微苦味道，那哪里是微苦，根本就是苦死了好不好！！而且那些诡异的味道那么大！！根本就看不出来哪里是改良过的！！纲吉咬牙彻齿的想。要是云雀学长的话，一定会在逼着他喝下药后，让草壁学长给他端来可口的点心的。
纲吉突然猛抽一口气，将自己从回忆中惊醒。只不过分开了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云雀了，想念那些虽然吵闹，但是却绝对可靠的伙伴了。他挫败似的闭上眼睛，让自己摊在座椅上，左手无意识地抚上右手上的那枚，只属于他和云雀的戒指。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是能让他很快的冷静下来的方法。
他甩甩头，让自己暂时不去想云雀。当飞机着陆的时候，他就不再是彭哥列的十代首领，只是一个对自己，对未来十分迷茫的普通年轻人了。而且这个倒霉的年轻人，还要去找一个隐居的药剂师，去解他身上的毒。纲吉苦中作乐的想着。
把身体转向有阳光的一面，纲吉让自己被那些温暖包围。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他必须休息一下，下了飞机，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等着他。阳光的温度让他觉得非常舒适，如同他所贪恋的云雀的怀抱，他微微蜷起身体，感觉就像被云雀搂在了怀里。纲吉这样想着时，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很快的，倦意就席卷了他的全身，带他滑向意识的深渊。
云雀坐到直升飞机上时，才发现在气恼之中，他忘记询问纲吉的航班抵达的机场了。他拒绝了草壁到机场查找的提议，草食动物绝对不会愚蠢到用自己的真名，而且他一定会变装，到那里去只会是白费力气。云雀沉吟一下，然后发出了回总部的命令。
“恭先生，可夫人他……”草壁似乎想说什么。
云雀打断了他的话头：“他只会去苏塞克斯。”
草壁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的掉头转向总部。如果六道骸没有说谎，那么在英国除了雪莱的出生地苏塞克斯以外，不会是别的地方。
云雀微微垂着头，将表情掩盖在刘海中。自从在三个礼拜之前感觉到纲吉的不对劲之后，预想中的一切，一直以来的担忧，终于全部成为了现实。他以为自己会焦急无比，他以为自己会愤怒异常，可是当现实来到他面前，最初的情绪波动过后，他异常的平静。而且，他的情绪波动并不是因为泽田纲吉的失踪，而是由于六道骸那欠扁的态度。
一切似乎在他坐上直升飞机时，再度恢复了原状，只是身边却少了一个聒噪的小动物而已。
仅此而已。
云雀猛地抬起头，表情里满是对自己会有这种想法的震惊。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下意识的向四周看了看，草壁在认真的驾驶着飞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云雀这才长出一口气，往后靠去。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泽田纲吉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云雀迷惑了，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最爱的人失踪了，身中剧毒，只能靠副作用极大的解药维持生命，而他却只是觉得，仅此而已罢了！！他不再爱他了吗？不，那绝对不可能。明明在昨天晚上，两个人还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在檐廊下一起欣赏夜色中的樱花。
是因为日子过得过于平静了，所以才开始忽略彼此？但这是不可能的。云雀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作为一生的伴侣，他们两人已经到了缺谁都不可的地步，就好比连体婴儿一样，他们是同体的，一旦分开结局就只剩下死亡。而且，他们之间不多的交流，也是因为彼此间的一个眼神交换，就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
话虽这样说，其实云雀自己也明白，他从未关心过纲吉在想些什么，因为那个家伙总会把心事写在脸上。就连在这次失踪前，也明明白白的在脸上挂着“我要失踪了”。正是由于对方的易懂，因此在事情发生前，云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认为，那孩子充其量就是跑到乡下某个地方，躲避几天烦人文件的骚扰，然后就会回来。因此他只是给泽田纲吉放上了追踪器，而没有做更多的准备。因为不论如何，他都相信那个孩子都会回到他身边的，因为他爱他。泽田纲吉深爱着云雀恭弥。
那么自己呢？还深爱着泽田纲吉吗？云雀无声的反问着自己。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看着越来越近的总部，云雀头痛的揉揉额角，意识到自己心情的他，此刻已没有精力再去应对其他的事情。
也许，他也需要失踪一下。
纲吉默默走在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不似东方人的外貌，让他轻易的就被人潮埋没。英国他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有云雀陪着他。如果赶上云雀出任务，那么狱寺和山本就会自然而然的接替他的任务。但这一次，只有他自己。纲吉突然想起村上春树对自由的定义：
“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如丢了指南针丢了地图的孤独的探险家。”
孤身一人。
纲吉把浮上来的惆怅甩开，迈步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Truth（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