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非君子》莫邪十二

6、这人太实诚 大下午付谦

　　大下午付谦在家睡觉，队长打电话来说付钱同志，你要想火跟队长我说一声，保证能让你大红大紫，可你也不能当街撒尿啊，堂堂警/察，成何体统。付谦赶紧解释说事情是这样那样的滴，队长在电话那边儿乐的直颤，说这他妈不是扯淡吗，车主尿尿的时候你咋不去买水呢？付谦一想也是啊，怎么不是他去买水呀。怎么自己最近变傻啦？队长说行了，还得大队给你擦屁股，网上那些“艳照”找科技部门给你删啦，但是找不到的就算了啊。
　　付谦赶紧道谢。挂了电话一直寻思，最近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傻了呢？他又想起张大林，恩，这人才能叫傻呢，又一想，哎嘛，难道傻也传染？
　　离国家开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单位气氛越来越紧张，这会儿要是出点儿啥事儿，那可真是往刀口上撞啊，于是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大队长中队长一遍一遍的提醒大家要充分发挥警钟作用，保证大会期间不发生影响较大的交通事故。付谦执勤的时候也拿出了百分百的精力，半天下来，比以前累了不少。有时候赶上人手不够了，一站就是一天，精神高度集中，等下了班，都找不着回家的路。
　　张大林没活儿的时候，偶尔会给付谦送瓶水啥的，后来天慢慢变凉了，半袖制服换成长袖衬衫，长袖衬衫又加上外套。上边儿不断施压，付谦感觉他们队长火气越来越大。于是大家也就不敢摸老虎毛，一个个那叫一个敬业，那叫一个认真。
　　可越是关键时刻，就越是容易出事儿。
　　按理说大型车、货车什么的平时是不允许白天在市区任何道路上出现的。可这天正赶上周末，早晨八点前可以通过大车。偏不凑巧就出事儿了。
　　付谦才刚穿戴好装备站到路上，就听见后边儿砰！咔……
　　撞车了！付谦脑袋里嗡的一声，心想完了，可别是啥大事儿。
　　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现场，一看，傻了。
　　一个水泥罐车和一个已经严重变形的三轮车，地上躺着一大一小俩人。
　　付谦赶紧给队里打电话，又联系救护车。还得防止有人上前破坏现场。他站在现场外围，看得清清楚楚，看样子是一对母女，母亲三十多岁，小女孩大概五六岁。
　　大车司机也傻了，下车抓着付谦就解释说是那三轮车不知怎么的就冲他车下边儿了。
　　心里酸的不成样子，付谦蹲下查看母女伤情。俩人都没动，女孩儿还有气息，母亲……付谦刚伸出去探脖子动脉的手又缩了回来，肯定没气儿了，脑浆，内脏都出来了，就在身底下压着呢。
　　付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跑到路边把早上喝的豆腐脑全吐出来了。
　　救护车把人抬走了，警察把罐车司机拷上锁在警车里。支队领导都来了，直接叫付谦问情况。
　　付谦还蹲在路边吐呢。张大林拍着他后背，拿着瓶水给他准备着。
　　“行了不付警官，你都吐这么多了……”张大林没见到尸体，自然不能理解付谦的心情。
　　“水……”张大林把水递过去。
　　付谦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见大队长招呼他过去。
　　支队领导站在大车前，低着头边看现场边问情况。
　　“据大车司机说，三轮车超车未果，刹车没刹住，直接钻他车轱辘下了。”
　　“伤亡情况怎么样？”
　　“目前，一死一伤，大人死了，孩子拉走的时候还有气儿。”付谦想起女人的脑浆，又想起自己早上喝的豆腐脑，胃里又忍不住一个劲儿的网上翻。
　　支队领导看看大队长问这小伙子怎么了？
　　大队长苦着脸说没事儿，吓着了。
　　付谦回自己岗上站着去了，张大林明显看出这付警官不对劲儿啊，难不成是真吓着了？干脆坐在路边，就看着他。
　　事故处理完了，大队长开着车停在付谦面前，也不说话，就看着。
　　“队长，我失职了。”付谦低着头道。
　　“得了吧，瞅你那小脸儿，吓得跟白无常似的，没事儿，又不怨你，再说这还不是最受不了了，以后长了，你就啥都能接受了。”
　　“那孩子活了吗？”
　　“活了，就是妈没了。对了，明儿早上请你喝豆腐脑啊。”
　　付谦嘴一捂跑到路边儿又蹲着吐去了。张大林心想，看吧，幸亏在这儿看着他，就不像没事儿的样儿。
　　大队长冲着张大林喊：“大林呐，我们单位楼梯扶手坏了，能修不？”
　　“能能能！”张大林赶紧冲大队长傻乐。
　　“那行，明儿来吧。”说完一溜烟开走了。
　　张大林蹲着给付谦递水，嘿嘿的还乐呢：“付警官，你们大队长真好。”
　　“扯淡。一肚子坏水儿。”不过对下属还是不错的。
　　付谦知道，队长说没事儿，是因为队长把责任揽过去了。也是，一个普通民警，还能怎样。
　　隔天队长拿着一大堆交通安全的宣传单就在付谦眼皮子底下给群众发上了。据说是上边儿的要求。
　　付谦一看这哪成啊，还是他发吧。队长还挺不客气就给他了，说我在车里呆着，你去发。
　　“那谁站岗啊？”
　　“你自己想办法。”
　　正好付谦就看到了从单位修完楼梯扶手回来的张大林和他工友。
　　于是付谦掏出一百块钱，说大林呐，帮帮忙，把这些给路过的群众发发。
　　张大林死活不要钱，说付警官您这不是寒碜我张大林吗，干这事儿那还用给工钱，这是好事儿啊，我们就当一回那个什么志愿者，以后有这事儿，尽管找我。
　　于是付谦没花一分钱，也没离岗，还没让队长亲自出马，就把事儿解决了。
　　队长走时候嘿嘿一乐，说行啊小子，群众基础不错。
　　虽然张大林不要钱，付谦还是请他跟工友吃了顿羊肉泡馍。
　　这是他老家的名吃，可在C市也能吃到还真是意外了。不过吃起来当然没有家里做的好吃，付谦同志就说了，等哪天有空，我请你们上家里，我亲自做一回正宗的给你们尝尝，大家都一个劲儿的点头，其实都知道是客套话。
　　可张大林就不这么想了，他实诚，就觉得别人跟他一样实诚，坐在付谦旁边，满嘴羊油的问付谦说：“付警官，那啥时候做啊，你得提前跟我说，要不万一我们回家了，你就白做了。”
　　付谦干笑两声，心里把张大林踹了十八遍。
　　“恩，行行，肯定提前跟你说。”
　　“那要不就定了吧？啥时候去？”
　　“恩……那个……这个……”
　　“大林，你干啥，人家警官同志多忙啊，哪有时间给咱做饭吃啊。”
　　“没事儿没事儿，哪天我休班了，就给你们打电话，一定做一定做。”
　　他就是说说而已啊，这么一整，还真得请了是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