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非君子》莫邪十二

5、当街撒尿真的好吗 十一长假一

　　十一长假一过，路上的车流量终于恢复了正常，付谦没那么累了，也有精力想事儿了，这才想起来一直没见张大林回来。难道这人是知道大队要铺地砖，专门找他套近乎的，现在活干完了，钱到手了，人就闪了？
　　付谦自嘲的笑了笑，本来就是路人甲，还瞎指望啥。可周一开全体会议的时候付谦又在大队见到了张大林，从楼顶吊着钢丝绳往下滑着，腰上挂着水桶，正擦玻璃呢。
　　付谦满心疑惑，想叫他问问是怎么回事儿，同事拉着他说开会时间到了，赶紧往会议室跑。
　　整个大队好几十人都在大会议室里，大队长教导员，所有的副大队长、中队长、民警、协勤全都到场，总结一下十一期间的工作情况，顺便表扬了付谦同志的英勇无畏擒奔驰男的精神，要大家努力学习。
　　付谦正美着，不经意转头，就看见张大林正好擦到他们会议室的外玻璃。张大林到了这一层，估计是一看这么多人好奇，就用手搭着凉棚，俩眼睛使劲儿瞪着往里望，那样儿挺傻挺滑稽。
　　付谦偷着伸手冲他挥挥，张大林一见到是他，摆手冲他乐，结果不小心晃动了水桶，里面有水洒出来溅到了身上。付谦没忍住，嘿嘿乐出声。
　　“付钱呀，夸夸你也不用乐成这样吧？”大队长寻着声音看过去，付谦在最后一排，正往窗外望呢。
　　于是整个会议室的人全都看向他，顺便看到了窗外挂着那位。
　　“大伙儿看看啊，窗外那位，就是拦下奔驰车，救了我们付钱小同志的群众，咱们呢，要尊重这样的老百姓，他救了付谦，就是救了我们交警，所以呢，以后有什么劳动的活儿了，就给这群众，叫什么来的，对，张大林，就给这张大林说啊，帮付钱好报答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啊，要我说啊，付谦你就以身相许，省的我这当队长的还帮你给人家找活儿干，哈哈哈……”
　　大部分同事都是部队退伍的，个个带着兵痞气，满屋大老爷们儿一听队长这么说，也跟着哈哈大笑。付谦自己也笑的没心没肺的，可心里怎么着也是个心虚，回头看张大林，已经擦到下一层去了。
　　下午付谦给张大林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是队长找的张大林擦玻璃，付谦又赶紧给大队长打电话连连道谢。大队长说的好，人家救了你，不能忘恩负义啊，要不显得咱们交警没人性。
　　张大林擦了一天玻璃，挣了二百块钱，说要请付谦吃涮羊肉，付谦心想人家吊了一天才挣的钱，怎么好意思去呀，干脆还吃板面吧，于是涮羊肉又变成了板面。
　　张大林说家里收秋，今年大丰收，美的鼻子都要冒泡了，一碗面，俩小菜，就着酒吃了一个多小时，付谦眯着眼观察张大林，他说话时候老是笑着，说到高兴的时候手舞足蹈，付谦看着看着就突然打断张大林，问他：“张大林，你幸福吗？”
　　张大林捏着小酒杯一饮而尽，看着付谦很认真的说：“我初中那会儿是学校体育特长生，特喜欢体育，喜欢打球儿，当时就想着，长大了要是能参加奥运会那多好呀，可上高中了费用就多了，家里穷，供不起了。十七八我就开始出来打工，一直到现在，快十年了……哎，这十年家里没病没灾的，我在外面也顺顺当当，挣点儿钱，跟爹妈过平淡日子，也挺好。可就是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媳妇儿，爹妈成天的发愁。”
　　“那你为啥不娶媳妇儿呢？”付谦问的很认真。
　　张大林喝多了，脸通红通红的，他扳着付谦的肩膀往自己跟前拉，嘴贴着付谦的耳朵说：“我告诉你啊，我小时候算命的跟我妈说了，说我不到三十岁不能结婚，要不肯定有大灾难，这不，我二十七了，还有三年就能结婚娶媳妇了。”
　　“封建迷信你也信啊？都什么年代了。”付谦也捏着酒杯干了一杯。脑袋晕晕乎乎的，耳朵烧的厉害。
　　“嗨，这东西，能信就信吧，反正也不耽误啥大事儿，早晚是要娶媳妇的，不差这几年。”非得娶吗，付谦心里不痛快。
　　吃完饭张大林喝多了，付谦说你住哪呀，要是远就先去我那吧。
　　张大林赶紧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衣服太埋汰，也不怎么洗澡，把你那弄脏了，反正也不远，就回去吧。
　　可第二天一大早付谦去执勤的时候，就发现张大林跟一个乞丐一起躺在火车站广场的雕像底下，俩人盖着一件破军大衣，睡的那叫一个香。
　　秋老虎继续肆虐，到中午付谦热的心里烦躁不安，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被高温侵袭的味道，突然，敏锐的嗅觉告诉付谦，燃烧！
　　他在岗位上转了一圈，望向四面八方，果然，刚刚路过他的一辆小轿车正在冒烟。
　　付谦拿出车里的大喇叭，边发动新配给他的警用摩托车边喊：“45265，停车，马上停车，45265，停车。”车追上去，车主也发现自己车的问题了，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检查。
　　烟越来越多，眼看着后车厢底下靠近车轱辘的地方有明火出来了。遭了，付谦赶紧冲车主要水：“赶紧，赶紧扑灭。”
　　那车主给吓得六神无主了，不知道怎么办了，结结巴巴说没有水。
　　付谦着急了，这可怎么办？买来水再浇上去肯定来不及。车主突然就开始解裤子。
　　“你……你干啥？”光天化日就敢脱裤子？
　　“警察同志，我一着急就有尿，正好，你看这尿不也是液体吗，把这小火儿灭了得了。”
　　说完就往自己车上撒尿，付谦哭笑不得，眼看着火就小了，可这时候车主已经尿完了。他一使劲儿，挤出一个屁，整的满脸通红说不行了警官，您有尿没有，赶紧帮帮忙啊，这车要是着了那可就完了，好几十万呢。
　　付谦眼看着小火苗又往上窜，边解腰带边说：“我先尿着，你赶紧去买水！”
　　“哎，好。”车主跑去买水。付谦尽量让车挡住自己，酝酿了半分钟，终于是尿出来点儿。
　　火苗嘶嘶响着就灭了，白烟里掺和着尿骚味儿，付谦心想着这车主咋还没回来，肩膀让人拍了一下。
　　“付警官您这是干啥呢？”张大林个子比付谦高，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往前看。
　　付谦一听是他，七手八脚的把裤子整理好，转身的一瞬间装出特严厉的表情说：“上班时间，不允许和群众勾肩搭背。”
　　“哦，哦哦，我不知道。”张大林赶紧退后半步。
　　“你昨晚上咋没回家睡觉？”付谦假装围着已经被灭了火的车转，路过张大林身边时问他。
　　“嘿嘿，我喝多了，”他挠着后脑勺，傻不愣登的说，“跟老李睡了一晚上。”
　　“老李是谁？”付谦继续绕。
　　“就是那个，”他伸手往火车站里指，“就是那个老假装要给人跪着要钱的，我头一阵在这儿蹲活儿的时候认识的。”
　　“哦。”付谦没话说了。车主气喘吁吁跑回来，手里提着一打矿泉水，一看火灭了，特高兴的拿出一瓶就给付谦。
　　“哎呀警官就是警官，尿都比我们这老百姓的厉害，谢谢您了，这水您拿着，天儿挺热的，解解渴。”
　　“不用不用，赶紧看看车能开不，不行好拖走修去。”
　　这车还真是争气，一发动，走了。
　　付谦抹了抹头上的汗，抬头看见张大林在周围转了一圈，眼睛就直接盯着他的命根子看。
　　付谦低头看了看，也没尿裤子上啊，这小子瞎瞅啥呢？
　　“付警官，你刚才……在这儿尿尿啦？”
　　“啊。是啊。”付谦正了正帽子，准备继续站岗。
　　“那他们是在拍你吗？”
　　周围不少路人拿着手机，伫立在骄阳下，有的呈正在拍照状态，有的明显是拍完了在自我欣赏，还有的没拿出来手机，可这眼睛通过视觉神经直接把画面传给了大脑了。
　　付谦后背唰的就起了一层冷汗。完了，这回丢人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