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王路歧途》无法忘记的遗憾

26、第 26 章

　　因为韩珏的坚持，新的农法被推行开了。这部农法用点像另一个时空里面春秋战国时期的秦法一样，对种植和水利工程施工的每一步都有非常明确的标准，甚至明确到了秧田要怎么弄，育秧要几天、整地要如何，插秧用抛秧法的话秧苗要抛多高。
　　条文之琐碎，保管初次看到的人眼晕。
　　其实，国府之中的官员们看见如此详尽的法律出台，后面还有一长串的没有做到就要如何如何处罚的细目，哪怕这些细目惩罚条款都是以钱粮和徭役的行事来执行的，可还是有很多人担心韩珏会失道。
　　而这些人里面，又以大木铃等女官为最。
　　虽然知道韩珏很忌讳这些，虽然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没有这个资格开口，大木铃还是开口了——在景麒在场的时候。

　　听到大木铃的质问的时候，孙昭抖了一下。
　　她害怕韩珏惩处大木铃。

　　而韩珏，她只是抱着雀胡（兔子状的使令）的手顿了一下，转头就对孙昭道：“史官孙昭，孤（已经登基，可以自称朕或者孤了）记得，你在民间生活过一段时间。”
　　“是的，在芳的里。”
　　“那么，你认为现阶段，庆的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
　　孙昭迟疑了一下，道：“应该是足够的粮食。啊！”
　　孙昭想起来了，庆跟芳最大的不同就是，庆的气候温暖，所以不需要在冬天取暖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因为在庆，冬天的时候也不一定会冻死人。相反，食物对于庆的人民来说，反而要重要许多。因为没有食物，人就会饿死。
　　“看起来，你明白了。玉叶，”
　　这位唤作玉叶的女官不是中岛阳子时期的那位中老年宫廷女官，那位中老年玉叶已经在阳子时期升任春官，也就是恢复了她在予王舒觉时期的官职了。现在这位玉叶女官是一个脸蛋圆圆的少女。虽然外表是少女，可是她也有上百年的仙籍了。她原本是浩瀚任地方诸侯时的侍女，因为阳子身边缺人才进入金波宫的。
　　听见韩珏叫她，玉叶连忙跪了下来。
　　“主上，”
　　“我记得你之前是跟着浩瀚的，经历过不少事情。你说说看，官场之上，什么最令人头疼，又屡禁不止？”
　　玉叶揣度着韩珏的意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道：“贪|污？”
　　“说得详细一点。”
　　“就跟庆现在这样，百姓等着救济粮，如果这个时候主上说赈济百姓，也许就会有人从中贪污，然后把粮食偷出去高价卖掉。因此，跟主上这样，把每一条都详细说明，从粮食采买、运输到发放到百姓的手里，可以有效的减少贪污。”
　　玉叶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而且，不干活就没有粮食，干活了才有粮食，这能够减少百姓暴动的可能。”
　　韩珏笑道：“看来浩瀚把你教得很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从燕寝女官转为前朝官员？”
　　玉叶吓死了，连忙请罪。
　　她以为韩珏生气了。
　　韩珏道：“放心，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而是之前庆的情况实在不好。我记得有些地方虽然里木还在，可是百姓还是因为无法获得食物而死得一个都不剩了？就连那些地方官都被妖魔叼了去？在这样的情况下，遴选新的地方官员势在必行。鉴于各地痒学和少学情况都不妙，大学又没有这么多学生的情况下，从燕寝调遣女官出任地方官员也将提上日程。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遴选正式开始之后，可以报名。”

　　景麒都傻了。
　　“您是说，让女官出任地方官员吗？可是，这，这，为什么不放到朝议上公开讨论？”
　　“那太浪费时间了。”韩珏道，“眼看着以前外逃的百姓即将回来，如果地方官员还没有就位的话，那麻烦就大了。至于现在还会偶尔出现的妖魔，我打算让禁军定时出巡。”
　　“可是，”景麒哑巴了。他当然知道禁军出巡对压制妖魔、救助百姓有多少好处，可就是因为清楚，他才会反对。
　　危险性太大了。如果有人乘机逆谋，那可怎么办？就跟延王登基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延麒都被掠走了，延王还不得不跟地方诸侯打了一仗，这才坐稳了玉座。
　　韩珏笑了笑：“就是因为不知道地方诸侯是什么态度，我才要把禁军派出去啊。你就当我想看看这水下都有什么鱼好了。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如果无法收服那些诸侯，我恐怕就是过了二十年这座山也一样会失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无垢（韩珏给景麒取的字），别忘记了，躺在陵寝里面的历代先王，各个都罪孽深重。无论他们生前的名声多好听，他们死后都背负着骂名。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你要站在我身边，就必须记住，名声这种东西是最不可靠的。别人需要名声，而身为君王最不需要的就是名声。”
　　“名声是累赘。”
　　“我们只需要知道每个时间段，百姓需要什么，我们又能够为庆的子民做到什么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