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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夜馆的娇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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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元旦过后很快就是期末考试,这个时段反而是学生会事情最少的时间,趁着清闲,蓟寒开始着手处理家里的事,三不五时的外宿,倒也没心情计较床奇不奇怪的事,那一夜过后,似乎一切照常,可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然后,就是寒假。
蓟家祖宅,白夜馆。
连着几天处理公司的事,蓟寒难免有些疲惫,揉着酸涩的眼睛,正要关上电脑休息,就看到MSN上一个叫以撒的陌生人传来的简讯,刚一点开,就是一张笑脸,“寒寒,一周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有没有度日如年啊,有没有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哦呵呵呵……”
“无聊。”蓟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全世界有胆子这么叫他,除了某个嬉皮笑脸的白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他倒是神通广大,知道自己的账号。
“寒寒,我想你了,则么办。”
“自己一边想去。”吃药没开灯啊,搞得这么煽情?
“寒寒,我不想在家里住,很累,我想去你那里,你收留我,好不好?”
在自己家里住很累?这是什么逻辑?蓟寒垂眸,突然想起晏阳谈起晏怀恩时不自然的神态。晏阳是典型的混血儿,可晏怀恩怎么看都百分之百的东方血统,他记得晏阳并没有叔伯一类的亲戚,不是表兄弟,难道是异母兄弟?
“你家在哪里,我去接你。”晏阳的一个“累”字让蓟寒挂心,如果自己的家人都会让他觉得累,那他每日阳光般耀眼的笑容,便不过是笑给别人看的面具,他或许没有一分钟是快乐的,如果自己会让他感到轻松,那把他带在身边也未尝不可,何况,自己并不讨厌他。
“真的?我可是很麻烦的。”
“麻烦?!”看来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过他早就领教过他有多麻烦了,“没事!我不怕麻烦的”
“那,我可是会赖很久的。”
“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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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到达和晏阳约好的地方,刚一下车,蓟寒差点晕倒,晏阳超大号的行李箱还算正常,一箱子的游戏软件CD光盘书籍杂志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可散了一车的泰迪熊就太离谱了。
“主子,您不是说,您的朋友只是来小住吗?”东西多到连搬家公司都叫来的小住,还真是少见,难道圣兰的学生都这么惊世骇俗?可他家主子就很正常啊。正常?恩,还算吧!
“恩哼。”程欢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那,您的朋友是男生没错吧。”玩儿泰迪熊的19岁男生,会不会太——那什么那什么了?
“没错。”你都看见了还问什么问。
“您的朋友——很有个性。”有个性到变态的地步了。
“闭嘴。”他现在也觉得很丢人好不好,还敢给他在这里废话,皮养了是不是?
“是。”主子似乎很不爽,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安全,扫到台风尾就不好了。
“你前两天说的好像是这个寒假住在我那吧。”蓟寒特别强调“这个”两个字,希望晏阳可以明白自己现在的装备有多夸张。
“是啊。”笑眯眯的抱着泰迪熊坐在行李上,晏阳开心得很。
“只是小住,用得着般这么多东西吗?还有,你都多大了还玩儿玩具熊,你还抱得很开心,你究竟是不是男人,我绝不允许我家出现这种东西。”
“这是泰迪熊不是玩具熊,还有啊,人家这么可爱,不是男人是男孩儿,最后还有一件事要说明一下,你确定要在这里听吗?”
“你说!”
“是你自己要我说的,别后悔啊,”晏阳笑得贼兮兮的望着蓟寒,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大喊,“寒寒,比起泰迪熊,我抱着你的时候更开心,所以,你不要吃玩具的醋了。”
话音刚落,马路周围的行人全都侧目,探究暧昧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打到蓟寒身上,愤怒的望着坐在行李箱上笑得东倒西歪的人,蓟寒转身坐进车里,“程欢,我先到公司找幽澜,车上的那个东西你看着处理。”
狠狠甩上车门,蓟寒绝尘而去,再听晏阳不要脸的胡扯下去,他会忍不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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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抱起来让人很开心啊!”蓟氏总部的贵宾休息室里,卫幽澜为蓟寒递上一杯爱尔兰咖啡,笑着发问,那孩子早上的壮举现下已闹得人尽皆知了,还真是大胆的告白啊。
“你的消息越来越快了,还有你就别掺和了,ok?”
“呵,你们爱的告白的地点,那么幸运的就是公司的班车站,大早上的一堆员工跟那儿等车,就看到自家老板被一个眉清目秀到分不清男女的孩子当众示爱,当下立刻成为公司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新闻,传播速度赶得上台风。”
“我有那么出名吗?”不应该呀,因为学生身份自己很少出现在公司,怎么随随便便往大街上一站,就被这么多人认出来了?
“公司每年的年终庆典活动你不是一直都有出席嘛,自然有人认识啊。”这孩子天生的好皮相,清贵的气质再加上时下年轻人少有的淡漠优雅,就算年纪尚小,仍是收获了不少爱慕,“不过我说,你们下次能不能低调点啊。”
“你这冷笑话还真冷。”斜睨了一眼身边明目张胆开的拿自己开玩笑的人,蓟寒的语气带了几分不平,该死的,连他都嘲笑自己,他回去要灭了晏阳那个混蛋。
“你叫我查的事情我查好了。”卫幽澜见好就收的转换话题,可不想真的惹火蓟寒,这孩子平时挺冷静,脾气一上来可是让人头痛得很。
“怎么样?”
“和你想得一样,晏怀恩和晏阳是异母兄弟,还有,他们是同一年出生的。”
“不同年级,就是一个年头生一个年尾生?”
“而且,他们是一个外面生一个里面生。”
“晏阳是正牌儿太子?”
“相反,晏怀恩的母亲是晏家的正牌儿夫人,你那个宝贝蛋才是私生的,不过晏阳反而比较受宠就是了。”
“原来如此,晏家老爹还真是荒唐,晏阳知道吗?”
“应该是只有晏家父母知道……你查这干嘛,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多管闲事这门课。”
“没什么,幽澜——”蓟寒侧身将头埋进卫幽澜怀里,伸手环住对方的腰,猫儿般轻轻的磨蹭。
“寒?”有些诧异蓟寒难得一见的举动,卫幽澜连忙放下咖啡杯,环紧了怀里撒娇的宝贝,“你这孩子,又是着了哪门子的魔,倒在我这儿耍起赖来。”
“我小时候都要你抱的,怎么,长大就嫌弃我了?”这个怀抱,有父亲的安全母亲的呵护兄长的宠爱朋友的默契下属的忠诚,让他安心。
“你不嫌我管东管西的就好了,哪里还有我嫌弃你的份。”蓟寒幼时是有些粘人,可接管蓟氏以后就不再如此了,今天是怎么了。
“幽澜,这世上,有你,真好。”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只因为父母一时的怜惜,这个人便无怨无悔的守护了自己这么多年,倾心相陪,真心想伴,不离,不弃,这份感情比起血缘更为珍贵,现在想来,自己竟从没告诉他,他有多么珍惜他的存在。
感受到眼角的湿润,卫幽澜缓缓闭目,心底淌过无限的温暖。身为蓟家的养子,养父去世后,他放下自己学业,放弃自己的理想,帮着年幼的蓟寒处理公司的事,可无论怎样被委以重任,旁人的闲言碎语董事会的怀疑不满仍是不绝于耳,他总是不停的担心,飞鸟尽时良弓能否无恙,这份兄弟情谊少了血的羁绊,曾经那个站在金色的阳光里对他微笑的孩子,他口中的永远,能永远到什么时候。伴君如伴虎,七年的苦心孤诣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走错落人口实会让蓟寒为难,说不疲倦是骗人的,功名利禄不过浮云,可当兄弟情尽之时,他掏空了的心要如何自处,付出的感情要怎么收回。今天,这一句“有你,真好”让他悬了七年的心放了下来,和所有的蓟家人一样,蓟寒生性淡漠从容,感情从不外露,可他一旦决定对谁好,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一生,都不会变。
蓟寒离开卫幽澜的怀抱,轻吻他眼角的湿润,他一直以为,有些话他不说幽澜也会明白的,可今日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不禁有些懊悔自己的疏忽,竟让幽澜一人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晏阳的家事,他和晏怀恩别别扭扭的感觉让他感叹自己的幸运,好命的遇到幽澜,从小到大都有他不遗余力的守护,比起晏阳,不知幸运多少倍,至少,他的家温暖得让他安心,而不会让他觉得累。
“时间差不多了,各部门经理要开始工作报告了。”
“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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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家祖先从清朝末期开始经营商行,到民国时已经小有规模,蓟家宅院也是那时请人设计建造的,房屋主体建筑为纯白色颇具欧洲古典建筑风格,庭院完美的结合了东西方庭院设计的精华之处,布局巧妙既美观自然又注意保护主人生活的私密性,再加上依楼而建的莲池和历代当家不断的修葺维护,整个宅院今天看来仍是美轮美奂毫无衰败之色。每天夜里,白色的建筑映着莲池的粼粼波光,从远处观望,竟似仙境,也因此,蓟宅从建造之初就被赋予“白夜馆”的美名直到今天。不过最近,一向清静的白夜馆却因为某位娇客而热闹无比——
“晏阳,不是告诉过你书房文件很多你不要乱进嘛。”
“你老和你家那个美人儿关在书房不理人家,我无聊啊。”
“我谈的事公事。”
“不管不管,来者是客,你不能这么疏忽我,我会伤心的。”
……
“晏阳,莲池不是温泉,你给我上来。”
“又不会冷你干吗不开发开发。”
“莲池水深不安全。”
“乌鸦嘴,你就不能念我点儿好?”
……
“晏阳,别把你的泰迪熊丢的到处都是。”
“你家构造太诡异,我要留下记号不然会迷路。”
“你自己路痴干吗诬蔑我的房子诡异。”
“本来就是,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
“晏阳,你从我的床上起来,回你自己房间。”
“不要,陌生的地方我睡不着,这屋里我只跟你熟。”
“你睡几天就熟了。”
“你就存心想让我失眠是不是?黑心肝!”
……
这样的争吵每天轮番上演,而蓟寒每次都被气的无话可说,任晏阳趾高气扬的转战下一处,继续兴风作浪。白夜馆的一干佣人则是从开始的好奇训练到现下的见怪不怪,若一天听不到,还嫌屋子太安静,然后会偷偷的凑在一起打赌,自家主子什么时候会让步。作为白夜馆的管家和蓟寒的兄长,程欢和卫幽澜则乐于见到蓟寒被晏阳气得火冒三丈又无话可说的样子。
“主子平时太闷,活泼点好。”程欢如是说。
“这孩子太早熟,难得有合得来的朋友,希望能让他变得开朗点。”卫幽澜如是说。
这厢一个管家和一个兄长的美好蓝图正在筹划中,那厢蓟寒和晏阳的相处却是火爆万分,然后,临近年关,蓟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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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说白夜馆的精雕细琢,可真的置身其中,晏怀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庭院之内并无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然目光所及之处的苍麟鹤骨横河缎叶,却无一不透露出建造者的匠心独具,现代科技下的水循环系统使得园中流水常清,再加上气候的影响,整个庄园竟不见一丝冬日的萧条,莲池之上更是一片氤氲恍若仙境。
“白夜馆美名远播,今日一见,果然是人间仙境。”客厅内,晏怀恩一边赞美蓟宅,一边打量对面的青年,蓟寒的容貌已经是少见的俊美,而面前的男子却是出色到唯“绝美”二字可以形容,细看之后却又在心底苦笑,这男子眸中的冷可不是蓟寒的淡漠疏离,而是彻底的无情,再加上几分邪气,他相信,这男子绝对有着与外貌不符的强势作风,相当不好惹的一个人啊。
“多谢,晏先生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卫幽澜没有晏怀恩的客气,直视对方的眼睛,这就是晏阳的哥哥?不愧是晏家的正牌太子,温文如玉又暗藏王者之风,不简单。
“我弟弟在您这儿打扰了太久,我今天来是想带他回去。”
“晏阳很可爱,这宅子里的人都很喜欢他,也就谈不上打扰了。”
房间这头的两人客气的寒暄,房间的另一头,战火却烧的正旺,蓟寒与晏阳各自扯着被子站在床的两边吵的正欢。
“你给我出去,晏怀恩大老远的来接你回家,你躲在屋子里像什么话,你居然还想藏在被子里,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幼稚。”
“我不回去,你不是说我在这多久都没关系吗,那我在你家过年。”
“你胡闹,哪有过年不回家的,何况你家里人都过来接你了,乖乖回去。”
“我不要,我讨厌回家。”
“你都在那儿住了19年了,讨厌也讨厌习惯了,闹什么闹。”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我就知道,你早就想找个名目赶我走了,哼。”赌气的扔了被子,晏阳窝回床上顺便把脸也埋进枕头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以我的性子,我要嫌弃你早就把你丢出去了,还找什么名目。”蓟寒无奈的叹气,放下被子爬上床,哄着床上闹脾气的人,“你说你在家呆得累,我心疼你才接你来这,由着你把白夜馆闹得鸡飞狗跳,也没把你怎样,这宅子传到我手里后,可不曾招待过什么人长住,也不曾容什么人在这里这么放肆过,你可是例外中的例外呢,我百般迁就,就怕你在我这儿也住的不舒心,你拿我这儿当自己家,我不介意,可你过年也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对不对,你乖乖回去,真要住的不顺心,过了年再回来就是,好不好。”
晏阳转过头,眨巴着眼睛嘟着嘴,“真的过了年就回来,不骗我?”
“嗯,你打电话,我过去接你。”蓟寒伸手拉起晏阳,他语气中的委屈让他不忍,“收拾一下东西,赶紧出去,别让晏怀恩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