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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个人的长夜难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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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讨厌是一回事,可事情真的来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圣诞当天,306寝室来了一位客人,并且,是一位让蓟寒很头痛的客人。
“有出息了?知道以暴制暴了?几天不见,长能耐了啊。”306寝室,身着白衣的男子慵懒的斜倚在沙发上,俊秀的容貌与蓟寒相比显得更为阴柔,美得有些邪气,此刻,他狭长的凤眼轻眯着,带了些许不悦,以及更多的无奈。
“幽澜,我很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冲动?我还以为你吃错什么药了呢,我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可不是没有大脑只会冲动的笨蛋。我让你习武,可不是让你英雄救美的,更何况你救的是女的也就算了,我就当你发扬绅士风度不跟你计较了,结果让你如此英勇的竟然是个男人,这倒真是叫我诧异到无话可说了。”
“你都无话可说了还念。”小小声的嘀咕了一下,蓟寒有些吃不消,从小到大,每次做错事都罚他跪坐,真没创意,不过这次好像罚的特别久。
“嗯?”略一抬眉,卫幽澜注意到蓟寒的不自在,单手撑起身子坐直,探究的目光扫过蓟寒,随即叹气,“甭跪了,过来给我瞧瞧。”
“是。”得到大赦的人立马起立,高兴的坐上沙发。
“伤到腿了吧,才罚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看你吃不消了。”卫幽澜伸手把蓟寒揽进怀里护好,秀气的眉尖轻蹙,再次开口,虽仍是教训,却夹杂了更多的担心和宠爱,“让你习武防身,派人护着你跟着你,就怕你出什么差子,你少了一根头发我都心疼,可不是让你去出风头的,你可倒好,大学没上几个月,就给我惹出这么大事,倒不是摆不平,可你要是伤了自己,别说我没法跟你父母交待,就是我跟我自己,都交待不了,你都这么大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学那些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也跑去不计后果的胡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我怎么办,你这样是存心要让我心疼死才甘心吗。”
“幽澜,我这不是没事吗?”听出对方口气中的牵挂,蓟寒仰身躺倒在沙发上,伸手轻抚卫幽澜的眉心,“你很久没有联系我了,是公司的事情处理得不顺利吗?”
“你还知道担心我,还以为你就知道打架呢,”卫幽澜一面似真似假的抱怨一面调整坐姿,让蓟寒躺的舒服,“倒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董事会的老家伙们,最近动作频频,一直懒得理他们,倒叫他们越发放肆起来。”
“有人难为你?”蓟寒闭目静思,口气有些不悦,“名目呢?”
“还能有什么名目,不都是老样子。”
“幽澜,公司内部的事你不要管,你毕竟不是蓟家人,就算我再信任你,有些事情,你仍是不方便处理,等我腾出功夫了,再亲自收拾他们。”
“你打算怎么办。”
“哼,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也可以忍,单看谁不怕死的想做那只给猴子看的倒霉的鸡,我要一步一步的抢了他的地,散了他的人,夺了他的势,然后,他就要给我自求多福了。”蓟寒蓦的张开眼睛,清亮的眸子闪过一缕寒光,残忍而漠然。
望着蓟寒乍现的无情,卫幽澜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角,怀中的人儿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可就算自己倾尽全力地守护,仍是不能为他挡开世俗的纷争,唯有此时,他才懊恼起自己养子的身份。
“寒寒,”寝室大门被大力推开,晏阳站在门口一面喘气一面嚷嚷,“听说你家里人因为打架的事来找你,他们在哪儿?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有没有……你们这是在干嘛!”看着蓟寒悠闲的躺在别人怀里,晏阳就觉得特别不爽,他千里迢迢从多功能厅跑过来,他老人家居然在这里给他闲闲的枕着人家的大腿逍遥,亏他担心的半死,简直过分,太过分了!
屋中的两人看着晏阳先是担心后是惊讶愣了半晌再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好笑他变脸的功夫,卫幽澜俯身凑到蓟寒耳边,“这孩子就是那个让你英雄救美的室友?还真是宝贝蛋一个,换做是我,搞不好我也会忍不住的多管闲事呢。”
“那我岂不是被你罚的很冤枉?”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扶起蓟寒,卫幽澜顺势起身,“我先走了,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别太辛苦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坐在沙发上,蓟寒并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我知道,你自己也当心身体,腿上有伤就别到处跑了。”卫幽澜俯身轻吻蓟寒侧脸,再侧身向晏阳点头致意,便转身走出了寝室。
不悦的轻撇卫幽澜离开的方向,晏阳心急的凑过来:“你腿上有伤,是昨天弄得吗?他谁呀,干嘛对你又抱有亲的亲密样?你家里人不是来了吗,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就是我家里人,我们从以前就那样,还有,他只是担心我才过来,没有也不会为难我,我膝盖昨天有碰到,不过不严重,还有问题吗?”
“呃,暂时没有。”晏阳有点意外蓟寒的坦白,他还以为他会不屑的瞥他一眼,像以前一样回上一句“干卿底事”呢。
“很好。”满意的点头,蓟寒伸手揉乱的晏阳的头发。
愣愣地看着对面微笑的人,晏阳敏感的发现蓟寒最近有些变了,清贵的气质虽然并未改变,却比开学时容易亲近了,微冷的眸子偶尔会沾染上笑意,即使浅淡,却仍是迷人,大多数时候,蓟寒还是保持一副淡漠有礼的样子,可对着他时,他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不会像刚开学时任他胡天海地的说了一堆也不会回一句话把他晾在一边演独角戏,偶尔还会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是分享几个冷笑话,心情好时还会像今天一样揉乱他的头发。对于蓟寒的改变,晏阳虽然迷惑却并不反感,他喜欢现在的蓟寒,至少,现在的他不会让人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无关,然后莫名的生出一种恐慌,以为他是误落红尘的谪仙,随时都会架云西去,现在的他,真实得可爱,可爱得他忍不住想要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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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蓟寒告假回家处理一些事情,三天后才回校报到,刚一踏进寝室,忍不住又退了出来,下意识的看了看门牌,306,没错啊,他才几天没回来,寝室怎么就沧海桑田了?
“进来啊,站在门口当什么门神。”
疑惑的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冲他猛挥手的晏阳,迟疑半晌,蓟寒才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怎么样,我重新布置的寝室,漂亮吧。”晏阳笑得眉眼弯弯,得意的炫耀自己的杰作。
“我希望你解释一下。”深吸口气,蓟寒告诉自己,对面坐的只是一个胡闹的孩子,你要冷静,冲动是魔鬼。
“我问过大哥了,圣兰奉行学生自治,充分给予学生自由,寝室布局也一样,只要不把房子拆了,想怎么布置随便,学校不管的。”
“我问的是,这屋子这么布置的必要。”他当然知道学生享有的自由,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念书了,他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把寝室变成这个样子。
整个房间的家具全部换新,以米色和咖啡色为主色调,原先的两张单人床惨遭遗弃,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得离谱且柔软度颇佳的双人床,大概是空间所限,原本放置床头柜的地方被两人的书桌代替,单侧搭配了同色系的衣柜,右面墙壁仍是两人的书柜,原来放置沙发的地方则被长毛地毯和无数卡通造型的靠垫和玩偶所占据,让狭小的空间看起来不再拥挤。
“咱们可是要在这儿住四年,不布置的舒服些太对不起自己了。”
“床是怎么回事?”
“冬天很冷的,挤在一起刚好避寒嘛。”
“宿舍冬天有暖风集体供热,你冷什么冷。”
“我天生怕冷啊。”
“我不习惯床上有别人,即使是这么大的床。”
“拜托,都是男人,有什么的了,我又不会侵犯你。”
“侵犯?就凭你?”不屑的冷哼,蓟寒不认为晏阳侵犯得了他。
“好吧,反正我打不过你就是了,”窝囊的嘀咕,晏阳谄媚的凑过来,揪住蓟寒的衣角轻摇。“寒寒,你看我布置得这么辛苦,你就赏脸将就一下吧,你不觉得这样弄,很有家的感觉吗?寒寒——”
晏阳口中的一个“家”字触动了蓟寒,垂眸看着晏阳撒娇的动作,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流露出讨好的成分,不禁叹了口气,没出息的放弃方才的坚持,迈开步子走进屋里。
晏阳明白蓟寒的让步,欢呼一声,欢天喜地的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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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蓟寒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倒不是新房间布置得不舒服,相反的,随性的摆设让空间显得不再拘束,舒适得很,唯一有问题的,是床。他本就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也没有抱着抱枕睡觉的习惯,可显然晏阳与自己完全相反,一个男孩子喜欢抱着泰迪熊睡就算了,可总是习惯性的往自己怀里钻就有些过分了,他对170多公分的巨型娃娃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自己一向浅眠对周围的动静又极度敏感,晏阳睡着时总喜欢动来动去,他每晚都因为他的关系休息得很不好,连续几天下来,他还真有些吃不消。
“晏阳,我觉得我们还是把床换了吧。”
“不要,我很喜欢啊,又大又舒服。”
“可两个男生睡一张床,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你难道想和女人一起睡?色鬼!”
“你睡相不好连带影响我的休息。”
“哦——敢情我太秀色可餐让你心潮澎湃所以睡不着了?那还真是罪过。”
“……”蓟寒气闷的别过头,不再说话,什么叫秀才遇到兵,他算彻底明白了,晏阳简直是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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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晏阳单手撑起身子,侧着头偷偷打量蓟寒的睡脸,月光下,蓟寒漂亮的眉毛微微皱着,显然睡得极不踏实。
他今天一定被气得不轻吧,虽然平日话不多,但蓟寒辩论赛时的英姿可是让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呢,什么叫辩才犀利,他那天才算彻底见识了,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会被自己搞得无话可说的生闷气,还真是瞒有成就感的事情。想来是自己的胡搅蛮缠让他无语了吧,可是不这样不行啊,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他请假回家,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好好运用,他让爸爸帮忙重新布置了寝室,首要任务就是把两张单人床换成现在的双人床。
那日,蓟寒笑得那么漂亮的揉乱他的头发,连带的,也揉乱了他的心,以后的几天,他老是在夜里突然醒来,呆呆的看着房间另一侧的蓟寒发呆,他离得那么远,自己伸出的手无论如何也触不到他,他不喜欢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非常的不喜欢。打架那天,蓟寒推开他的要他先走,他突然就生出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比小的时候自己拉着爸爸的衣角不要他出远门的感觉还差,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跑了回去,回去,不是相信蓟寒一定会护他周全,而是单纯的不想离开他,不想,就这么放手。
最近的蓟寒变得可爱许多,让他忍不住地想要亲近他,想抱抱他,想——亲亲他……
突然兴起的念头让晏阳下了一跳,不过,他并不排斥这样的想法,蓟寒那么漂亮,睡着时比他最爱的泰迪熊还要可爱,既然他可以因为喜欢而亲他的泰迪熊,他为什么不可以亲亲蓟寒?
心动不如行动,晏阳伸长了脖子,缓缓凑近蓟寒——
“咳咳,咳咳咳。”蓟寒突然发出的咳嗽声打破了一室的魔咒,晏阳惊吓的躲回自己的被子,一颗心止不住的乱跳。
蓟寒亦翻了个身,紧闭的眸子呼的张开,映出一片清明。他本就睡得不熟,晏阳的一举一动他都心知肚明,只是懒得张眼,直到他越靠越近,呼出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他才佯装咳嗽的转了个身。晏阳究竟想干什么,他无从猜测,可是他敏感的知道,有些不一般的情愫已经悄悄升起,他无力阻止,或者,根本无心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