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上》夜昕聆雨

10、第九章

　　“你怎么回来了？”红羽得了令前去山门接引青长，但一见面，还是忍不住奚落了一番。
　　青长不答，只径自往前走。
　　红羽见无趣，便也闭了嘴。与青长并肩走到寝殿，入了寝殿，青长本以为红羽会让他在外殿等，不料却被红羽带进了内殿，白帐轻罗的内殿让青长有些局促。
　　红羽见状，嘲讽道：“满脑污秽。”
　　青长抿唇，不答。
　　内殿轻罗遮挡之后，是一张玉床，前挂一绣云白帐挡住了床上的风光，只能模糊看到人影。
　　不多时，一只瘦弱白玉般的手拨开床帐，红羽见了，忙上前将两侧床上挂起。床上汝巳靠床头作着，只着了中衣，外披了银白外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用银色的发带束起，搭在胸前。
　　汝巳的脸色似乎没有多大变化，但青长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清。
　　“少烈说，你自请来重霄宫伺候我。”汝巳的声音显然没有昔日的凌厉逼人，倒是多了分大病初愈后的虚弱。
　　“是！”青长一撩衣袍，单膝跪地，“小人愿永生永世追随汝巳神上。”
　　气势凌然，愣是红羽也有些惊讶。
　　“起来罢。这重霄宫没有需要你跪的人。”汝巳的声音虽虚，但冰冷依旧。
　　青长也不推辞，站起，偷偷抬眸看向床上的汝巳，当看到汝巳放于丝被之上被衣袖遮盖的手时，一瞬间，青长似乎明白了，为何他会觉得汝巳跟初见时有些不同。当日初见汝巳，青长能清晰感受到汝巳强大的法力，且控制得当，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必须顺从汝巳指令一般。而今，汝巳的身上依旧散发着强大的法力，但是，却像是主人无法束缚一般，源源不断地从身体中溢出。
　　青长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纵横天地间的神也会有油尽灯枯的一日。他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
　　“红羽，你且去殿外守着，今日，我不见任何人。”汝巳吩咐道。
　　红羽得令，隐去了身影去了殿外。
　　青长抬头，正好对上了汝巳无甚神采的眼眸。
　　“青长，你几岁来的天界？”汝巳拢了拢披着的外衣淡然问道。
　　“十岁，遇到了主人，主人说，我与他有缘，便将我带来了天界。”青长如实答道，他并不打算对汝巳有所隐瞒，从来没有。
　　“可曾怀念过凡间？”
　　“不曾。青长是孤儿，在凡间并无亲人，无甚眷念。来了天界，主人待青长不薄，青长倒更喜欢天界多谢。”青长说着，眼角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暖。
　　“申纪常说，人间心更近些，温暖也更真切。”汝巳说着，抬眸有些迷惘地看着前方。
　　这是青长第一次，看到这人卸下那永恒不变的冰霜。
　　“或许是凡间更热闹些罢。凡人也喜谈情，看起来，放易接触些。”青长一时间觉得，对于汝巳而言，人间或许便是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所以他不忍冷言说破。
　　“凡人羡煞仙神与天同寿法力无边，而我，却想做凡人。”汝巳淡淡的说着，语气平淡，仿佛是在叙述他人的事。
　　青长一怔，因汝巳的话，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