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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失散,佳人各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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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尖叫着从昏厥中醒来,不想逸出口的声音竟是这般的微弱。灼热的气息源源不断的贯入她因缺氧而枯萎的肺中,她贪婪的汲取着,直到气力一点点的恢复、意识一点点的苏醒,她才恍然警觉到,有一双温热的唇正覆在她冰凉的唇上。她吃惊的睁开双眼,却落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眸中——
原来是他——那个始终侵占着她梦的男人,那熟悉的面容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俊逸的脸膛。掌心覆触的一刹那,宛如电击,两人都不自禁的颤动了一下。
他倏地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水滴顺着那仿若玉石雕琢而成的完美轮廓坠落下来,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小南欣喜的发现这次他并没有消失,急忙扯住他的衣襟追问:“你是谁?”
他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炯然的黑眸逼视着她,就好像她的脑袋上突然长出了角一样。那种异样的目光令小南忐忑不安起来,她强烈的预感到,一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正当她松开手考虑着是不是该继续装晕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那好听的声音就像是用大提琴奏出的一般:“臣,蒙恬,公主不记得了吗?”
蒙恬!他是蒙恬?是那个秦朝的大将军蒙恬吗?此刻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虽说自己和眼前的男人浑身湿漉漉的,但全然都是一副古装扮相——呃,华丽是很华丽啦,不过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她掐了掐自己的肉肉,痛啊!应该不是在做梦了,那如果现在不是在拍戏的话,她一定就是穿越了时空。
小南丝毫没有抵触的就接受了这个近似荒谬的解释——谁让穿越的题材正好是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热门呢!年少无知的时候她就被诸如《恐龙特急克塞号》之流的深深荼毒了,青春期则整天捧着D碟看《终结者》,上了大学更是象犯了毒瘾般一本接一本的啃着《尼罗河女儿》啦、《穿越时空的爱恋》啦、《天是红河岸》啦等等等等,最近还看过一部特搞笑的《穿越与反穿越》,总而言之,这种事情当真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还是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的。更何况,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她回到的应当是秦朝,早先就因为梦的关系,她已在秦朝的历史上下了不少的功夫,所以虽说不能像赵敏敏那样胸有成竹的穿越,但也不至於在穿越之后惊慌失措咯!
比较重要的是,她究竟是身体穿越or灵魂穿越?眼下没有镜子,她只好先低头打量自己的双手——一样的纤细修长,不一样的是那份雪白柔软,当真可谓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她暗自赞叹着,又举手摩挲自己的脸——好光洁的触感,就像是新生婴儿的肌肤。所谓一白一嫩可遮百丑,光冲着这点,她就爱死了这副皮囊——不是自己的身体又如何,就当去韩国整容了呗!
对了,适才蒙恬叫她什么?——公主?难道那个“秦将蒙与公主吟立碑”中的公主指的就是这个?不知是哪国的公主呀?不过不管是哪家的,都该意味着她可以好吃好穿作威作福了吧!
小南傻傻的笑开了,那笑容落在旁人的眼里却如梦似幻一般。蒙恬攒眉分析着眼前有些诡异的情况,虽然他见到公主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清楚的感觉到了公主的异样。印象中,公主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从来都不曾正眼瞧过他,更遑论象方才那样放肆的摸他了——连一般的女子都不会随便去触碰男人的身体不是吗?但公主还是公主,还是那样的倾国倾城倾倒众生,他迷惑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之中……
这厢两人正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那边却似炸了锅般喧闹起来,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一大票宫女太监,嚷嚷着:“公主又活过来了!快点再去禀报大王!”
又活过来?什么意思?难道先前的公主已经断气了?小南抬起晶莹的水眸,好奇的问蒙恬:“发生了什么?”
“公主当真忘记了?”蒙恬的眉头纠结的更深了,小南不假思索的伸手抚去,不知怎地,她就是不爽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样子。
蒙恬一惊,迅捷的抓住了她的手,他本想斥责她的不自重,但一对上她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到嘴边的训斥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他的矛盾落在小南的眼中倒显得暧昧起来,小南妩媚的眨了眨眼,娇滴滴的道:“人家不记得了嘛!我好像失忆了啦!所以劳烦将军细说。”
最难消受美人恩,蒙恬有些不自在的绕过了她倾慕的目光,轻咳一声,才指正道:“公主糊涂了,臣不是将军,家父才是。”
“反正你迟早都会是的。”小南嘴里咕哝着,脑袋瓜子也在不停的转动,既然他现在还不是将军,那表示六国还没被灭干净、赢政还没有称帝,那现在是哪一年呢?猛然,一个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大王到!”
大王?哪个大王?秦始皇吗?小南兴奋的朝众人低头膜拜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在华盖的簇拥下隆重登场。男子约莫30岁左右,高大挺拔、威武不凡,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典范。长得嘛虽不如蒙恬好看,但也绝对是帅哥级的了,与教科书上的那个中年大肚男有着天壤之别。而且最夺人眼球的地方,是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那种即使混杂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就被认出的特别。
小南拉拉蒙恬的衣袖,悄声问:“这个人是不是赢政啊?”蒙恬投来讶异的一瞥,却并没有否认,小南知道自己猜得没差了,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和赢政是什么关系呢?
“王妹,”随着赢政一声关切的呼唤谜底揭晓了,“你真是吓杀朕了!”他边说边示意身边的宫女太监扶起了小南。
倏然被带离了蒙恬温暖的身躯旁,小南没来由的一阵荒乱,就好像刚离巢的小鸟对未知的世界充满了不安。她不自禁的抱紧了自己湿冷的身子,正盘算着如何才能把蒙恬留下,恰恰听赢政说道:“你不想嫁给蒙公子就算了,寡人又没逼你嫁,你何必作践自己来着。”
“嫁给他?”小南的心怦然狂跳了两下,不假思索的接口道,“好啊!为什么不嫁呢?”
此言一出,但闻四周一片抽气声,一个女子更何况是堂堂一公主,竟在众目睽睽下公然为自己允婚,也实在太不合礼数了,而且半个时辰前她不还在为不嫁而寻死觅活的嘛,怎么又突然改变心意了呢?
不过在场有资格管教公主的也只有赢政一人,而赢政却素来宠溺公主,眼下更是不忍心说她半句重话,反而替她撑腰道:“好,寡人这就下旨替你操办。”本来他就打算把公主许配给蒙恬的,现在自是乐见其成啦!
咦?好像一来就不小心把自己给嫁了,他怎么也不去征求一下人家蒙恬的意思,果真是个专横独断的人。小南偷偷瞟向蒙恬,但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也看不出究竟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小南的心沉了下去,其实不管他乐不乐意,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他要是乐意,不就意味着他早已倾心于先前那个鬼公主;要是不乐意,那岂不是会埋怨她一辈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小南决定还是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比较好,“不必那么急啦,王兄,人家现在不舒服的很!”她作势按着胸口半真半假的咳了几声,摆出一副孱弱的模样,说,“我的头晕晕的,很多事情好像都记不起来了,弄不好我的脑子也进水了……”
“御医,快宣御医至公主寝宫待命!”还没等她说完,赢政已吩咐下去,“伺候公主回宫。王妹,一切都依你,你先回宫把身子骨养好要紧。”
既然这个公主美眉那么得宠,那不如乘机再提个小小的要求吧!小南柔情似水的望了蒙恬一眼,不胜娇羞的说道:“可否劳烦蒙公子明日来宫中一叙?”
蒙恬“喏”的一声领命,哪有他说不的份。宫女太监们已抬来了公主的肩舆,小南由得他们将自己安放在柔滑的丝缎间,舒适的触感令她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倦意袭上,她优雅的掩口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间,她忽尔省起了,西西呢?西西跑哪里去了?西西是不是也和她一般穿越了时空呀……
西西奋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似灌了铅一般沉重,这究竟是怎么了?她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耳边尽是女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她想把头埋进厚厚的被窝里,好逃开这许多烦人的尖叫,可是四肢却一点也动弹不得。谁来救救她啊!西西的心里烦躁地要命。
终于,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很缓慢的,却充满了威严,“都给我闭嘴,好好的人也要被你们吵死了!”霎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了下去,西西暗地里长吁了一口气,身体中的每一个器官都轻松了下来,吐纳间,只觉得空气也清新了不少,仿佛好久没有那么畅快的呼吸过了,她贪婪地吸取着四周的氧气。
那个好有威仪的声音又说话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西西的身边有个男声响起:“缓过来了。”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处被人搭住了,几秒钟后又被放开,“脉象不稳,我去开个宁神养息的方子。”
心像是要跳出来了,西西不由自主的喘了起来,霎时房间里面又如沸腾了一般闹开了。她深深吸了口气猛一用力,终于睁开了双眼,咦?好象在横店旅游时看人家拍古装戏的场景呢!还在做梦吗?一定是在做梦啦!她认命的又闭上了眼睛,头也歪了下去,可是身后扶着她的人儿却粗暴的摇撼着她的身子,不让她睡去,“小姐,醒醒,小姐,醒醒呀……”
老天,会折腾死人的呀!西西只好别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扶着自己的人——粗布衣裳,双髻盘头,典型的丫头打扮,再环视一圈房里,一屋子的人哪,居然个个都穿着素服,几个人还是披麻戴孝的。我的天哪,不会是自己“魂兮归来”了吧?她忙低头看看自己,竟也是丧服裹身,这下她愈加的搞不清北了。装傻,装傻,装傻,西西在心里不停地告诫着自己。
“唐糖哪,感觉怎么样啊?”那个即威仪又慈祥的声音又在西西跟前响起,西西抬头望去,看到的是一张苍老却端庄的脸。老夫人,一定是老夫人没错,灰白的头发、庄严的发髻,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由个小丫头扶着。可是,她是在对我说话吗?西西脑子里面还在咕噜咕噜乱转、不知该做何反应时,老夫人猛然一震拐杖,声音骤变,喝道:“谁出的点子!说!”
呼啦啦,窗边那几个披麻戴孝的妇人一骨碌的跪了下来,连带着后排的丫头们也忙不迭地跟着跪了一地。
老夫人一个个冷眼扫去,质问着:“说!谁出的注意!不然,每个都家法伺候!”
西西又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闹剧,闹剧,旁观,旁观,装傻,装傻,不怕,不怕……
那几个妇人们开始筛糠般抖了一阵,终于有个怕死的先开了口,“娘,是姐姐做的。”正中间的那个妇人闻言蓦地脸色刷白,身体一软,几乎都快跪不住了,只听见另两个妇人也附和着,“娘,是大姐干的。饶了我们吧。”
那个所谓的大姐哆嗦着向老夫人跪行了几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娘,我是一时糊涂,老爷过世,我一时昏了头啊。”
“昏头就能拿人命开玩笑吗?”老夫人狠狠瞪了过去,“老陈,把大夫人请进西厢房。”
大夫人顿时一脸惊恐,老夫人身后走出个精明能干的管家,低眉顺目地说道,“大夫人,请!”边说边带头跨出了屋子,大夫人心有不甘的跟了出去,还不忘回头丢给那些姐妹一个凶狠的眼神。
老夫人走到床前,温柔的抚了抚西西的头发,和蔼的说:“唐糖,乖乖躺着不动,早点养好身子。”
西西拼命点头,她不敢乱说话,只好含糊的应下:“恩!”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走了,同时带走了屋子里的一大票人,起先称姐道妹的那几个妇人迟疑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过来和西西说话,也走了。
扶着西西的那个小丫头在西西身后垫了几个软垫,让西西斜斜地倚着,再走过去关起了房门,这才松了口气。她回到西西床前,跪在地上,扯着被子呜咽了起来,“小姐,刚才我还真以为你就过去了呢,好吓人哪!”
西西看小丫头可怜巴巴的,伸手拢了拢她头上的小发髻,“不是没事了吗,不要哭啦!”没想到这丫头索性放声大哭了出来,西西无奈的扯过自己身上的被子在她脸上乱擦一气,劝道:“哭什么哭呀!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乖点莫吵,我还想再睡一会儿。”此言一出,小丫头赶忙忍住眼泪伺候着西西躺下,狼狈得把凌乱的被子重新铺整好,然后垂手立在一旁不时地抹一下脸。
西西侧过了身子,向着墙壁闭上了眼,脑子里面把先前的画面仔仔细细的捋了一遍。老爷死了,那个大夫人应该就是大老婆了,那那个老夫人看来是老爷的老娘了,还是老娘的威力比较大嘛!大老婆后面跟着的是小老婆吧,三个小老婆,咦——,西西鄙夷地撇了撇嘴角,臭男人,她暗里不屑地骂着,玩那么多女人活该短命。
可是自己又是谁呢?看来那个老娘对自己还不错,其他几个女人就得小心了,而伺候她的小丫头虽然看起来苯苯的但倒还蛮忠心,她张嘴打了个哈欠,等睡醒了就从小丫头的嘴巴里套点东西出来吧!嗯,理由呢——失忆?呵呵,就装失忆来着,唯一的方法了嘛!好一出闹剧啊,不管了,睡他一觉先,养足精神才好办事嘛!
在快要睡过去的一霎那,西西不忘咒骂到,那个该死的小南死哪里去了……
小南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置身于公主奢华的寝宫中。天色已暗,据说是用人鱼膏点燃的烛灯散发出阵阵幽香,混迹在晚风中,穿过层层叠叠的轻罗纱幔,萦绕了一室。
梦耶?幻耶?小南迷蒙了。她像个扯线木偶般任由宫女们摆布着——先是在洒满花瓣的温泉池水中美美的泡了个澡,然后换上了香香软软的绮罗衣裳,当被伺候着坐到镂花铜镜前梳妆打扮时,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虽然公元前的铜镜不比二千二百多年后的玻璃镜子那般纤毫必现,但也足以清晰的映出那副沉鱼落雁的花容月貌了。小南失神的望着镜子里娇柔迷人的脸蛋,明知会被别人当作自恋狂,却还是不能自已的惊艳着。
镜中的人儿看起来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只不过眼睛大了一点、鼻子挺了一点、嘴巴小了一点、脸蛋瘦了一点……可是,这一点加一点的效果竟是如此的惊人,愣是让个清秀佳人一越成为人间绝色。“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小南在肚子里学着白雪公主她后妈那般自问自答——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哪,不是白雪公主,当然也不是她后妈,而是眼前这个秦国公主,哦呵呵呵~~~
正当她发着花痴的时候,宫女们已将她收拾齐整,紧接着,太监们端来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勾起了她的食欲。呼拉拉呼拉拉呼啦呼啦,那一小碟一小碟精致的食物,还真有点大长今的味道呢!饥肠辘辘的她迫不及待的举起象牙筷子冲着美食而去……
一顿大快朵颐之后,小南餍足的倚在窗边,边欣赏着窗外的花影扶苏、边整理着自己纷乱的思绪。
她是谁?她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她说过什么?她做过什么?——这样的记忆,她一点也没有留下。然而,失去的也仅仅只是这些属于公主的记忆,那些生活的能力却完好的保留了下来。真的就好像失忆了一样,小南不记得任何公主的事,却可以用公主的语言来听说读写。而这种秦国的官话,也就是关中的方言,对原本的小南来说,听上个七八句就已经够吃力了,更勿论和别人交流对答。另一方面,属于小南的能力也没有丢失,她一样还能说标准的北京普通话和流利的上海方言。所以,与其说是侵占,倒不如说是小南的意识融入了公主的身体。
既然语言没什么问题,那剩下来的就比较好解决了。只是,她又该如何开口去打探公主美眉的事呢?正烦恼着,一旁离她最近的小宫女出声了:“公主今儿胃口真好,连平素不喜的鱼虾都吃了好多呢!”
“噢?那我平时又喜欢吃些什么呢?”小南心意暗合,脸上却装出一副茫然若失的神情,幽幽的,似问似呓:“以前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小宫女果然被她凄楚哀婉的样子电到了——大美人的好处就是,男女通吃——她慌忙安慰道:“公主您别担心,太医说了,公主只是受惊过度,才一时迷失了心智。只要好生调养,过些日子自然会好的。”
小南闪闪修长的睫毛,继续可怜兮兮的道:“可是我很不安,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你们是谁……”她也并非一味在装弱博同情,确有一半是真情流露。
“我是蒹葭,他是无衣,”小宫女指着另一边的小太监说,“我们的名字还都是公主给取的呢!”
“蒹葭?无衣?是不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和‘岂日无衣?与子同袍’?都是取自《诗经》的吧?”前一首是太出名了,后一首恰好与前一首同在秦风篇中,所以小南刚巧也背过。
“是啊!”回话的正是那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小太监,“当日公主抚完这两首曲子,就把曲名赐给了小的们!”
“那我呢?我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在小南盈盈楚楚的目光下,蒹葭与无衣把公主的事一股脑儿的端了出来。
赢吟,赢政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因为是夭女又是在赢政继位的那年出生,所以深得赢政欢心。而现在是秦嬴政十八年,也就是说这个公主美眉芳龄十八,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的感觉真不错啊!小南偷偷乐呵着。
至於这位公主美眉为什么会想不开寻短见咧,事情是这样子滴——蒙恬的祖父蒙骜和父亲蒙武皆为秦国名将,赢政为了表彰他家的世代忠心,更为了以防他家起异,于是决定将自己最宠爱的妹子嫁给蒙家长子蒙恬。可是偏偏这位公主美眉素来喜欢那种长得比女人还要水灵柔弱的翩翩美少年,对蒙恬这类要身高有身高要力量有力量的猛男一向敬而远之。但她又不敢去她那个说一不二的大王哥哥那里抗议,只能私下里下了懿旨约了蒙恬来御花园谈判。
结果,蒙恬自然不肯依她之言去赢政处拒婚,拜托,跑去说我不要娶公主,摆明了是不想要脑袋了嘛!话不投机间,公主美眉火大气来,威胁到你不去退婚我就去死!见蒙恬不吃这一套,她大小姐脾气一发,当真扑通一声跳下了荷花池。虽然蒙恬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但把她捞上来的时候还是没了气息。
后来就如童话中那般,英雄用吻唤醒了沉睡的公主——不知道《睡美人》中的公主是不是也是借尸还魂的呀?故事到此结束,小南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月影婆娑不再言语,心里想着的还是那个问题——蒙恬他究竟是喜欢以前的公主呢?还是不喜欢?
唉!她为什么总是喜欢自寻烦恼呢?如果她能象西西那样洒脱就好了。不知道西西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既然她没事,西西也理当不会有事,但愿吉人自有天象……
嗯~~~好香好软的被子哦!西西满意的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室内已是烛影飘摇。吓,睡觉前的场景蓦地又窜回到了脑海里。西西咧了咧嘴,咬了咬牙,轻轻咳了一下,刚想唤人,门刚好打开了,那个一身素服的小丫头端了个餐盘走了进来。西西眼尖的看见盘子上有个青花小盅,不由的垂涎三尺——不知是鲍鱼还是燕窝啊?
小姑娘看到西西自己坐了起来,忙欣喜的把盘子放在桌子上面,冲过来伺候她:“小姐您醒了,饿了吗?”
她关切的神情让西西很是感动,西西回她一个温柔的笑,提点到:“门还没关呢!”
“噢!”小姑娘轻快地跑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掀开小盅的盖子,端到床前说:“小姐,大夫开的药……”
西西伸长的手立马缩了回来,幻想破碎了一地。她皱着眉拖延道:“等一下喝吧!嗯……空腹吃药不好的,等会儿再说啦!”
“好!”小姑娘轻快的应答着,又把药放回了桌上。
“嗯——那个——”西西犹犹豫豫地,终于还是开了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啊?”小姑娘一惊,嘴巴张得老大,“小、小姐……你、你、你怎么了?”西西尴尬地支吾了几声,她已冲了过来,自以为是地把西西的头掰来掰去的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莫不是大夫人推了你,把小姐您的脑壳撞到了?”
西西顺水推舟的嗯了一声,小姑娘忙问:“小姐,还痛么?要叫大夫来看看么?天哪!怎地把事情都撞掉了?”
西西连连点头:“嗯,嗯!是啊,我现在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那小姐还是先把药给吃了吧!我这就去厨房拿点点心过来,咱们边吃边聊。”说着又把那盅药给端了过来。
西西的眉头皱到不能再皱,活了三十岁,楞是没有吃过这种熬出来的中药呢!不想初来乍到的第一顿,居然是吃这种东西,老天爷哪!你是不是在耍我啊!西西噘起了嘴,说:“那有没有糖啊?好苦的呢!”
“咦,小姐喝药从来都不说苦的,今儿怎么……算了,我还是先去拿点吃的,顺便找点甜食来。”小姑娘边说边跑了出去。
西西叹了口气,挪到床沿边。地上放着双粗布孝鞋,衣架上挂的也是守孝的装束,“郁闷,一来就碰到这种事情。”她也不高兴穿鞋子了,就着着袜子在房间里走了起来,看到一边梳妆台上的铜镜,心里不由惴惴了起来,提心吊胆地走到了镜子前面,心下暗数1.2.3,抬眼一看,但见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庞,眉目之间与自己倒也有几分相似,“还好,还好,不是丑八怪,”西西不由轻笑了起来,“莫非是自己的前世?”想想她又一肚子郁闷。
不多时,小丫头已捧着个餐盘回来了,这回盘上是一些糕糕团团之类的点心。西西高兴地笑起来,欢快地迎了上去,都是青团糯米糕之类的简单点心。还好还好,自己不是很挑食的人呢!西西就手抓起一个便往嘴里赛,小姑娘“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小姐,慢着点,小心别噎着了呀!”
味道还不错,西西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了下来,让小丫头沏了壶茶,一边吃一边探听着。半宿,西西终于搞清了自己的来头。啊——还是郁闷之至啊!
名字:唐糖——咋跟大富翁里一样?
年龄:20岁——哇,没想到那么青春喜人的时光竟然还能再过一次。
身份:新嫁过来给金家老爷冲喜的小妾——只是那个金老爷还是没能冲过这关,归西去了。
那个大夫人——也就是大老婆,本是个醋缸,后面的三个小老婆已经叫她狠得牙痒痒的了,不想金老爷又娶进一个年轻貌美的大姑娘,怎么能不叫她妒火丛生。于是便在灵堂里借题发挥,弄了个克夫的名头,要致她于死地。不过这位大婶忘记先去打听这个小小老婆的靠山了——她可是老夫人受旧人之托要照顾的对象呢!老天保佑,总算自己还有人罩着。
这个小丫头呢叫做小桃,是老夫人老早送给旧人的丫头,这次跟着唐糖一起陪嫁了过来。
西西瞪大了眼睛,忒戏剧了吧,她好不容易把噎住的糯米糕咽了下去,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茶,才问:“小桃,我是什么时候嫁过来的呀?”
“就是昨天啊!头晚上还喜气洋洋的一片呢!到处都是亮堂堂的大红绸缎,谁知刚入洞房老爷就……结果今天一早喜堂就变成灵堂了。”小桃脸上一付气不过的神情。
“哦?那就是说,我还是……”西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喽!还好没有被那个糟老头子给糟蹋了,老天保佑,哈哈哈哈!小桃赶紧过来捂住西西的嘴,并小声的警告她:“嘘,小姐,不能笑成这个样子的呀!” 她紧张的四下张望着,生怕被别人看到了。
西西被她掩的快喘不过气了,忙用力推开她的手,讨饶到:“好啦!不笑就不笑嘛!”嘴里这么说,唇角却还是一直咧到耳根。打听明白了,也就神闲气定了,连那盅药似乎也没那么苦了。
吃饱喝足,西西满意的打了个哈欠,见天色已晚,便又爬上床睡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好像不久以前她也这么安慰过自己,那个时候她还跟小南在一起呢!
小南哪!如果你也穿越了过来,是否已习惯了自己的新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