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0.衡州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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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傻地做了十五年的衡州梦，却在这样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境遇之下，惨淡地破碎。
那桀桀怪笑的男子再未露面。我在不断的试图逃跑和失败中，却认识了白鹭书院院长高无涯的养女，韵琳和碧珊。
韵琳是一个温柔和煦得仿佛吹过北地的春风一般的人儿，我在很久之后才惊讶地得知，她竟然是那位令鲜卑将士闻风丧胆却被天朝皇帝冤杀的大将军周恒的遗孤！传说周家一门三百余口被牵连诛杀，无一幸免，没想到尚有一脉骨血留存人间。韵琳唇边温煦的笑容和如空谷黄莺一般的声音从不显露一丝一毫的愁苦，她像一个仙子般的人物，又如初绽的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碧珊则完全不同。她是宁远大将军韩翊的小女儿，从小学得一身好武艺，娇俏可人中略带些娇宠的刁蛮任性，个性却是天真率直不拘小节。她对我不停的逃跑和失败嗤之以鼻，我便开始和她不对盘，没想到一来二去，她禀性中的善良单纯竟让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她更像一团融融的火，可以焚毁一切，也可以温暖世界。
时间在我的焦急和无望中飞逝。转眼半月有余，我却得不到一点关于姚靖的消息。韵琳和碧珊也是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地心焦，会不由自主地在脑中摹画他的样子，会这般思念着他。也许，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母亲，这种心跳的感觉，你也一定有过。告诉我，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吗？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因为有邱比特的爱神之箭，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也被这只箭射中了呢。。。。。。
终于在一个沉闷的午后，我打开小院的门，忍无可忍地大叫，“高无涯！有种就滚出来说清楚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做缩头乌龟很有意思吗？！”
韵琳放下手中的绣花绷，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声音里搀了焦急和无奈，“蓉儿，义父他一向很怪僻，什么事情都不透露给我们知道。帮不上你的忙真是。。。。。。可是你在这里再着急又能有什么法子，稍安勿躁，好吗？”
我转过头瞪着她，感到自己的一腔怒火就要毫无缘由地撒在这个婉约的女子身上，只得缓缓垂下眼睑，叹了口气。
突然，碧珊提着剑兴冲冲地走过来，娇俏的面庞上泛着两朵红霞，汗珠顺着额角淌下来。韵琳掏出帕子，被她掠到一边，大大咧咧地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对我道，“小蓉，父亲今天抓到一个冒失鬼，看起来像是赶来送死的。父亲已经命我将他关到别院去了。”
“他叫什么名字？”
碧珊直直地看着我，她的神色为什么会那么古怪。她只是盯着我，不解地问，“小蓉，想不到你竟然喜欢那种顽劣的家伙，我以为。。。。。。”
“快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地慌张失措，只是紧紧抓住碧珊的衣袖，脸色苍白。我在担心他，我在担心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不，我是在担心一个我爱着的男子。我愿意用我的欢乐替去他的愁苦，我愿意永远用愉悦的心情去想起他的音容笑貌，我愿意和他携着手，像母亲的那首歌中唱的一样，和他一起慢慢变老。可是现在，我还这样的机会吗？
碧珊的笑容充满了揶揄的味道，“他叫姚彦，长得还算一表人才。小蓉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将他关起来，没有把他怎么样的。”
我长吁了一口气，坐倒在椅子上。还好，不是他，可是姚彦为什么会突然被抓起来，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吗？
我一把拉住碧珊的手，“碧珊，带我去见见他行吗？”
我伸手推开仓房的门，刺鼻的霉味呛得我连连咳嗽。
姚彦坐在地上，衣衫虽破损污脏，仍不掩他如冠玉一般的气质。
“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难道姚靖。。。。。。”
“你不要乱猜。我只是每天看哥哥憔悴的样子心里不舒服，又帮不上什么忙，就自告奋勇地来打探消息咯。”
我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上前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到这里来能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吃牢饭的囚徒！乱党手中的另一个把柄！姚家一门忠勇，怎会出你这样一个懦夫？！”
姚彦一脸怔怔地看着我，正欲答话，碧珊推门而入，一柄长剑直指他的胸口，“小蓉，别伤心，待我解决了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你再找一位如意郎君。”
“碧珊，谢谢你。”我握住她持剑的手，放缓了语气，“可他并不是我的心上人啊。”
反应过来的姚彦也急忙叫道，“蓉儿喜欢的人是我大哥，我只是来探望她，姑娘不要错杀好人哪。”
碧珊哼了一声，长剑回鞘，拉着我便走。
出了院门，她的脸上一副认真的神气，“小蓉，他真的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我点点头，她看着我，手抚着胸口，一副俏皮的样子，“我原先还想，小蓉你这样温柔的好女孩怎么会喜欢这种油腔滑调的家伙。义父把他交给我看管，你有什么事就尽管来。若是这家伙说了什么不敬的言语惹到你，我定饶不了这小子。”
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碧珊把这个鬼难缠的家伙治得满地找牙的情景，忍不住笑得弯下腰去。
原来姚彦除了来探望我之外，还肩负着打探消息的任务。我对自己先前的莽撞颇有些后悔，他却摆摆手，一副严肃的神气，仿佛一夜间长大了十岁一般，“大哥为朝廷做事也很不容易，我若不能帮助他，愧对姚家的列祖列宗啊。”我听了这话，不由得怔了下，随即释然而笑。再顽皮的孩子，也有长大的一天。虽然成长会伴随刀刻般的疼痛和伤痕，却不可避免。我目睹了昊儿和姚彦的迅速成长，有喜悦，也有无可奈何的伤感。
他的确有些手段，不出一个月，竟然说动碧珊放他出来在院子里走动，练剑。
“你何时有这般手段，竟能将碧珊这样的玫瑰花摘到手中。”
他穿着一袭白衫，在院子中陪碧珊练剑。眉目俊朗，丰姿翩然，一份成熟的神韵在他的眉梢眼角闪现。
“蓉儿不要打趣我，碧珊是个好姑娘。”
他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道。眼神与碧珊牢牢粘合在一处，仿佛合欢树相依偎的情态，款款深意，令人感慨。
“你们不过初见，为什么。。。。。。”
“小蓉，你不明白的。义父是一个很孤僻的人，我们虽说是他收养的义女，却一年也见不到他几面。”碧珊的脸上绽放着光彩，仿佛承朝露的玫瑰花，艳丽不可方物，“我虽是初见他，却觉得他会一直对我好。他爱我，我也爱他，就像韵琳姐常绣的鸳鸯和并蒂莲，双双对对，永不离分。”
月华初上。
衡州的月色永远沁凉如水。我坐在窗边，望着一轮皎洁的明月。韵琳坐在旁边，拨弄着手中的萧管。
“韵琳，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一愣，随即抿嘴而笑，“你这脾气和碧珊一样，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女儿家的心事哪能随便讲出来呢。”
“我是鲜卑人，学不来你们南朝人的拘谨。这么说，你也有心上人咯？”
她放下中的萧管，平静的脸上仿佛依然无波无澜，颤抖的语声却和氤氲着雾气的眼睛一道出卖了她的内心，“蓉儿，我有什么资格去谈论‘爱情’这个高贵的字眼呢，一个飘零如落叶的孤女，早该随我的父亲母亲一道葬身黄土，却侥幸不死，苟延残喘于人世，早就应该满足了，不是吗？”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那里已经是一片潮湿的冰冷，“我母亲告诉过我，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要你有追求幸福的勇气。韵琳，这种自怜自伤的话不应该由你的口中说出。家族的灾难不是你的包袱，我一直都觉得，你才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
她反握住我的手，朱唇微启，却不说话，眸子中闪耀着晶莹的光辉。
院子里洒满了轻柔的月光，安详而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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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10.衡州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