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深浪藏暗涌 ...
-
建元二年除夕，元帝下旨准贤妃慕容氏元日归家省亲，并赐金匾表彰慕容一门忠烈。
在一片庆祝年节的喜庆欢呼声中，王弟、镇远大将军拓拔宏持虎符秘密前往建平城郊棘枣营、绿柳营，处死慕容家心腹，接管两处拱卫都城的数万近卫军。
元日，慕容贤妃归家省亲，慕容全家三百余人出府叩迎。随后，镇国公慕容勉与子慕容训、慕容言，侄慕容原进宫谢恩。元帝将诸人宣至昭明殿，宣读慕容家聚敛私财、草菅人命、买官鬻爵、包藏祸心等罪状，将其四人幽禁。
同日，帝下旨褥夺慕容家封号，降为庶民；十四岁以上男丁押往武周山服役；直系女眷遣往先帝长陵守陵，终身不许踏足建平一步。太后迁入章台殿休养；贤妃慕容氏降为云嫔，移居汐云馆。
拓拔宏率绿柳营数千精锐紧紧包围慕容府，慕容勉的长子慕容诚拖病未入宫谢恩，逃出府邸，携数十死士，亡命而去。
慕容太后在得知慕容家遭此灭顶之灾时，佛珠堪堪坠地。直到贴身宫女向前禀告皇上圣旨，才伸手拾起念珠，面容仿佛在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是哀家太心软了。”
太后交出印信，移居章台殿，从始至终，再未发一言。
慕容家的失势在朝中引起了极大的动荡。从前镇国公的门生旧客皆惶惶不可终日，曾与慕容家有牵连的官员纷纷上书表明立场，甚至落井下石、造谣构陷。从前的冤狱一件件浮上水面，彻查盘清。又牵扯出大批官员的零散劣迹。帝震怒，将罪状严重者撤官查办，轻微者则削官降级。整顿吏治成为国之大事。
拓拔宏率百人循迹追踪慕容诚，直至阿克苏边境附近。
蓉蓉有些咳嗽，湄儿和朱槿下山去买药，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回来。
我不禁担心，倚门遥望。直到湄儿眼睛红红地和一个男子手拉手走进小院，才放下心来。
姚煜已经是一个丰神俊逸的男子，少年时的青涩早已荡然无存。他看着湄儿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和深情，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丫头还在不停抱怨他们怎么走得这么慢。
我拿过药，走进厨房去煎，姚煜也跟了过来。
“表妹。”他的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担心，“刚开始我还不信，你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在皇宫里呆烦了就出来度假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鲜卑皇帝也太不把我们天朝放在眼里了！”
他走过来拿起蒲扇，把碳火扇得更旺，“你犯了什么大过错，他要把一个怀着自己骨肉的妃子赶出宫来？告诉我真相，别拿那些糊弄人的话搪塞我！”
“难道卫大人没有告诉你吗？”我轻笑道，“我只不过是着了别人的道，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作出的选择。不过宫廷黑暗，在这里住着倒还轻松些。”
他手中的扇子不停，话音却严肃得紧，“等你可以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是回皇宫去吧。你毕竟已经是鲜卑皇帝的嫔妃，为他生儿育女，而且你对那鲜卑皇帝也并不是没有感情，何苦为了所谓的自由牺牲掉两个国家的利益呢。从你成为和亲公主的那一刻起，宫中的生活就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的，你懂吗？”
他真的变了，变得成熟和缜密，可以对我的软弱和逃避做出如此一针见血的分析。我笑着，轻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的，只是有时候很难做到。谢谢你，表哥，你和湄儿都是这世上最关心我的人。有你们在我身边，我真的很高兴。”
“你也变了。”他低声说，“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环境最能改变一个人的心境。不过，你的天性是不会改变的。”
“表哥是想说，我还是像从前那样任性吧。”
“不，”他笑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为了成全我和湄儿自愿请嫁。你的内心还是像从前一样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
一阵敲门声，湄儿走了进来，俏皮地一笑，“药煎好了没有？我怕你们太长时间没见面，聊得太激动，把药给忘了。”
“这可是我宝贝的药。”我撇了她一眼，“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在这儿吃干醋呢？”
“呸，他才不配呢。”湄儿飞红了双颊，没好气地瞪着姚煜，“你赶紧出去！一个大男人跑到厨房来添什么乱？！有什么话，留着到开饭的时候再说。”
我看着姚煜好脾气地笑笑走了出去，拿起蒲扇继续扇风，“你这么着急地把你老公支出去，到底有什么事？”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坐在我身旁，顿了顿，连珠炮似的开了口，“姚煜说我不懂事，你最好的选择还是回到宫里去，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件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啊。如果你想回天朝去，我二话不说就带你走；如果你想留下来，就和卫大哥一起回宫吧。我的意思是说，宫里到底比在这里强些，而且有人服侍照顾，鲜卑皇帝也会顾念着你的。你觉得呢？”
“怎么你老公一来，你就马上倒戈了？”
“说正经的呢！”她柳眉倒竖，作势欲走，“老娘好话不说第二遍，别和我东拉西扯的，赶紧给个痛快话！”
我也不客气地回瞪她，“这就是你和孕妇说话的态度吗？我现在可是熊猫级别的，小心我老公揍你。”
“你老公？他要是敢来，先挨揍的应该是他自己吧。”
我苦笑，“如果他现在能来，我倒是不用这么犹豫为难了。”
“为什么？”
“废话！”我白了她一眼，“看你自己见到老公的样子不就知道了么。如果他真的亲自到瑶迦来，恐怕到时候，我就必须和他回去了。”
我给蓉儿喂了药，哄她睡着才去参加他们的‘接风晚宴’。姚煜的脸色已经像烧红的炭，身边歪倒着几个酒瓶。卫律倒是脸色如常，两人仍在拼酒，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我坐在湄儿身边，夹两口菜，对她说，“你也不管管你老公，脸都跟关公似的了。”
“我才不管呢！最好醉死，倒也清净。”
湄儿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斜睨了他们一眼，从鼻子里哼道。我不禁失笑，卫律见我过来，一个斟满酒的酒杯伸了过来，“柔妃娘娘，不，在卫律心里，您一直是我们光汗国最值得尊敬的王后娘娘，臣敬您一杯酒。”
“你疯了？公主现在能喝酒吗？”朱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你真是喝多了！”
姚煜朗声笑道，“那卫大嫂就把这杯酒喝了吧，顺便还有我这里的一杯，先预祝你们新婚大喜。”
“驸马大人，您也喝多了吧。”
朱槿求救的眼神看向湄儿，湄儿一撇嘴，装作没看见。我撑不住伏在桌子上笑了起来，顿时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正笑着，一个小和尚突然叩响了院门。
“女施主，”他急切地说，“前面来了几十位施主，正在逼问方丈女施主的下落。来者不善，女施主还是赶紧走吧。”
院子里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卫律沉声道，“小师傅，这寺内可否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寺内确有几间隐秘的石窟，请施主随我来。”
“慢！”姚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口，哪有半分喝醉的迹象，“还不确定来者的身份，我们先不要妄动。卫大哥和我先去打探一下，你们和小师傅到偏殿去等着。”
他们并肩而去，我的每根神经都崩得紧紧的，三步并做两步和紫薇朱槿回到屋内，裹着棉被抱起蓉蓉，又拿了几件御寒的衣物，和湄儿来到偏殿。
不多时，只见卫律飞奔过来，“是慕容诚的乱党！姚煜已经去召集他带来的亲兵，请娘娘速速到最里面的石窟去躲避，外面有臣等抵挡。”
我二话不说，拉起湄儿就往石窟里面急走。
“怎么回事？慕容诚是谁？”湄儿显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一边走，一边轻声道，“他们是皇朝的乱党，到这里来恐怕是知道了我的藏身之地，想挟持我做人质，逼皇帝就范！”
大家请看旁边的留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深浪藏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