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吹老丹枫树》佛篱子箬

5、第 5 章

　　毛茯苓，个头不高，十分温雅的一个妇人。对待姬净秋十分气和，从不为难，甚至连一个脸色也没有给过姬净秋。我想，要么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要么就是不爱宗归黎。后来事实证明，我的两个答案都是错的。
　　毛茯苓与总归黎的亲事是他们还在娘胎里就定下的。后来女方家道中落，男方家却经商致富。毛茯苓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大字不识，但是这人有一个好处——最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宗归黎，他会娶她，完全处于对父母亲的孝心。所以，她嫁进宗家的第一堂课，就是学会满足。她为宗归黎生下了儿子，她没有居功自傲，依旧勤勤恳恳地、低低调调地做宗夫人。他要纳妾，她为他张罗布置。他说他爱上了姬净秋，想娶她做妻子，她端茶的手颤了颤，眼里一片迷雾。而后，展颜一笑，自求修书，只一个条件，好好待他们的儿子。她转身的时候，泪水从那双质朴的眼睛里奔涌出来，管家叫了几声夫人都没听到。拿到休书的时候，她说：“她一定很漂亮，你们才相配。有时间，欢迎你们来看我。”
　　一个离异的女子，儿子也不在身边，自然要找点事情做，才能填补生活空缺带来的空洞。出了吃斋念佛，常常到寺庙祈祈福，静静心，清清欲，和左邻右舍的关系也是刚刚的，时不时地捐个钱修条路，赈赈灾，乡邻莫不感激。抢了老娘的男人，还想让我帮你省银子，做梦吧！。这么贤惠的女子，居然被休弃。那些嘈嘈杂杂的言论很明确就指向了宗归黎和姬净秋。哼哼，花你们的银子，让别人说去吧！当然说的也是你们！
　　这些都是我从毛茯苓的回忆里搜索到的几个片段。
　　姬净秋本来就心有愧疚，再加上毛氏这么温和大方，自然对她恭敬有加，处处礼让。在这段时间，她们结下了一段深厚的友情。没想到的是毛氏最后还是姬净秋的恩人。
　　她们两能和睦相处已经很不错了，成为挚友就更加让人不解了。最后，还是被我解了。毛氏已经对宗归黎死心，一心只在儿子身上。再一个就是，毛氏真心归佛，不作无谓之争。
　　所以，命中注定的，学会接受最重要。
　　接下来的那些片段都很琐碎平静，都是姬净秋和宗归黎相守相爱的画面。我就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默默吐槽秀恩爱，拉出去斩！突然，传来姬净秋冬夜疾风般凉凉的声音，“为什么？”
　　难道是乐极生悲？正想看个究竟，就被巨大的力量扯了出来。那一定是对记忆的主人有十分的伤痛，她不愿去回忆的内容。
　　铜镜里的美人在流泪。边笑边流泪。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却又像看着某个遥远的自己。
　　“我们相守了七年。最美的时光，停在那七年里。真是悲哀，也许别人早就忘了我，我还牢牢记着点点滴滴。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神情莫辨。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你也不知道，所以就不能乱猜测。心只有一颗，别自己乱伤。其次，你记得也不是说明你没用。相反的，你很有用。能和这位宗大将军，谈了场恋爱，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时光倒流，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还是会选择遇见他。”
　　她抬起右手，碰了碰头上的簪子，“你说的对，再给我一百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依旧会选择和他相遇。”
　　姬净秋和毛茯苓不同，姬净秋读书识字，有自我的追求，也就有了更多的念想。而毛茯苓她从来都把自己放在一个低的起点，这样的女子质朴，要的东西很实在，对虚幻的爱情有幻想，却不会执着。
　　“后来，你和他分开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再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