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吹老丹枫树》佛篱子箬

4、第 4 章

　　元宵佳期，千古名节，灯火辉煌，清夜如昼。
　　姬净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过嘈嘈杂杂的街市，停驻在月牙湖畔。在元宵分别，还真是有趣。月光和烛光印得湖面波光粼粼。千万盏河灯，星星点点，零零洒洒，就如此刻姬静秋的心，不知漂往何处，去向何方。
　　“这方景色，真迷人。”不知何时，宗归黎也来到了这里。
　　“就像你一样，看了一眼，在舍不得移开目光。”
　　“是吗？所以打算把我纳做妾，好好欣赏吗？”她在嘲讽道。
　　“没有，你只会是我的妻子，一开始就是。”
　　姬净秋很震惊，眼眸里透着不解。是啊，你已经有了妻子，我还是哪门子的妻？
　　“我已经和她们断绝了夫妇关系。你才是我真心想娶的妻子。”
　　她笑了，微微苦涩的笑或者还带着欢喜。她同情同样作为女人的她们，被丈夫遗弃的女人下半辈子就再也看不到阳光了。她欢喜，他还是爱她的，没有欺骗她。这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使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是静默，良久，“那她们怎么生活？何况你们还有孩子。这样对她们太不公平了。”
　　“她们的生活我自会料理，孩子，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你……”他望着她，想从她的表情里获取信息。
　　“我很喜欢孩子，就让他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吧，你放心，我会待他如自己亲生的一般。”她激动地说道。他爱她，这就足够她不顾生活荆棘满道地奔向他。她可以不顾伤害她人忍受良心谴责，可以不在意母亲说嫁他就别再进家门的刺心狠话，不去想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他休弃的妻子，就这样地不管不顾，要和他在一起。爱，给人带来勇气，可有时，这勇气会毁灭自己。
　　“好。”他紧紧地搂住她。
　　“我娘说，我跟了你，她就不认我了。以后若是你也不要我了，我就无家可归了，会有那么一天吗？”她在他怀里，戚戚地问。
　　宗归黎把她从怀里拉了出来，四目相对。
　　“净秋，你记住今晚我说的话，从今以后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定将用我的鲜血，为你写下一张永爱不休的誓书！”
　　姬净秋笑了，宛若雪山圣莲，从内心最深最深的地方，开出了最美的花。
　　绦绦长柳下，灯火阑珊里，他们相拥相吻。
　　圆圆的月亮也害羞地躲进了云层，可是我正看得津津有味，正待仔细观察一番，月光没了，光线太暗，啥都看不清楚。哎，一定是老天嫉妒我可以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别人恩爱，才把月亮藏起来，一点儿气度也没有。
　　他为她做了一张琉璃四射的马车，带她游尽了琳琅满目的灯街，享尽羡慕好奇的注目，赏遍蜿蜒万里的河灯。这是她一生最难忘，也是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就如冬天过了就是夏天一样，他们成亲了。入目之处，都是显眼的大红，人们娶正妻才会用的大红色。
　　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所有该出现的人都来了，最该出现的姬家老母却不见身影。正如她所说，从今以后，她们是骨肉相连的陌生人。
　　姬净秋被一方喜帕隔断在另一个天地里，不知她在没有母亲祝福的婚堂上作何感想。只是当她对着空荡荡的椅子拜高堂时，身型微微迟疑了一下。
　　喜房里，他用白玉做的喜称挑开了喜帕，露出了她那尖尖的下颌，朱红饱满的唇，高高的鼻梁，盈盈的眼睛。
　　他眉眼间都是笑容，“你今后就是我的妻了。”
　　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张大红的纸张。
　　“这是什么？”他摊开，上面红纸黑字，写的是两人的生辰八字。
　　“这是我一生都会珍藏的东西。”她亲亲地靠在他的怀里。
　　一双喜烛噼噼啪啪地燃着，烛光把这对偎依的影子映在了窗上。
　　在窗外徘徊的我，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进去，有损节操啊，我还是个未出阁的鬼，闺房之事懂太多就不好了。一个动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的，比如霍去病，贾谊，李贺……不去，心里就像被猫挠着，太难受了。最后，我想还是保命要紧，被猫挠也就被猫挠吧，习惯就好。
　　第二天，姬净秋的发髻上挽着那根羊白玉的簪子，越发衬得她娇艳雪白。他说过的，这簪子，最配她。
　　两人感情很好，他帮她画眉，她为他挽发。他抚琴，她跳舞。这些是常事。最难得的是，他和她，还有他前妻留下的孩子，一家三口在烛光下，摆出各种各样的影子，嬉笑闹成一片，孩子还有她银铃般的笑声，飞出窗外，飞向朗朗高空。
　　第二年春天，他带她回了老家祭祖，在那里，她见到了他的前妻，她亏欠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