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怪师父之第一关2 迷迷糊糊地 ...

  •   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人声,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一张雕花大床,四角挂着重重叠叠的粉色帷幔,床旁摆着一折透雕屏风,拱桥流水,木枝掩映,瞧着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撩起繁复的帷幔,正想溜。一道温婉的女生传来,“醒了呢?”
      我一缩手,咕咚倒在床上,帘子被掀开,一位清丽的姑娘坐在我床旁,瞧着我扑哧一乐,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看着很亲切。
      “秣陵没轻没重的,头还疼不疼,待会儿我骂他去。”
      我想起牙白地渗人的那位,心情便不好了。“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陈墨知不知道我被抓到这儿来了,他找不到我会不会着急。
      那姑娘打起帘子,吩咐人送吃的来。“先吃点东西吧。”
      刚才就饿着,肚子此时正一个劲儿地叫嚣,我难得的脸红了红。
      一个小丫头捧着食盒进来,那姑娘一边布菜一边招呼我,我走近,真有一只烤鸭,皮焦肉嫩,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别提多诱人了。美食当前,我决定,吃饱再说。
      正撒欢了地吃,刚才那丫头又咚咚跑进来。在门口一绊,头咚地磕了地,我一块糕点卡在嗓子眼,得多疼啊!那丫头从地上爬起来,头上顶个大包不怕疼似的在那喊,“姑姑,门外一个少年说他妹妹在这,硬要闯进来,没一个人能拦得住,现在正往这边来呢。”
      陈墨!!我拍掉手上的糕饼渣,乐地撇下一桌子的美味兴冲冲地往外跑,陈墨被一群人围在院子里,那群人拿着剑哆哆嗦嗦的,被陈墨眼风一扫,便吓地后退几步。有的人甚至剑都掉在地上了,捡了几次捡起来,跟筛米糠似的恨不得整个人都抖到地上去。陈墨单手提剑站在中央,眉轻扬,却是不耐烦。
      我从未这么开心过,说不上为什么,他的侧影,他的眉梢,他的一切一切都好喜欢好喜欢。
      陈墨转身,眉目舒展,不是平日的清冷,像冬日里白净的暖阳,看地我心都暖了。
      他迈步向我走来,一颗心咚咚地像是要跳出来一般,我听见自己微喘的呼吸,手心里冒着热汗,从未有过的紧张。感觉头顶上轻柔的一点力,我正诧异,陈墨微凉的手轻擦过我额头,额际像是着了一把火迅速向全身蔓延开去,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条被放在火上烤的鱼,兹兹地冒着热烟。
      他拿在手上的是一片树叶子,大概他也觉得我此时像条烤鱼,信手用叶子扫了一下我鼻尖,“傻看什么?”
      “阿嚏!”好多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跟下雨一样。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我揉着鼻子,瞅见那些憋着笑的人,顿时火大。
      “没眼力见的东西,这是府上的贵客,还不下去。”众人齐应了一声退下去。秣伊向陈墨行了一礼,“家弟看舍妹独自一人在外,这才请回来做客。不料却是误会了,还请小公子见谅。”
      陈墨淡淡应了一声,拉起我就走。
      一出来他就敲我的头,“一会儿没看着你就瞎跑!”他手劲儿大,我头被他敲地一缩,疼死了。再说我那是被绑来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还是选择沉默。被别人打晕了扛回家更丢脸。
      好巧不巧居然还撞上那白牙怪人,那混蛋像只鸟一样挂在树上,看见我,脚蹬了一下树干,轻巧地落在我跟前,一笑又露出他那阴森森的牙。“你特意让厨房给你备着的烤鸭,味道怎么样?”
      “今天是他拐你走的?”陈墨冷眼瞧着那白牙怪人,两两对持,陈墨光是气势上就甩他十条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人可坏了。
      “喂!你过来。”陈墨向那白牙怪人勾了勾手。
      “干什……”一颗棕色的药丸丢进他嘴里,白牙怪人扯着嗓子,“你给我吃了什么?!”
      “让你长记性的药。”
      白衣怪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声音都哑了:“你……你给爷等着……你,你回来……”
      陈墨手上的剑倏地飞出去,直接将地上的人砸晕了又刷地一声飞回来。陈墨手一伸那剑乖乖地落在他掌心,没有一点儿刚才砸那白牙怪人的彪悍劲儿。
      我在一旁看地热血沸腾,陈墨多干净多利落呀,把他骗到水里喂鱼麻烦多了。想到他这是给我报仇,满腔热血又腾腾地升温了,陈墨真是太好了。
      “你刚给他吃的什么?”
      “能让他死去活来痛三天的药。”陈墨停下来,思考状。“这样以后就没人敢来拐你了。”
      嗯嗯嗯……
      陈墨眉头皱了皱,“找人最麻烦了。”又看我一眼,“以后别乱跑!”
      ……我的一腔热血瞬间冷却了。
      我和陈墨天天在这山谷里转悠,确如老白所说,没有一个人,只有修成血肉之躯的精或灵,就像我上次倒霉遇上的白牙怪人一家子。
      我一面翻着烤鱼一面跟陈墨说话,“老白真的是被秀姑救下的吗?他被某个精灵救了还差不多。”
      陈墨正埋头往火堆里添材火,火光照得他饱满的额头上也红红的,他突然直起身子,“有可能……”
      找人麻烦,找精灵就更麻烦了。这处山谷灵气极盛,谷里多的是各种精怪,且不断繁衍壮大,人丁旺得很,随便拎出一个都能牵扯出一大家子来。就像……就像倒霉的我遇上的白牙怪人那一家子。
      我们再次去秣伊家时,一路畅通无阻。扫地的一个小丫头,看见我们嘴张成了一个鹅蛋,被旁边的人一拉,三扫四扫扫出了我们的视线。一个采花的丫头,脑袋都快戳到花里去了,我在她旁边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抖抖抖地将那朵花抖下来。那死白牙看见我也不炫耀他那变态白了,鼻孔里哼哼几句,一溜烟跑进了屋里,连窗户都关死了。
      我于是只得望着陈墨高大坚强的背影一叹再叹:低调很重要啊。
      只有一个秣伊肯理我们,立在屋前笑地明媚灿烂,比她近旁的一枝黄杏子还要娇上几分。见陈墨先郑重地道了一个谢,我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原来变态白有个挺好听的名字叫秣陵,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爱捡些小孩到家里玩,到现在谁家丢了孩子都是到她家来要人,十有八九都能要到,剩下那一二要不到的,外面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逼他们交人。于是现在丢了的孩子都是从他们家领回去的,除了被变态白拐来的还有他们费九牛二虎找回来的离家出走的、逃课的、娃娃恋的。总之秣伊连同家里上上下下都烦不胜烦,对变态白进行温和的、粗暴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口头教育;刺藤、虎鞭、石凳的身体教育;饿饭、关黑屋、罚书的心灵教育都统统无效。但是,伟大的陈墨出现了,喂了一颗小药丸就让变态白不敢再出去逗小孩了。大家在传送这一传奇的时候为了合乎常理就将陈墨形容成了被他看一眼就要损修为,与他接触就要烟飞灰灭的超级恐怖人物。
      所以说,低调很重要啊。
      陈墨问秣伊几十年前是否有人救过一个凡人,秣伊想了想说没有,又说除了近几年有一些凡人进来找过人,这儿几百年来都没有来过凡人。那真的就完全无从找起了,我一路垂头丧气地走,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俩游荡在山谷里,陈墨又盛名在望,精灵们避我们都避不及,好不容易抓住一只能开口说话的蜘蛛精。
      那蜘蛛精现出人形,在地上直磕头,“我修炼两百年才得一人形,平时从不做有违天理的事,两位开开恩,不要损我的修为。”
      陈墨倒是不生气,“你说你有两百岁了?”
      蜘蛛精又磕了一个头,毕恭毕敬地答是。
      “几十年前是否有一个凡人进谷,被一个姑娘所救。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陈墨停在蜘蛛精面前,冷眉上扬,浑然天成的气势。
      蜘蛛精又咚地磕了一个响头,“没有。”
      “你确定?”
      “千真万确。”
      我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直摇头,看来是真的没有了,同时又想我们是不是被那白老头诓了,他随便扯一段出来耍我们俩呢。当晚就和陈墨赶去了白府,老白率家中上下老小出来迎接,这老白养过来了,面色红润,是一个很精神的老头。
      老白真当我们是人间的小孩子,笑吟吟地问家中的情况,一般说这种昧良心的话都得我来,可那老白关心救命恩人就跟关心他的账簿子一样,说到最后我都编不利索了,只盯着他呵呵的笑。我傻乐了一阵老白就反应过来了,让他夫人带我们下去歇息。那夫人也是个话唠子,问我读书了没有,读的什么书……编编编,我继续编。陈墨从头到尾态度都很坚决,从来不理他们。可把我累得,把那老太太打发走之后觉得舌头都打结了,捋都捋不顺。
      我等人都下去了,跑到陈墨房里,他正拿着剑要出去,完全不料想我会来。我拖住他的袖子,“我也去我也去……”陈墨淡淡看我一眼,我立刻就想起了上次被他定住的光景,我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不怕死地哼哼,“你别想定住我,这儿可危险了。”陈墨拿掉我的手,抖了抖袖子挺爽快地说:“那就一起吧。”
      哼哼!
      陈墨飞身一跃上了房顶,我打量了一下高度,觉得有点难,使出了吃奶的劲,一跳,要不是陈墨拦得快,估计这房顶和我都惨了。陈墨手搁在我的腰上,我觉得有些痒,动了动。
      “站稳了。”陈墨松开手。
      我趴下,掀开一块瓦,地上小心翼翼地跪着个女孩儿,惶恐极了。老白坐在高位上,“抬起头来。”
      那女孩抬起头来,看着倒有些眼熟,我拍着旁边陈墨的胳膊,“诶诶诶,我好像见过她。”
      “她长地像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女孩有几分像秣伊。
      女孩眼里蓄满了泪,惶恐不安地看着老白。
      “过来。”老白吩咐,那女孩只得走近。
      老白打量了她半天,轻叹一口气,“不过模样有几分像罢了。”抬了抬手,“罢了罢了,下去吧。”
      那女孩行礼,低头退了出去,我看见她出了房门跑地像只兔子一样。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个白胖的糯米饼子,亮亮的星子像是美味的水晶糖块,天空压得那样低,空气里都沁着丝丝的甜,好像抿一口就能吃到般。夜色这样美,再看看在屋子里像个雕塑的老白,觉得他无趣极了,顺手就扔了一块瓦砾进去。砸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老白一跳,警慎喝道:“什么人?”我又扔了一块,砸在他脚上,老白被吓得一缩,我可乐了,顺手拿到什么东西就往下扔。“来人!”老白在屋子一边闪躲着瓦砾,一边大喊。陈墨在一旁悠悠地说:“待会来人了,你就一个人呆在上面。”
      ……啊
      果真来了一大帮人,老白气急败坏,“房上有人!你们这群饭桶!”
      被称之为饭桶的一个人身手倒是好,刷地一声就立在了我们面前,我朝他挥挥手,嘿嘿嘿嘿。陈墨倒没让我一个人呆着,带着我像只美丽的枯叶蝶一样飘到了老白前面。
      老白看见我们很是诧异,“两位小恩人这是?”
      我:“呵呵呵呵呵……”
      陈墨:“有事想问你。”
      老白:“两位小恩人有事尽管问就是了,爬那么高做什么,摔着了我们全家哪担待得起。”
      陈墨却没说话,老白立即遣散了众人,将我们请进屋。“不知两位小恩人想问什么?”
      问什么啊问什么啊,我也挺好奇地瞧着陈墨。
      陈墨抬手就敲我脑袋,我猝不及防一疼,脑袋顿时转过弯了,“你那什么秀姑真的假的啊,找不到啊,你还有什么线索没?”
      老白在听到秀姑两字时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你们怎么知道秀姑?”
      我望了望房顶,又呵呵呵呵。余光却扫到他房里摆着的一折屏风,拱桥流水,木枝掩映。这下我记起来了,和秣伊房里的一样!
      我立马指着那道屏风,对陈墨说,“我在秣伊房里见过一样的。”
      老白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是说……你见过?”
      我点点头。
      “在哪?她在哪?”老白声音都在抖,因为激动,刚还煞白的脸现在红地像是煮熟了的虾米。
      难道秀姑是秣伊?可她的样子不像认识老白。我和陈墨四目相对,这个事,原来还挺复杂的。
      如果现在带他去见秣伊,那我们是不是通过了第一关呢?
      老白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不停地望着远方。要是秣伊真的是秀姑的话,也不知该怎么收场。
      “怎么了?”陈墨看我一路叹来叹去的,大概嫌我烦。
      我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陈墨突然就笑了,拿手揉我的头发,“怎么了?”
      我望着他,居然惆怅起来了,“长大了是不是就会有很多烦恼。”
      陈墨揉我头发的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着不停走来走去的老白,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的一般,“是会有很多烦恼。”
      “那我们能不能不长大?”
      ……
      我扭头就看见陈墨眼里深深的笑意,笑地我有些莫名其妙。
      秣伊家是设了结界的一处神府,结界启动时,府门凭空出现,倒把老白吓了一跳。手指发颤,“这……这……”
      我挺同情他的,接下来的事恐怕更让他消化不了,但谁让他有这么个愿望呢。
      小丫头们看见我们还是一个劲儿地跑,我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你们姑姑在家吗?”
      那小丫头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我一不注意就溜走了。陈墨瞧着那些跑地像兔子似的众人,领着老白径直往里去。
      “站住!”房门打开,却是变态白。显然他还记恨那颗药,直愣愣地望着我们。突然,他脸色大变,劲风似的嗖一声穿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捏住了老白的脖子,面色狰狞,“你还敢来!”老白被他单手捏住脖子提起来,喘不过来气,面皮涨得青紫,拼命地挣扎。
      陈墨手指一动,剑出鞘,变态白一分神,陈墨已经从他手中救下老白了。老白倒在地上直咳嗽。
      变态白红了眼,发狂似的攻击老白,陈墨挡在老白面前,沉着脸,一个手刀将变太白劈晕了过去。
      我去扶老白,他这是把变态白得罪到什么地步了,非得要了他的老命。
      老白好一阵才缓过来,现在的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陈墨盯着他,“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老白摇头,“老夫从来不认识他们。”看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
      现在只有等秣伊回来了,变态白醒来又大闹不休,喊打喊杀地很烦人,老白惊吓之余反应过来了,“老夫实在是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公子,还请公子明示。”
      变态白将一柄剑扔在老白面前,破口大骂:“你这个负心汉,当年没要你的小命,那是因为我姐。如今你还敢来,赶紧给爷滚!不然小爷豁出命来也要杀了你。”
      老白被他骂地回不神来,嗫嚅道:“你姐……你姐是……是秀姑吗?”
      秣伊回来看见变态白的样子大惊,“秣陵,你怎么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老白一个踉跄,登时老泪纵横,“是你!秀姑,真是你啊。”
      “闭嘴!你个畜生,你没资格这么叫她!”变态白哀嚎一声,化作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前爪扑在地上,张着血盆大口发出悲愤的声音。看着倒让人觉出几分可怜来。
      陈墨将老白护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化作原形的变态白,声音染了几分寒意,“他今天来便是为的这件事,有什么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两人指的是秣伊和老白。
      秣伊见变态白这个样子,早已哭地像一个泪人般,此时紧紧抱着他的头,“不要怕,姐姐在。有什么事姐姐都在。”又看向呆若木人的老白,“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老白在那一霎间,神色极复杂。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你……你不认识我?你不是秀姑?”
      秣伊眼泪一串一串地滴在变态白头顶上,变态白的情绪渐渐控制,恢复了原身。拉着秣伊的手,哽咽难语,“姐,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抱头痛哭的姐弟两人和老泪撒了一把又一把的老白,实在转不过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墨抚了抚额头,我相信他现在一定头疼极了。便拉了拉他衣袖,他回过头来,对我指了指外面。
      门口的几个小丫头都吓傻了,看见我俩出来,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今天的阳光很好,不刺眼,暖融融的,空气都好像晒化了,其实我顶不喜欢哭声,今天闹这么一处,烦躁多于好奇。现在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刚才的烦躁才消散了一点,眯着眼望了望空中的太阳,觉得还是太阳最好了,一直那么明亮一直那么温暖,跟没烦恼似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年纪,小孩还是大人。
      屋子里哭声渐停,我和陈墨四目相接,无奈地笑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现在是在虚拟世界还是真实世界?”
      “真实。”陈墨脚步顿了顿,等我跟上。“师傅是想让我们体验最真实的世界”
      第一关就头疼成这样,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还好陈墨在。不然我真得哭着回去见他老人家。
      三人哭好了,僵坐在那,变态白恨不得在老白身上剜出两个血窟窿来,老白则含情脉脉地看着秣伊,秣伊被他瞧地很不自然,语气颇无奈,“我都跟你说了,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什么秀姑。”顿了一顿又说,“你要找的秀姑不是一个凡人吗?你刚也看到了,我不是凡人。我是豹子精。”
      她这一番话似点醒了老白,脸上又升起些许恐惧之色,眼里却是无尽的哀痛,“不管你是不是秀姑,我都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对不起她,但从遇见那天起我就从没有忘过她,这是我欠的良心债,只怕一辈子都无法弥补,”
      秣伊默默听着,静了片刻,“她如果还爱你,听了你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哪个女子不想被心爱的心记在心里一辈子。”
      秀姑,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变态白铁青着一张脸说要找我聊聊,可我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他便自己坐在那儿。我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拿盘子里的水果玩了会高空抛物,又剥了一个橘子,他还是不说话,那橘子酸得我牙都疼了,我顺手递给他,他抬起眼来,问:“你很喜欢你哥哥吗?”
      陈墨吗?我点点头,是很喜欢。
      变态白又问,“如果有人伤害了他,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可问倒我了,首先那个能伤到他的人比较难找,除了师傅,身边人就他最厉害了。然后,以陈墨的性子,伤了他的人哪还轮得着我把他怎么怎么样,他事后就得把那人削了。再然后嘛……总之,这个如果比较伤脑筋。
      “我只恨当时没有杀了那个凡人。”变态白额头上的青筋又一根一根跳起来,我怕他又受刺激犯浑,学别人安慰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吧,这事得看你姐姐怎么想。”
      也许是我这话说地不对,变态白脸色都变了,“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陈墨不知何时出现在我房门口,拦住变态白,“你当初做了什么?”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了然诀。”
      “你在胡说什么?”
      “你这么害怕是因为你怕有一天了然诀会失效,你姐姐会把一切都想起来。”
      陈墨唬人的话向来说的一板一眼的,比如现在的变态白活脱脱就是一只落魄白了,还没走出几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陈墨半倚在门框上,斜抱着他那柄颇有灵性的剑,“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自动忽略掉前半句,“说他要杀了老白。”,“什么是了然诀?”
      “一种可以改变所有人记忆的法术。”
      难道是说秣伊确实是秀姑,当年老白负了她,估计秀姑挺难过的,变态白为了将老白彻底从秣伊记忆中清除掉就用了了然诀,让所有人都忘了这一段往事,只不过被我俩中途插了一脚,把老白领了过来。这个变态白变态归变态,不过对秣伊真是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告诉秣伊。”
      陈墨拍我的脑袋,“你说秣伊记得好还是记不得好。”
      记得?记不得?哪样都不好,当初老白就不该掉进山谷!
      老白翌日来向我们辞行,我正不知他这事该怎么解决,“你心愿了了?”被陈墨瞥了一眼,我才反应过来这话问得不对,“你不找秀姑了?”
      “不找了,我找到她也不过是让自己良心上好过些,这些日子,我也明白了,错了就是错了。”
      错了就是错了,这话还真有几分意思。
      这事就这么结束了,以前族人都说凡人是最微弱的物种,我看也是,他们太念情,感情这个事,不是个好事,遇上就累得慌。
      变态白送我们出谷,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谷里开着大片大片美丽的紫蓝色桔梗花,如果不是变态白给我们讲的故事,我心情应该会很好。
      他说他很爱秣伊,不是因为她是他姐姐,只是因为她是秣伊。他爹娘去时,他还是不认人的小娃娃,是秣伊将他养大,他记的第一个人是秣伊,说的第一个词是姐姐。他俩相依为命,亲密无间。他一直都以为她是他一个人的秣伊,直到老白出现,秣伊脸上出现了他从不熟悉的笑,他第一次感到惶恐不安,这种不安持续到秣伊跟他说她爱老白,她要跟他出谷时化成一种滔天的愤怒。他冷笑她的傻,如果他知道她并非凡人,还会爱她吗?秣伊咬着牙硬生生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说就算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不爱她了她也要跟他出去。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剜着他的心,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如果他真有这么好,为她留在山谷又有什么?他不舍得说,最是亲人最知道要在哪儿扔刀子对方才最疼。那时,为了不让老白起疑,他扮作爷爷,以爷爷的身份提出让老白先回去,如他所料,老白没有回来。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秣伊竟然怀了老白的孩子,老白一去不回,秣伊一天比一天消瘦,怎么也不肯离开之前住的小屋,直到孩子出生,秣伊才终于意识到老白不会回来了。心力憔悴的她在一个酷寒的夜晚撇下他和刚出生的孩子自杀,他救下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他抱着她,如同抱着她刚出生的孩子那般小心翼翼,仿佛一用力她就会消失,他在那一刻觉得全世界都坍塌了。可她却在他怀里用残留的一丝力气请求他不要伤害他,若不是顾及秣伊,他早把他碎尸万段了。他没有办法,赌上了所有的修为对全谷施了了然诀,幸好成功了,大家都忘了那段往事。但了然诀毁了他大半修为,就连性情智力都大变,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他将那个孩子送给了别人,可是他却记不得到底把孩子送到哪儿去了。他出去找小孩也是为了找到那个孩子,他说从小到大只有这一件事自己对不起秣伊。
      “陈墨,你说,秣伊想起来会怎么样?”
      “你以为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
      “了然诀已经破了。”
      “那……”
      “她或许明白了什么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