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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关(1) 我听完秣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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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秣陵讲的故事整个人都不好了,连陈墨跟我说下一关时都没怎么听,好半天回过神来,拿过纸条看:去蝶云洞救出离家出走的蒙达公主。
“师傅肯定是天底下最会折腾人的师傅了!”我刚郁闷地喊完,陈墨就在一旁看着我悠悠地说:“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收徒弟。”
……好吧,找公主去。
这一关可以使用法术,我放心多了,有陈墨呢!一打听,我又焉了,这蝶云洞居然是位上仙的府邸。管我以前再怎么淘气,如何地不学无术也知道仙界除了统领天神的龙族,十几二十位真皇外,等级最高的就属隐居下界的几位上仙,就这么宝贝地像心尖尖上的大神也能叫我们碰上,我必须得哀叹一声,武力怕是不行了,也不知那位上仙喜欢什么,好不好说话。
蒙达国原本是草原上的一支部族,后来不断发展壮大又不甘每年白给上朝纳贡,便一跺脚一狠心自立为王。起先上朝出过几次兵,但都被蒙达打了回去,近年上朝又闹内战,也没精力来管他们了。蒙达在这段时间休养生息,精兵勤政,陆陆续续统一了草原部落。蒙古首领铁达木是马背上打天下的铮铮铁汉,喘口粗气都能教胆小的心悸一会儿,却偏偏拿他的掌上明珠赤奴公主没办法,赤奴跟他一哭闹就是要星星也去给她摘,说起来,还真有点我父皇的风范,但他没我父皇本事,自然摘不来星星,只留了座在草原上怂地老高的摘星台,滑稽得很。
这么说来,我对这位蒙达公主也有几分兴趣了,也不知她被蝶云上仙拐过去过得怎么样。关于她被拐一事也有得一说,他们草原上有个一年一度的那达慕盛会,摔跤,骑马,射击。好玩得很。事情的起因也就发生在一个骑马场上,那小公主玩心重,觉得看男人们赛马不过瘾,便换了男装非要去跟那些壮汉们比试比试,这种场合不能骑她的宝贝小红马,她就趁人不注意也不知去哪儿顺了匹马来。那马一上场就被吓着了,嘶嘶狂奔,把公主摔下来险些酿成大祸,还好旁边有个少年及时将公主捞了起来,那公主一头乌黑的头发在风中一扬,受了惊吓迷迷蒙蒙的大眼睛一瞪,那少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回去就得了相思病,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娶公主。这个少年家在草原上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人家。两家大人一合计,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算来也是个缘分便定下这门亲了,奈何公主不干了,也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嫁不嫁就不嫁。这下铁达木可头疼了,哄也不是骂也不是打更不是,天天背着个手唉声叹气怎么生出这么个冤家来。那公主从小被铁木达宠坏了,这话传到她耳朵里直接就是阿达不喜欢她了,阿达不要她了,哭了两天两夜之后挟了个小包裹离家出走了,到目前已经两年有余了。
我一到草原整个人就欢腾了,风一吹,比我还高的草跟铺盖卷一样一波一波漾去,绿油油的,看地人心都痒痒的,恨不得跳下马去在草尖上翻几个滚。当然,我翻不下去,因为此时陈墨把我紧紧地捁在怀里。我动都动不得了,他还不忘在我耳旁威胁,“你再躲起来让我找试试,我下次铁定把你绑起来。”
哼哼!看在他怀抱挺舒服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铁达木果真是位响当当的壮汉,一个侍卫进去通报,他一声粗吼,“让他们进来!”我细看了下,他面前一只大碗都让给他给震地移了位。霸气的八字胡,铜铃大的一对眼睛,稳当当坐那儿魁梧地像是一座山一样,大手一拍桌子,桌子都像要让他拍散架了。
他又一拍,“老子问你俩小崽子话呢?”
嘿!这口气大得,我肯定不给他好好找女儿了。
陈墨难得的没有将他那句老子和小崽子噎回去,慢腾腾地开口,“我师父说见着了个姑娘,长得有几分像公主,让我们请你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公主。”说着交给旁边的人一张画像。
铁达木一见画像登时又急又喜,“这真是我女儿!”拿给旁边的人看,“你们看这是不是阿奴。”
旁边一个长得斯文白净的人念诵般:“真是公主啊,大王,终于找到公主了。”
“哈哈”铁木达爽朗地大笑起来,“我的女儿啊。”大手揩了揩眼睛,我还以为看错了,但他眼里确实滚动着亮晶晶的液体。“她现在在哪,过得可好,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陈墨略迟疑,“我师父说大王曾发榜,若能找到公主,那赏钱……”
铁达木大手豪迈地一挥,“小兄弟,你把心放肚子里。只要阿奴平安回来,我再加一百金,总共六百金,分文不少。”
陈墨面露欣喜,“五日之内必定将公主平安送回。”
铁木达激动的泪花又飚飞,连说“好好好……”
我们走时,公主要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营地,个个欢欣鼓舞地跟过年似的。
只有我一头雾水,这陈墨干嘛呢,骗他金子干什么?况且他女儿哪是五天就能找回来的,到时候上哪给他弄个女儿回来?
“你扮个公主应该没问题吧?”
什么!我跳开一步,“你想都别想!”
真实的情况是我想都别想,陈墨五日后直接将我定了法送到铁达木面前,铁达木激动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关头不扮不行了,揉了揉眼睛,嗓子发紧地喊,“阿达,我可想你了。”我哭着哭着就收不住了,我有好久没有见过我的父皇了,我也好想他,我也想母后,还有大哥二哥,还有总爱唠唠叨叨的奶娘……
我嘹亮的哭声将一屋子的人都结结实实震住了,听到铁达木跟我说好好休息,我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点了点头。不知何时人都散了,我听见自己的压抑的啜泣声,觉得难过极了。
“你还要哭多久?”陈墨一手搭在剑柄上,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哼哼!我就知道他没有走,他要是敢把我扔这儿就走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了。
“你再哭下去这儿就要垮了。”
……这是一个笑话吗?我背过身去,气鼓鼓地想我这次一定要立场坚定地跟他说声不,凭什么他让我扮公主我就得扮公主!
“诶。”陈墨将手搭在我肩上,我动了动,他手却没放下。
“生气了?”
……
“你自己好好的,我过几日来接你。”
……
“我走了。”
“你……”我回头对上他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就知道我又上当了,“你要去哪儿?”
“我先去蝶云洞那边看看,你好歹撑几天,被让别人看出来你是个假的。”
什么话,扮刁蛮公主我强项好不好。不过什么叫他先去看看,“我要跟你一起去!”
“蝶云洞那主脾气可怪得很,救一个就要费神了,你再搭进去。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想管你。”
嘿!嫌我麻烦也不用这么直白地说吧,“你走吧走吧,最好是能将那个真阿奴救回来。”
陈墨没动,我仰起头来催他,“你快些走吧。”
陈墨伸手顺了顺我的头发,眉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我突然就舍不得了。赌气般地背过身去,等了片刻回过头,他已经不在了。我四仰八叉的躺在扑着羊绒毯的大床上,心里空空落落的。
我在睡梦中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顿时醒了,原来不是梦,两个绑着辫子的姑娘正抬着一只香喷喷的烤全羊进来,我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公主醒了?可汗特意吩咐给公主烤的一只小羊羔。” 一个用小刀割着羊肉的姑娘笑眯眯地地我说,我挽起了袖子,“我自己来。”
那姑娘迟疑了一下,笑着将刀递给我,“公主一点儿都没变。”
我咬了一口,外焦内嫩、干酥不腻,木枝清爽的香气,混着浑厚的孜然味,实在是妙不可言。我一边乐呼呼地啃着一只羊腿棒,一边和她们说话。一会儿就将阿奴的喜好全套出来了,英子说自从我走后,红妞就一直闹脾气,红妞原是阿奴养的一匹小红马,傲娇得很,据说主人走后,脾气越发地大,谁都不让骑,阿奴有个堂姐有一天不知撞了什么邪,非得去惹那匹马,结果被摔下来,额头上磕了碗大个疤,都十八了还没嫁出去。我顿时来了兴致,正想在这遥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策马驰骋一番呢,立马就叫她们把红妞牵出来。
那红妞一路高扬着脖子,鬃毛修剪地整齐漂亮,果真是一匹漂亮精神的红马。我上前理着它柔顺的鬃毛,乐呵呵地逗它,“红妞,待会儿我们出去玩怎么样?”虽然我顶了它主人的壳子,但我现在还是有些发杵,动物的感官可比人灵敏多了,万一它待会将我摔下来了,可不引人怀疑。事实证明完全是我想多了,那红妞一见我居然流出眼泪来,我安慰地拍拍它的脑袋,这一定是匹忠肝义胆的好马,对它的好感值由内到外顿时飙升。红妞温顺得低下头,用它的头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我被它弄得痒了,便抱着它的脖子呵呵笑着,红妞也发出嘶嘶的叫声,我看它这么大的块头还撒娇的滑稽状,笑地更欢了。
我骑着红妞在前面慢悠悠地走,后面跟着一大队铁达木指派的卫队,我本想把他们甩掉的。但又一想铁达木宝贝女儿失踪了两年,也难怪紧张,便任由他们跟在后面。
碧蓝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我换了蒙达人的装扮,头发绑成两个乌黑的辫子甩在胸前,微风吹啊吹,结辫子的两个红丝带在空中扬起小小的幅度,飘得我心都痒痒的,我俯下身在红妞耳旁轻声说:“我们把后面那群人甩掉吧。”
红妞欢乐地蹦跶了一下,我被它一颠,缰绳还没抓牢,它就咻一声奔了出去。我吓地差点没摔下去,只死死地抱住它的脖子,感觉像是飞出去一般,耳旁全是呼呼的风声,和后面越来越模糊的人声和马蹄声。我伏在马背上两眼发直,揪着红妞的鬃毛,“慢……慢一点。”
红妞猛然一停,我倒在它身上呼呼喘着气,五脏六腑都像被挤到了嗓子眼。缓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敲它的马脑袋:“你要敢把我摔了,我回去就吃烤全马。”
阿奴蹦地老高,我一个不注意啪一声摔下去,疼疼疼疼死了,我眼泪花花的在地上冲红妞比拳头,“行,你比我狠。”
“是吗?”
冷不定听到一声音我吓了一跳,站起来四下一望,没人啊。“谁,谁在说话?”
“这儿。”嘴巴一张一合地跟我说话的居然是……是是是红妞!
靠!居然是头马精,我无名火顿时腾腾的,一脚踢在它肚子上。“你个死马精,故意整我呢。”
红妞长嘶了一声,化作人形,居然是个白衣少年,他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把眉头皱得死死的,“谁爱搭理你啊,是师父让我来找你的。”
“师父?哪个师父?”
那少年上来一把拽住我,“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被他捆上的那一刻泪流满面,我以后再也不淘气贪玩不好好学法术了,这世上的坏人太多了,陈墨你在哪儿啊?
那少年绑了我把我往肩上一驮就走了,一路我被他晃地苦水都倒出来了。
“你累不累?我很重的。”我奄奄一息地问。
“不累!”他答得很是爽快,“不过,你确实挺沉的,我刚看见你吃了一只羊崽子,你个小女孩家家的怎么这么能吃啊。”
要你管!“你晃地我头晕,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行不行。”
“不行!”
“那我们去哪儿啊?”
“去师父那儿?”
“你师父在那儿啊?”
“在前面。”
我抬头望了一眼重重叠叠的山峰,干脆眼睛嘴巴一起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周围白烟弥漫,要多有气氛就多有气氛,我在他肩头喊:“我们到了吗?”
“到了。”
蝶云洞!我揉了揉眼睛,那洞顶上刻的是蝶云洞吧……“你师父是……”
“蝶云上仙!”那白衣少年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那你师父找我是……”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神气什么!信不信等我松了绑一巴掌拍死你!狠狠地拍死你!
蝶云洞就真的是一个洞,跟蝶云上仙响当当的名号完全不搭边,不过很蝶云上仙这个人还是挺搭的。他裹了件白衫子,连鞋都是白的,我估计他应该是只白蝴蝶。除了那件白衫子和鞋身上一件多余的物品都没有。披散着头发,五官俊美,身段风流,举止羸弱,活脱脱一个大美人模样。我一路过来也没看见阿奴的影子,忘了说,我现在还是阿奴的模样,那蝶云上仙一见我就皱眉,“你是魔女?”
我先是惊了一跳,当初拜师时为了方便,父皇便施法封了我魔族的光泽,连陈墨都看不出我的真实身份,但没想到这个蝶云倒是一眼看出来了。接着又是一惊,那他的道行得多高,他绑了我来是想做什么,陈墨到了吗?会不会也让他绑起来了?而后我就开始想安慰自己的话,陈墨是仙族,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救不出来人,也不至于翻脸,拿他同族怎么样。既然他已经知道我是魔女,大不了到时候我挑明了身份,虽然仙魔两族向来不对付,但他也铁定不会拿我怎么样。这么想着,我就不怎么怕了。
“你绑我来干什么?”
蝶云一挥手,我恢复了原样,细长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围着我仔细打量了一圈,口中说道:“你俩是为阿奴来的?”
……“你留个凡人的公主做什么?”
“谁说她是凡人了?”
……“她是蒙达国的公主,铁达木的女儿,两年前被你拐来了,一直没回家,他阿达都难受死了。你一个上仙做这种缺德事就不怕被雷劈吗?”
“我就爱做缺德事,雷公要敢劈我后果是很严重的。”蝶云负手立在一旁,理直气壮那劲儿胜十个刚那白衣服,有这么位师父,怪不得学成那副模样。
“师父,门外来了位少年。”白衣跑进来。
蝶云点点头,丹凤眼一挑,哪有一分上仙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妖孽!比女人还要美,活脱脱一个妖孽!看着我邪魅一笑,吩咐白衣,“照顾好这位小朋友。”
我眼巴巴地向外看了一眼,蝶云的声音从外间飘来,“放心,我不敢伤他。”
我缩了缩脖子,偷瞄一眼都知道,大仙就是不同凡响!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白衣了,我们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白衣给我松绑,“差点忘了,绑地疼不疼?”
我真想给他一下子!
我活动了几下终于感觉没那么僵了,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不知他们是在做什么。我压低了声音对白衣说,“我们出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白衣退后一步,拽着刚才绑我的捆仙索,义正言辞,“师父不让你出去!”
“不出去就不出去。”我摆摆手,打量着光秃秃的洞壁,“你们家真简单。”
“师父说了,东西多了看着烦。”
我点点头,是挺烦的,比如我在苍野山的房间,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和几个凳子。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
我看着白衣,乐了,“你叫黑衣?”
“是!”
…… “你不是白的吗?怎么叫黑衣?”
“我是乌鸦,我们通身都是黑的!”黑衣一板一眼地跟我解释,“师傅这段时间看白色的顺眼。”
黑乌鸦!我乐翻了,黑衣看着我一张脸憋得通红,“你不要笑!”还拿捆仙索在我面前晃。
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听见陈墨他们进来了。
陈墨和蝶衣,一位黑衣丰神俊朗,一位白衣单薄俊美,画面感还真不是一般般的好,只是,他们两个并肩走进来感觉好诡异。
陈墨目不斜视地从我身旁走过去,我刚想叫住他,就发现我现在根本发不了声,拉他衣服的手也落了空,我立马囧掉了,问黑衣,“你师父玩什么?”
黑衣的脑袋摇啊摇,“我也不知道啊。”
蝶云那家伙细长的丹凤眼流出笑意来,眯着眼睛似乎很得意。
你丫的!我也决定了,我不仅要救阿奴,我还要把黑衣也拐走。就让这个疯子一个人孤独寂寞死,不带这么玩人的!
蝶云的茶倒是好茶,带有一股淡淡的板栗香,汤色清澈明亮,我就站在陈墨面前,不是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我此刻唯一的期望就是他能跟我通一下,可我明显厚望了,陈墨那厮居然慢悠悠地品着茶,丝毫感受不到我,我郁闷地在他对面坐下,余光瞥到一脸坏笑的蝶云,他嘴一张一合:“是不是很好玩”
我不敢惹他,只能怒目而视。
蝶云眉目间带着一股邪魅之气,一笑,世间美人都逊色了,长成这样的男的,啧啧啧啧……肯定娶不到老婆。
“你的小朋友怎么不带来?”蝶云声音慵懒,身体斜斜地靠在榻上,不胜羸弱的那副模样啊,我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陈墨明显一怔,随即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上仙。”
蝶云轻点头,片刻,面露微笑,“我俩来比试一番如何?”
陈墨拨了拨腰间的剑柄,“我的剑一般不轻易出鞘。”语气不重,气势却颇沉。
蝶云长袖一挥,换了个姿势躺好, “拿阿奴做赌注如何?”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起,我看着正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师父的黑衣,“阿奴去了哪?”
“已经回蒙达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一向都比较倒霉!!!
陈墨和蝶云结伴打架去了,我蹲在角落里苦巴巴地扣着洞壁:不管陈墨打不打得赢,蝶云都会让他赢,然后让陈墨把我带回去,将阿奴换回来……然后,然后他还想做什么?我以后要好好吃饭了,要专捡有营养的吃,关键时刻脑袋明显不够用啊。
黑衣跟堵墙似的立在我身后,手里还握着那副捆仙索,我也逃不出去啊!我瞄了一眼他,换了个角落继续蹲着,黑衣一声不响地也跟着我挪了位。
我站起来,“你师父太坏了?”
“你师父才坏!”
“我师父本来就坏!”出的什么破题,遇到的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黑衣冲我瞪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我趁他发呆的空儿往他膝盖踢了一脚。
黑衣腿一弯,我一闪,抓过他的手来了个过肩摔,黑衣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我心里立马爽快了,让你有个坏师父!
黑衣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起来,我更不爱搭理他了,一个人闷闷地待在那儿。
片刻,蝶云闪进来,白衣服上沾着血,十分扎眼,黑衣顿时慌了,“师父!”我也慌了,他身上也不见伤口,难不成是陈墨的血,他把陈墨怎么了?
“你把陈墨怎么了?”我还没扑上去,就被黑衣拦了下来,黑衣神色一凛:“不许你伤我师父!”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黑衣!不得无礼!”蝶云说完,竟吐了一口鲜血,我心一松,原来是他的血啊。
黑衣忙上前扶住蝶云,哽咽难语,“师父……”
蝶云摆了摆手,沉声道:“吩咐你的都记住了吗?”
黑衣垂首,低声道:“记住了,徒儿都记住了……”
就在我心里盘算着这是个什么情况时,眼前突然一黑,我觉得吧,我最近晕得有点频繁……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睁开眼。四周一打量,笨蛋陈墨果真把我送回来了,
“公主醒了,我去准备洗漱。”笑盈盈地说着话的是英子。
我任她给我洗脸、梳头。心中茫然,陈墨在哪?他发现他身边的那位不是我了吗?
我在铜镜中看英子把扎好的辫子都整齐地盘在脑后,又用贴花把刘海束上去,镜子中陌生的脸清丽可人,虽算不得倾国倾城貌,但也是一个漂亮的蒙达公主。
今天的早餐是奶皮子和紫米奶酪,奶皮子嫩嫩滑滑的,有一股香甜的牛奶味,甜而不腻,又酥又香。奶酪酸酸甜甜的,紫米煮地很烂,大喝一口,舌头都好像融化了。尽管心情不怎么美妙,但我还是美美地吃了一顿。
五儿掀开帘子进来,一把好嗓子脆生生地,“公主,大王让你过去一趟。”
我眼前自动浮现出铁达木山一般雄伟的身躯,便不怎么想去了,漫不经心地问“可有说什么事?”
“没呢,不过,前几日送你回来的那位公子也来了……”
我风一样荡了出去,果真看见陈墨和铁达木站在木台上,旁边许多人都遥遥望着远方屏气凝神,响亮清扬的哨音划破寂静,天空突现一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近,人群中一阵骚动,更有人激动地喊:“好!大王神武!”
我才看见天空翱翔的是一只气势凶猛的老鹰,那老鹰嚣张极了,在近地面,突然一个俯冲,从人们头顶上掠过,便有人不安地叫道:“啊,我的帽子。”那鹰又一个利落的回旋,在那人头顶上好一阵盘旋,松开爪子,那帽子直直地落在那人扬起的脸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
铁木达又吹了一声哨子,那鹰收了羽,立于铁木达的手腕上。人群中又是一阵叫好声,那鹰一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人群,要都神气有多神气。铁木达此刻也是十分得意,从端上来的盘子里抓了一大块肉喂给那只鹰,鹰叼起肉块,扬起脖子,一口吞了下去。铁木达顺了顺他的羽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鹰此刻立马乖得像只小鸡仔了。有人上来接过了那只鹰,铁木达哈哈大笑,“这只鹰是我亲自训练的,是我们草原上最勇猛的空中将士。”
“果然神武!”原来陈墨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也很厉害,他以前嫌鹰的攻击力太强又贪得无厌,是所有鸟禽中他最不待见的一类。
铁达木大手一挥,“自古英雄出少年,这鹰我就送给小兄弟了。”
陈墨面无表情地扫了那鹰一眼,我也跟着看了一眼那耀武扬威的空中勇士,心里哼哼:畜生,你要倒霉了,知道吗?
铁木达看见我很高兴,“过来谢谢你的恩人。”
我一咕噜跑上去,刚想说话就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滚过去,真是滚的啊,我看着“自己”顿时火了,感情不是自己就随便糟蹋啊。我今天不让她彻彻底底地丢回人简直对不起她滚这一遭了。
陈墨及时拎住她才没让她滚到台子下面去,皱着眉,语气生冷“闹什么!”
她竟然抱着陈墨嘿嘿一笑,“原来你在这儿啊。”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眨啊眨,顽皮的那股憨劲儿,估计脾气再不好的人也舍不得对她发火了,当然,这得得益于我长得好,撒娇都撒地那么好看。果然,陈墨松开她。“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
这话耳熟,陈墨经常就这么训我,“下次不可以再让我找!”,“你再让我找试试?”,“找人最烦了。”
阿奴乖巧地抓着陈墨的袖子,我看着她白生生胖乎乎的手,内心一把火燃地都可以烤土豆了,就算她现在顶着我的壳也不可以这么亲近陈墨!
“阿达.”娇娇软软的声音一出连我自己都被震到了,这个阿奴的声音还真好听。
铁木达那魁梧壮汉却是相当受用,粗嗓子高高兴兴地问,“阿奴有什么事?”也不知他这个娇娇糯糯的宝贝女儿是怎么生出来的。
“阿达,恩人难得来一趟,要多住几天才是。”
“好啊好啊,我正想在你们这儿多玩几天。”真阿奴又是一副天真烂漫人见人爱的模样,我无语地望了望天,别再表现得那么厚脸皮好吗?我平日很腼腆的。
“那是当然,阿奴啊,你好好款待小恩人。”
我看着豪迈的铁达木呵呵笑了两声,也真是够可怜的,先是被陈墨忽悠一圈,以为我是他女儿,现在被蝶云这么一弄,又以为我是他女儿,其实,他女儿是在那儿呢!我看了一眼阿奴,不应该啊,难道她不是阿奴,还是也被施了什么法,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我瞥见陈墨伸手抚了抚她额头,心想坏了,陈墨真没看出来。又隐隐觉得不对,倒是那阿奴,居然头一偏,明显没想到陈墨突然会有这么亲昵的举动。不对不对,都不大对……
大概是我一直这么盯着他们看,陈墨也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而且还极礼貌地微点了下头,陌生又疏离。到真像不认识我了一般,不管了!我一咬牙,决定说出来,可话还没说出口,我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我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怎么回事啊?我抬起头,陈墨已经和那个女孩子离开了,那女孩蹦蹦跳跳的,围着陈墨不停地说着话,她轻软的声音飘进耳里,虽然我知道陈墨是把她当成我了,可心里还是觉得委屈地很,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更不知道要做什么?我第一次觉得很害怕。
我伤心地想了一会儿,心口那种窒息的疼痛慢慢散了。我一个人站在苍茫的草原上望着浩淼无垠的天空心里觉地难过极了,我很想去找陈墨,很想去告诉他都发生了什么。胸口那种闷痛又袭上来,好像比刚才更甚,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呼吸都扯着疼。
“对不起。”一双有力的手扶住我,却是黑衣。
我顾不得心里的疼,使了浑身的劲打过去,落在他身上却只是轻轻的一点力。我几乎跌倒,黑衣只是扶住我,低着头,一语不发,这回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想告诉他?”黑衣声音里居然有一丝凄凉,我以为我听错了,看他时竟发现他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浮动。不会吧,我疼他哭个什么劲儿啊?难不成,他对我一见钟情了,就像话本子男主对女主讲的话,“你疼我也会疼。”想到了这一层,我赶紧推开他。
“你不可以告诉他,师父给你吃了忆怀散,你每次想告诉他就会发作一次,而且疼痛会累计,下次疼的会比这次更甚。”
……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揪住黑衣的领子又是一个的过肩摔,我手脚并用地压制住他,脸都红了,“你说,你师父给我给我吃什么了?”
“咳咳……”黑衣咳了好一阵,摇着我的手,“你快下去,我快被你勒死了。”
“勒死了才好,你们这群怪胎,刚才我都快疼死了。”
“咳咳……我要真死了,你就没有解药了。”
……我无奈地翻下去。我怎么可以这么倒霉啊!
黑衣爬起来顺了好久的气,“没见过你这么暴力的。”
我闷闷地揪着一棵草,“阿奴是什么样的?”
“比你好一点。”
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点,但我只要一想到阿奴此时说不定正围在陈墨身旁卖萌耍宝打豆豆,而我居然在这儿倒霉地连说句话都快疼死了,鼻头就一阵阵地发酸。“你们师父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居然郑重地跟我鞠了一躬,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给我跪了,也得说实话!”
黑衣显然没有答我的话,“师父说让你受苦了,但我们不会伤害你和那位公子,只要你不告诉他就好。再过些时日就把你和阿奴换回来?”
我抓住了最后一句话,“什么叫换回来?”
“就是把你和阿奴的灵魂换回来。”
我说怎么陈墨没看出来,居然把我的灵魂抽出来,放进阿奴的身体里!蝶云也真有够缺德的!
远远听地有人在叫我,黑衣又是郑重地行了一礼,“你只需忍耐几天就好。”说完就消失了。
那声音越发近了,却是英子和五儿。
“公主,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五儿额头上一层汗,气喘吁吁地寻问我。
“不小心就走出来了。”我绕过她们,往前走。后面的脚步声轻轻的,我莫名地烦躁,很想对她俩说一声:你们不要跟着我,我不是你们的公主,我只是一个倒霉蛋!
也不知走了多久,后面的脚步声还是不紧不慢地响起,我转过身去:“我什么最厉害!”
英子和五儿相视一望,“公主什么都厉害!”
这身边人太好了也不行,我有些怀念我宫里的人了,比如说奶娘,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好歹说实话,“公主,你这课业可不能这么写。”,“公主,我们针线活不好,得多练练才是。”,“公主,君后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这本佛经都会背了,你怎么连读都读不通。”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想念我那耿直不讨人喜的奶娘。
“驾!驾……”清脆的声音响在空荡的草原上,伴随着踢踏的马蹄声,好像天边飞来的一道天籁之音,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两匹马奔驰而来,跑头的马全身通红,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到之处都被腾地引燃了。马上的女孩身着白色的骑马装,拿着马鞭潇洒挥斥,英姿飒爽,活泼灵动。我看地都呆住了,尾随其后的是一匹黑马,马上那个人烧成灰我都认得,居然是陈墨!那前面的姑娘?我再细细一打量,真想要扯自己眼皮了,不是那闹心的阿奴是谁,一张粉红粉红的俏脸还挂着晶莹的汗珠,此时停住马,在马背上看着我粲然一笑,只觉无限光辉,明丽亮眼,叫人舍不得挪过眼去。清亮亮的声音响起,言语中带着笑,却似挑衅般,“要不要一起来?”
那马扬天长嘶,甩着马尾巴,居然是红妞!这回应该是真红妞了吧,我看了眼那畜生,“来!五儿,去给我备马!”
“公……公主,大王吩咐下来了,除了红妞你不可以骑其它的马。”
……
关键时刻能不能不这么不给力!!
阿奴拍了拍马背,“她叫红妞?送我吧,当做是我哥哥送你回来的谢礼。”
这嚣张得!我二话不说直接上去跟她抢马了,阿奴身手真不行,我三两下就轻轻松松将她挑了下来,正抓着缰绳想好好欣赏她落地时的狼狈样,没想到旁边的陈墨一个旋身将人捞了起来,瞬间已拥着阿奴落在了马背上,“没事吧。”陈墨轻声问阿奴,阿奴一副惊吓状,抓着他的袖子,声音有些不稳“吓死我了。”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向我,眼神清冷,“公主以后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我……”,“驾!”我长鞭一挥,红妞飞一般窜了出去,我个小心子差点没扑出去,我越想越气愤,她到底想干什么呀,又没摔着,至于吗?就算是真摔着了,也用不着那反应吧,我什么时候扑到陈墨怀里说过害怕了,我……我好像以前跟陈墨说过害怕,刚去的时候,可他根本不搭理我,现在换个人,他就心疼了?有这么过分的吗?我不是跟他一起练剑、一起烤土豆、一起闯关达阵的吗?他怎么就一点儿也没觉出异样来,要换了我,身边有个假扮他的人,不管他是换灵魂还是换脑子。我担保一眼就会看出来。为什么放在他这儿就这么不一样?他现在怀里搂着的那个人,跟我差别那么大,他怎么就看不出来!
红妞马蹄一扬,长鸣一声,我才看清,前面居然是一条河。我跳下马来,蹲在河边洗了手,自己又坐了会儿,红妞答答地靠近我,低下头到河里喝水,我顺了顺它的鬃毛,“刚才是不是很高兴,见到真正的主人了?’
红妞又叫了两声,像是在说着伤心话,我觉得它是在说,它知道,它知道她就是阿奴。
背后传来声音,我知道是陈墨他们到了,握着个马鞭没有理他们,倒是红妞,走到阿奴身边不住地用脖子蹭她的脸,“好了,红妞乖。”阿奴呵呵笑着别过头去。
我回头看见这一幕,闷声说:“这马送你了,给你压压惊。”这是为红妞,我们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就让它跟心心念念的主人多呆几天吧。
红妞居然回过头来,他那双炯炯有神的马眼睛里充满了谢意,我又觉得很心酸,连马都会认人。难道我在陈墨心里真的就这么无谓?
跑了这么久,马都累了。我觉得全身上上下下都累散架了。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动也不想动,陈墨躺在不远处,中间隔着一个阿奴,阿奴声音很好听,“谢谢你把红妞送给我。”
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他喜欢你胜过喜欢我,我不想要他了。”
陈墨翻身起来,“回去了。”
“好。”阿奴声音甜甜的。
天真蓝啊,云真白啊,草真绿啊,花真香啊,我好难过啊……
不知是什么落在眼睛里去了,我眨着眼睛,大滴大滴的泪就落下来了。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