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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陈墨,你在哪 怪师父之第 ...

  •   我憋着气学陈墨打坐,一二三……
      把周围扫了个遍,也没什么好看的。最后视线落在陈墨身上,他闭着眼睛,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搁在膝上,拇指处有一层薄薄的黄茧。我知道这是他常年习剑的结果,翻着自己白白胖胖的手看了一会儿,要是我也能练出一层茧来,是不是就和他一样厉害了。
      “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陈墨睁开眼,眼眸里淡淡的清辉,似在笑,仔细看却是一派无波无澜的安然。
      我埋下头翻弄着裙摆,嘟嘟囔囔地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
      陈墨起身,用剑柄敲着洞壁,一处声音明显与别处不同,我正看过去,就见陈墨信手一点,一面洞壁化开,嘈杂的人声传出,眼前分明就是凡尘的集市!
      陈墨眼疾手快地捞住撒欢往里冲的我,“别乱动!”
      我被他一拽倒是反应过来了,那个鬼师父又搞什么?不动就是了!
      我扯着陈墨的衣袖往里走,刚踏进去就失了重心,落地还云里雾里的。旁边的陈墨咳了咳,我才发现,他的衣服都被我扯坏了。忙撒手,站一旁呵呵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陈墨抖了抖袖子,倒是什么也没说。
      我和陈墨逛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倒是外表俊朗一脸正色的陈墨引了不少目光。一个卖糖人的阿婆招呼我们,“小哥,买个糖人,我们这有钟馗、花仙子、赤脚大仙……”
      陈墨难得的停住脚看了会儿,我指着最里面的长有犄角像条蛇的东西说:“那是蛇吗?”
      老婆婆乐呵呵地取过来让我看,“小姑娘,这是龙,可不是蛇。”
      “龙啊?”我看着手上冲我耀武扬威瞪眼的龙,摆摆手就要放回去。
      “就要这个了。”陈墨说着已经付了钱。我看着手上似乎更凶了的龙,很想说可不可以不要。但看到他破了一截的衣袖没敢说,只故意板着脸冲那条龙瞪回去。
      一路上我举着一条凶巴巴的糖龙心情很不好,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一口咬在它头上,软绵绵甜津津的味道倒是不错。我又吃它肚子,看它被我啃得不成样子,终于解气了。
      陈墨回过头来,“好吃吗?”
      “不好吃,它怎么长这么丑。”
      陈墨眉头皱了皱,却没说话,我们继续往前走。
      一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许多人,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孩跪在那儿,旁边用草席覆着的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她旁边一块破布上写着“卖身葬父”。有人指指点点,“可怜啊。”
      那女孩听了便掩面嘤嘤地哭起来,我只看到她的侧脸,但总觉得她哭地不是那么回事。
      陈墨看了一眼,手指一弹,躺地上的人突然哎呦了一声,这可把大家都吓坏了,特别是那个女孩子,哭都忘了。她一双眼睛搓地红红的,就是没有一滴眼泪。
      “诈尸啊!”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一堆人慌忙逃窜。
      那人掀开草席蹭地坐起来,鼻子都气歪了,指着大家,“谁?刚才哪个混蛋偷袭我。”我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数到三,他捂着肚子哀嚎一声,“咚”地倒了地。旁边的女孩吓得脸色苍白,站起来就想跑,却被大家团团围住,“骗子、装死人、当心被雷劈……”还有人直嚷嚷着要报官,场面一时热闹得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陈墨要去哪儿,他步子又快又急,我在后面小跑跟地很辛苦。他一下停住,我差点没撞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层的小楼乌泱泱的全是人,一个摇着戒尺的青衣先生摇头晃脑唾沫横飞,“柳青手起刀落,将那九头蛇斩成了两段!”人群中发出阵阵喝彩声,我和陈墨走进去,立刻就有肩上搭着白帕子拎着长嘴壶的小二迎上来招呼。
      他们这儿的鸳鸯饼甜甜软软的,我热乎乎地吃地可起劲儿了。陈墨喝着茶貌似认真地听故事,这说书先生讲的是好几百年前一位凡人斩了九头蛇飞仙上天的故事。这类故事我听地最多也最腻,又去戳陈墨盘子里的酥饼,我一个不小心就把酥饼夹碎了,我来了劲,再夹再碎,又夹,乖乖,可算起来了。我还没吃到就被陈墨拉起来,金黄黄的小酥饼一骨碌一阵滚,看地我可心疼了。
      我吃地太饱,走起路来感觉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堵嗓子眼了。陈墨一路拽着我跟着刚刚那位说书先生拐七柺八地进了一处小巷子。我晕晕乎乎地看着那位先生在门口一停, “请两位进来说话吧。”
      跟踪个凡人都被发现,衰!真是衰!
      那先生见我们进来便笑:“主人跟我打了一个赌,说你们不出一天就能找到我。”说罢取出一个锦囊交给陈墨,“一共三关,通过了便算合格。”
      陈墨点点头,又问 “师父还说了什么?”
      那位先生将师父的话原封不动地转给我们,“让那两个孩子小心点,回来要是缺胳膊少腿的,我肯定重罚。”
      我眼皮跳了跳,眼前自动浮现出师父那张模糊的脸,这个怪师父真舍得折腾啊。
      依锦囊里小纸条所写,我们第一关是去找一个姓白的布庄老板,帮他完成一个毕生的愿望,且不得使用法术。
      姓白的多,布庄老板也多,但姓白的布庄老板好巧不巧眼下就只有那么一位,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家人房梁都快哭垮了,幸好陈墨掏了一颗小药丸把那须发尽白的白老板救活了,不然我们还真交不了差。
      第二天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便被陈墨从暖和的被窝里扒拉起来,我觉得脚步都是飘乎乎的,看着陈墨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咕咚一声栽下去,倒下去的那瞬间我还没晕彻底,疼地眼泪都出来了。
      我醒来陈墨正在火堆旁煮了一锅什么,见我醒来,盛了一碗给我。我看着黑乎乎的一碗汤,眼一闭继续装晕。不料陈墨捏住我的鼻子,我呼吸不过来,嘴一张他就把那东西灌进来了。那个苦那个酸那个辣那个痛不欲生啊,我眼泪哗哗地流,咳地半死不活。陈墨那厮淡定地很,拍了拍我的背就来抓我的手,这个混蛋!我一拳抡过去,骨头都像要裂开了一般,陈墨下巴一团青乌。我手疼地紧,看着陈墨端着个碗胸脯微微起伏,盯着我的眼神好像随时都要把我抓过来胖揍一顿,我真害怕了,想着他揍我的样子哇地一声号啕大哭。感觉手上一道强硬的力道,我死命地挣扎,不会真要打回去吧,我父皇母后要是知道我挨了打,还不得心疼死。要是二哥知道了,他肯定得操家伙来这儿跟他拼命,想到二哥和陈墨打地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的我哭地更伤心了,听着自己嘹亮的哭声我真觉得长这么大我还没这么结结实实地哭过呢。
      “别动!”头顶上一声暴喝。
      我吓地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止不住的抽泣声断断续续,鼻子里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来,我费力地吸了吸,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真是太可怜了,这个陈墨真是太可恶了,眼泪又一串串地掉下来。我张着一双婆娑的泪眼看见陈墨将我手扯过去,他三根手指搭在我手臂上,凝神听着,手指挪了挪换了个地方,又听了一会儿动作轻柔地将我衣袖放下。我满脸泪痕地呆呆望着他,不是要揍我啊!陈墨扔过来的一方帕子轻飘飘地落在我脸上,我把帕子拿下捏来捏去,“你不打我啊?”
      “打你?”陈墨把我脑袋敲地咚的一声响,“以为都像你这样不识好歹。”他伸回去的手碰到他青紫一片的下巴,他疼地吸了一口凉气,又敲我的脑袋,“小孩家家的,蛮地像头牛一样。”我没啃声,我真是一头牛!我生下来的时候是头雪白剔透无一丝杂毛的小牛犊,可把族人给乐坏了。连父皇朝堂里那些老夫子都排着队一水儿地夸我天生吉象。
      陈墨抽过我手上的帕子,身体微微靠过来一些,动作轻柔地替我擦着脸,他靠地太近,从他衣袖间透出来的味道也冷冷的,但是非常好闻。我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他深邃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我,他的鼻梁很高,像山峰一样,他的嘴唇也非常的好看,淡淡的红,像美味的鸳鸯饼,他热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耳侧,耳朵痒痒的。只是下巴那道青紫却是那么显眼,破坏了他一张完美的脸。
      我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按在他下巴处,他冷不防疼地倒吸凉气,“看着我的眼神有些疑惑,“你干嘛?”
      我手抖了抖,轻轻揉着,小声说:“揉揉好地快。”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我头都快埋到地上了,“对不起。”
      他收好帕子,“谁跟你计较。”
      ……好吧。
      直到陈墨又逼着我喝那黑乎乎的汤我才知道原来那是他熬了一天的百果汤,用了很多野果,所以味道才会怪,但是效果却奇好。比如我现在就能随意蹦跶了,连烦筋斗都没问题。
      老白鬼门关滚过一遭,醒来的当晚就召集了所有家人痛诉了缠绕他一生的心病。陈墨在他家房顶上听了个全。
      原来这个老白惦记的是一个姑娘,一个被他辜负了的善良姑娘。老白年轻的时候生得一表人才很是风流倜傥,有一次和大家骑马踏青,他一个人在山间迷了路又不慎摔下一处山崖,要不是秀姑救了他早就一命呜呼了,秀姑从小生长在山里,性子活泼单纯,山林中养出来的小女孩又娇美喜人。两人日久生情,但是老白……小白,小白习惯了世间的繁华,在山林里住了一段世间就想出去,当时与秀姑相依为命的爷爷却不许秀姑跟小白走,秀姑哭闹了几回,爷爷疼孙女拗不过,但也有一个条件,要小白先回家跟家人说一声他和秀姑的事,然后再来接秀姑。小白回到家却没有履行约定去接秀姑,而是和娘家极有权势的蒋小姐也就是现在的白夫人成了亲,一晃几十年,白家富可敌国,小白熬成了老白,但是老白却欠了一笔良心债,夜夜做梦都梦到秀姑在他梦里哭,问他为什么没去接她。他几次派人去山谷找,但是秀姑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老白老泪纵横,说这辈子要是不跟秀姑说一声对不起,他死都死不安心。
      陈墨说完故事,问我有什么想法。我咬着手指头,“人就是烦,还死都死不安心呢,要不是你的药,他现在没准正在孟婆那排队讨汤喝呢。“
      燃着的材火噼里啪啦爆着火星子,燃地更旺了,陈墨用木棍把灰烬刨出来堆在一旁。也不理我,我也懒得理他,烤暖和了就歪在一棵树旁睡了。
      早晨起来,我居然睡在一棵树上,身上还盖着陈墨的袍子,我往下望了望,觉得也真是难为我了,居然没掉下去。火堆早灭了,怪不得这么冷呢,我拥紧了身上的袍子。却没看到陈墨,去哪儿了?
      不远处有一片湖,湖面上浮着一层飘飘渺渺的水雾,四周生长着高大的绿叶植株,撑了一树的小叶子,风一吹就像好多手掌在拍手,还有花儿隐在树叶间,粉粉的一点,可爱地不得了。
      太阳升上来了,玫瑰红一般的色彩,映的一湖水也沾了些朝阳的蓬勃。我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一两只划破如绸水面的野鸭子,突然……肚子饿了,好想把它们抓来烤了吃。我说干就干,伏在一旁等它们靠近,两只小鸭子欢乐地游啊游游过来了,乖乖,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能悄无声息地走近,预备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一把抓住他们,谁曾想,我脚下一空,扑进了水里。两只小鸭子早不知去了哪,我狼狈地在水里扑腾扑腾,终于爬上了岸。又冷又饿又气又急,我觉得我真是够了。
      正坐在地上颓败地拧着衣服上的水,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我头也没抬,“你去哪儿了,我找你都掉进水里了,待会你去逮鸭子烤……”我抬头,吓了一跳,这不是陈墨啊,这个一脸坏笑盯着我看的男人是谁?
      “小妹妹,你想吃烤鸭?”那人一笑,牙倒是白的,不过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白。
      我站起来就要走,“不想吃不想吃……”
      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我内心无比悲愤,我这都是什么运气,怎么什么坏事都能赶得上?
      陈墨,你在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陈墨,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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