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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活的困窘 生活不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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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只是两情相悦,生活是实实在在。
太阳升起落下好多次,磨到了冬至。这天冷极了,有雪。晚上诉喜进门,看见厨房黑漆漆,鸣筝蜷缩在沙发上看杂志,道:“咦,怎么不开火?”
“厨房灯坏了。” 鸣筝懊恼道。
“怎么又坏了,别是线路有问题!家里有备用的灯泡吗?”
“上次一下买了三只,还剩一只。”
鸣筝找了灯泡出来,诉喜踩着椅子换了,道:“打开试试。”鸣筝走过去刚摁下开关,诉喜头顶上“砰”的一声就炸开了,落了一地碎玻璃渣子。两人都吓了一跳,鸣筝急道:“你没事吧,眼里进渣子了吗?”
“幸好低着头。”
“这可怎么办,一只也没有了!”
“算了,去全家乐吃饺子吧,明天再说。”
鸣筝打了一个寒颤:“好,我正好懒得做呢!厨房真冷,简直要冻掉手。”
“租房子时就没注意,厨房里连个暖气片也没有。”
“不过这样下来,暖气费要少交一些,也很划算。”两人穿好衣服,叽叽咕咕出了门。长空寥廓而凛冽,大地白茫茫一片。鸣筝上下张望,道:“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黑的夜!还有这雪,亮晶晶的,像埋了一地白金!”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诉喜笑道,“我昨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你笑得咯咯的,是不是做梦梦见地上捡不完的钱?”
“哼,我才不会做那么土的梦!”
“那你为什么乐?”
“因为你在梦里说爱我。”鸣筝闪着两只光亮的眸子笑道。
诉喜也一笑,握着她的那只手更紧了。
全家乐亮着灯,走近了却看见两扇门紧闭。诉喜道:“得,饺子没吃着,吃了个闭门羹!”正要走开,里面忽然迎出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把门打开了。两人陡然高兴起来。
屋里的布置很简陋,甚至有些破败。水泥地,贴墙是个很旧的玻璃橱柜,里边杂七杂八堆了些食物;屋子中央点着炉子,围着摆了些桌椅。并没有其它人,两人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油腻的窗子望出去,门外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忽然有一男一女推门进来,男的似要往里走,女的一只手拉住,一只手掩鼻道:“你别是带我在这里吃吧?”
男的一愣,连忙道:“你不乐意咱们就换一家!”
两人退了出去,诉喜低声道:“要不咱们也换一家?”
鸣筝道:“换什么,这里就挺好。”
服务员过来,鸣筝要了饺子,一会儿端上桌来。也许屋里有些冷,一盘饺子格外热气腾腾,鸣筝咬了一个赞道:“嗯,好吃。”
诉喜一笑,夹了一个放嘴里,边吃边道:“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下馆子吗?”
“当然。”还是两人初识的时候。那时候面对面地吃饭,还都有些拘谨,算起来离现在已经有小半年了。
“你当时可不是这个吃相。”
“讨厌!”鸣筝笑着在桌下踢了诉喜一脚。
吃了一会儿,诉喜又低声道:“旁边那男的一直看你。”
鸣筝也有些知觉,嘴上却道:“别胡说。”
“他一定在想你这么漂亮一个女人怎么跟了我这个穷小子。”
鸣筝“叮”地敲了一下碗沿儿:“这么些饺子也堵不住你一张嘴!”
诉喜一笑,夹了一个塞嘴里。一盘饺子,两人一扫而光,交了钱出来。走了一截,鸣筝吐着气道:“真冷,鼻子都快冻掉了!”
“我给你搓搓!”诉喜伸手去摸鸣筝的鼻子,“怎么这么冰凉,像狗鼻子!”
“你才狗鼻子,你自己摸摸!”
诉喜又去摸自己鼻子,鸣筝忽道:“咦,你闻见烤地瓜的香味了吗?”
诉喜嗅了嗅:“嗯。”
鸣筝忽然伸手指道:“哎,那不是!”马路对过有个人,戴着一顶棉帽,袖着手靠在一辆手推车上。
“你要吃吗,我去买。”
鸣筝想了想点点头。一会儿诉喜拎着地瓜回来,隔了几米远就道:“我还叫人家大哥,一抬头是个女人,这些人讨生活可真不容易!”
鸣筝故意道:“‘这些人’?你别拨高自己了,咱们和‘这些人’有什么不同?”
诉喜道:“看来你在馆子没吃饱,不然人生观不会这么消极。”
鸣筝扑哧一笑:“难道我的人生观要靠一顿饭去改变?”
诉喜把地瓜递过去:“也许一只地瓜就行。”
鸣筝接过来几口吃完了,一边擦着手道:“我现在觉出和‘这些人’有些不同了。”
“什么不同?”
“我烤不出这么好吃的地瓜。”
鸣筝说完便笑了,诉喜也笑得哈哈的。经过一家婚纱店的橱窗时,鸣筝忽然想起来道:“青青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下周五结婚,要我做伴娘。”
“好呀。”
“我不想去。”
“哦,为什么?”里边有一个女子在试婚纱,诉喜望着心不在焉道。
“钱多花样也多,一定累死活人!又不是周末,还得请假,我们那个赵主任可不是好说话的!”鸣筝抱怨连天,其实只为了一个原因,只是这个原因连对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青青的婚礼楼房汽车,以及那个春风得意的顾军伟,总在无形中给她压力,处处提醒着她的困窘。
诉喜没听见一般,恍惚道:“那婚纱穿在你身上一定更漂亮。”
鸣筝一愣,也看见橱窗里掩映的那个女子,猛的在诉喜胳膊上拧了一下道:“你是在看婚纱还是看人!”
诉喜回过神来,鸣筝不依不饶还要去掐,诉喜只好一边求告一边往前跑,鸣筝又赶去追,夜空里撒下一串笑骂声。